海兰珠当他默认了,吸了吸鼻子。表情变得更加哀伤:“初六到现在小八一直都没有看我,他真的这么恨我吗。就算我做错了,他也不应该这样对我啊。”
皇太极眯起了眼睛:“是谁说他不曾来看你。小八来了三次送过食盒你没有收到吗。”
海兰珠惊愕:“是你在骗我吧。”
皇太极也有些生气了,扭头唤道:“来人!”
“够了。”海兰珠拉住他,不想他起身:“皇上原来不是为了探望我。而是为了发落我的人吗。 我的人我绝对相信,她们一定对我忠心。我还没有无能到连关睢宫都无法管理的地步,你就不要再伤害我了。请皇上移驾,我要休息!”
皇太极气得也不想再问了。而且陡然心颤,似要发病了。他不想耽搁在这里,免得多生了闲话,便是转身拂袖而去。
海兰珠看在眼里却是有了被抛弃的感觉。她扑在被子上,软弱的哭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到屏风后面似是跪着人,惊问:“谁。”
刚刚搬到关睢宫的乌云珠小心地跪托着托盘:“奴才煮了一点姜茶,求娘娘用些,对身子有好处的。”
海兰珠惊讶,想起刚才本想对皇太极说起这事,求得正式的允许方好容纳乌云珠在这里,她已是先斩后奏,这下便是有着刻意隐瞒的举动了。但是,皇太极已离开,着急也没有办法。便先不想这事,而是问乌云珠:“你才得了鞭伤,为什么不养着。本宫身边有人伺候,快下去吧。”
“奴才得了娘娘大恩,不可以忘恩负义。况且,”乌云珠自怜地看向自己的手臂,抖了一抖又托稳了托盘,有些淡漠地说:“这种事,奴才早就习惯了。”
“你竟然……”原来还有比自己更惨的人。海兰珠的心情突然间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对乌云珠的感情也变得更深厚了,很温柔地说:“好孩子,难为你了,快走吧,不要让别人看见。等本宫求了皇上再……”
她本想说请了旨以后再留下来,想起皇太极那么无情的样子却又不想了,改口道:“你就安心地留在这里。本宫倒要看看谁能把你怎么样。”
至于皇太极也是很受伤的。而且离开关睢宫的时候,皇太极将淑雅和伊勒德也一并带走了。以海兰珠目前的状况并不适宜照看孩子。所以要把他们带到乾清宫去。
伊勒德曾经在毓庆宫住过一阵子,这回再离开便有了心理准备,想大约便是去毓庆宫,并不觉得怎样。只是不知道原来不是毓庆宫而是乾清宫。待知道了也就听话了。淑雅骤然离开熟悉的地方,免不了就有点哭闹。皇太极心情不好懒得哄她,扳脸冷喝几声,便教人把她和伊勒德抱走。淑雅被吓到了,哭丧着脸离开这里。
这此事都没有跟海兰珠商量,而是临时决定的。皇太极生气也不想先商量再下旨。便是直接带走了。所以虽然是为了她好,难免有着惩罚的含义。皇太极来这一趟并没有缓和关睢宫和清宁宫的矛盾,反而看起来更像是帮着清宁宫欺负她。
因为这样。海兰珠便越发钻牛角尖了。
淑雅离开的时候,正好福临想要过来探探,毕竟乌云珠刚搬到这里,怕她不懂事泄露了什么,却是看到皇太极怒气冲冲地带着淑雅。福临顿时想到千万不要露面,以免被迁怒了,便赶快趁没有被发现之前退回了颐和轩。纵然是这样也逃不了被召见的结果。
福临只好赶到乾清宫的南书房去,回答皇太极的盘问。皇太极服过救心丹,情况有所缓和。但仍是不能动怒。福临揣摩着在这种情形下仍要见他,可见是一心向着小八的。便不敢有太多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尽量少开口,以避免反感。
礼单的事,虽然哲哲不让说。但作为矛盾的根源之一。皇太极还是要问的。当得知乌云珠突然离开清宁宫竟然蕴含隐密,马上脸就沉了下来。这会儿召来福临便是要对质了。福临不敢拿出造假的条据触怒他,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无辜。便是磕了几次头道:“皇阿玛,儿子一时糊涂,确实收了礼。这次剿贼消耗很大,儿子不得已收了一些款项。却是借用,不是不还的。只是若说出来怕惹出更大的麻烦才隐瞒。儿子并不是自用,求皇阿玛明鉴。因为当中有些礼物是送给宸额娘的,儿子被查出来不要紧,实在是怕伤害到宸额娘,所以在条据上做了一些手脚,儿子确实做错了,但只有这些错处,并没有别的。请皇阿玛查究。”
皇太极盯着他的脸,看那张脸上的表情恰似多年前的硕塞,心底便起了一阵寒意。接着问道:“再没有别的事?卓兰的事与你们也不相干吗,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福临一惊。便想到了夜遇光孝寺前的事。他不信索伦图会这么糊涂去追问皇太极。孟古青身为儿媳,也应该不可能跟皇太极讲这些,那么就应该是郑亲王府的人禀报上来的,大约应该是亲卫告诉了郑亲王,郑亲王再告诉了他。但是那些亲卫应该不会说,因为这件事情一旦暴露他们也有失职之罪并且连累到郑亲王府,亲卫们理当是护主的。那么也许皇太极只是在欺诈他,试探他是不是不忠。
福临紧紧地扣住了手指,决定冒一回险:“卓兰的事与儿子并不相干,也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皇太极冷笑着抬手击了击桌案:“真的?”
福临听到话音不对开始犹豫,沉默。
皇太极命令徐源传口谕:“叫小五进来。”
硕塞低着脑袋匆匆掠过福临身边,跪在了他的前面。
皇太极抬手一指:“小五,你告诉他,洗三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硕塞转过眼睛,漠然地瞧了瞧福临:“儿子那天身有不适,所以赴宴后不久便离宫了,到茶楼上略坐。结果那夜我看到孟古青的马车停在光孝寺前,福临走过去跟她说话,却不知道说了什么,孟古青随后便下车,跟福临走到一个小巷子去了。”
第四百零一章 合谋
竟是被硕塞看到了!福临顿时好后怕。他那夜曾经教人清理过,以为街面上没有什么障碍已是足够小心了,却是忘了茶楼的视角也是很清楚的。可是硕塞为什么要出卖他呢。这件事,他从未听硕塞提起过啊。
难道是硕塞跟其他人说起过了?福临想到苏赫和白里欲言又止的样子。早知道让他们说清楚就好了,也不至于弄得到现在这么慌张。福临吓得头更低了,不知道硕塞这么做是何用意。
皇太极却追问了过来:“福临你有什么话说吗。”
福临被迫地抬起了头来,与硕塞对视。硕塞的脸上没有暗示的表情,他便只好随机应变:“回皇阿玛的话,儿子确实是在光孝寺前见过孟古青,那夜儿子是出来泡温泉的。谁知却正好遇见了她。”
皇太极笑:“夜里泡温泉,你倒真有闲情。刚才为何不说。”
福临觉得这便有点无理取闹了,本来皇太极恩准他出去,也没有规定不是晚上是白天,晚上出去却又要被查问,真是苛刻。便低了头道:“儿子本不欲如此,实是双腿寒凉才想到晚上去的。我看到孟古青的马车便去打招呼,后来得知她要进宫便劝阻了。她有点奇怪我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我便说明了缘故,还有请她不要入宫,请她体贴宸额娘与皇阿玛的话,因怕当着亲卫伤了脸面,所以才私下与她交谈,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事,儿子心里清楚她是太子的女人,请皇阿玛明鉴。”
皇太极转向了硕塞:“小五,你确定是这样吗。”
硕塞也是很冒险的,微微点头:“儿子眼睛不好,夜里便更瞧不清楚了。不过他们相处的工夫不长,很快便回归原处,分道扬镳,这点儿子可以确定。”
皇太极挥手让硕塞跪远一些,又问福临:“福临,你不曾做任何误导孟古青的事吧?”
福临坚决的摇头,且疑惑地反问:“儿子能做什么呢?皇阿玛之意,儿子实不明白。儿子不是有心想要隐瞒,只是男女有别,若是说出来怕您有所误会。此事我已明白地禀报过太子。我问心无愧。”
皇太极一怔。这事他并没听到索伦图说过。也没有听孟古青提起过,所以福临反而显得是个正人君子。他想了想倒不好太难为他。便道:“你既然知道男女有别,下回不可再单独和她说话。你们有叔嫂的名份。人多眼杂,于你们会有妨碍。”皇太极本想有所处罚,但一想索伦图都已经不计较,如果再追究的话,反而会显得当中有什么内情。会伤害到索伦图和孟古青的感情,便只训诫了几句。
硕塞在一旁跪得笔直,却不为福临说话,而是以礼为据:“皇阿玛说得极是,福临有失检点确实不该。儿子当时也应该前往说明,不过怕多添事端才没有露面。想来儿子也是有错的。”
“罢了。”皇太极看到硕塞始终敷着伤药的眼睛。有几分顾惜:“新年伊始,无谓纠缠这些琐事。都跪安吧。日后不要再提了。”
“嗻。”硕塞和福临先后而退。
出了南书房。福临像从鬼门关返回一般。紧张地拍了拍胸口,有些怨念地瞪了一下硕塞。硕塞的表情仍是很冷淡。等到和福临远离了乾清宫才有所交谈。
他转身“呵呵”颇有些冷意,福临听不明白只好追了上去。
“五哥,你到底是何意思。既然在外面看到了我,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刚才吓死我了。你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皇阿玛。要是皇阿玛以为我想要染指孟古青,故意与她相见。那我不是死定了吗。卓兰的事刚好也在那一夜,皇阿玛岂会不多想。”
宫中最忌讳的“死”字。于新年一提再提,竟也成了奇事了。硕塞也抬眸一瞪,拉住福临的手便引他去拐角。
那夜硕塞看到福临与孟古青只是偶然,但刚才作证的行为却不是偶然的。硕塞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借着拜年与探病的借口进宫来见皇太极的。事先没有告诉福临,却恰恰是为了确保平安的措施之一。
皇太极太过精明,如果事先有过套话,从刚才他们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那么福临就会变得不清白。刚才福临的紧张却是正常反应。正好证明他之前并没有和硕塞提过此事,硕塞的证词反而有了更高的可信度。
这样也算是洗清了福临,帮了他的忙。硕塞觉得这件事皇太极早晚有可能从别的渠道知道,还不如这样子的透露出来。至少目前为止,除了福临自己的承认,索伦图和孟古青都还没有开口。这样也算是刻意隐瞒了。只要把这种态度变成是因为怀疑皇太极的用心才造成的,皇太极自然就会伤心和痛苦。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只有把皇太极的思绪引导到别的方向才容易脱险,否则,如果皇太极一直在关心福临是不是想从中取利,那就很麻烦了。这是硕塞为福临作出的补救。但他同时有点生气福临并没有把光孝寺的事告诉他。倘若不是他刚好看到的话,那么今天他也是第一次才知道。
福临弄懂了硕塞的用心后感到很羞愧:“竟是五哥费心了。可是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随机应变来不及商量。而且有些事情一旦透露了风声,我就没有胆量再去实施了。”
也许并不是这样。而是福临急于脱离控制的一种表现。硕塞抬手指指自己的眼睛,半含威胁地说:“这些话最好是实话。你知道,要想把我当瞎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福临忙安抚地一笑:“怎么可能呢。我有今天全是五哥栽培,我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跟你作对啊。再说,刚才五哥又救了我一次。我不会忘恩负义的。”
硕塞冷哼:“如果你真想要取代太子之位。凭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幸好那天夜里你没有糊涂到对孟古青作出不老实的事,否则你早就完了。刚才皇阿玛第一遍问你时便该说实话,结果非要我来作证你才肯承认。差点他就不信你了,连我也险些被你连累。”
福临含笑点头。摸摸脖子上的冷汗。如果刚才他坚持对皇太极说没有见过孟古青,那么大约现在就会被扯下去打板子。更严重一些会怀疑他有更多的企图。那么与卓兰事件的联系,还有诬蔑海兰珠和皇太极的事情就会通通暴露出来。
多亏了硕塞及时相救。这可是一个好哥哥呀。福临讨好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硕塞并不是白白帮他的。
不过,平心而论,在他于硕塞还有阿济格多铎之间左右摇摆的时候,硕塞的可信程度比阿济格还有多铎要高一些。达成的效果也更合心意。
只要继续抱大腿,那么以后也不会吃亏的。福临咬了咬嘴唇,有几分委屈地道:“五哥不在宫中,大约不知我行事艰难,现在皇阿玛开始有些怀疑我了。刚才的试炼可能只是其中之一。如果我想要再靠近宸妃,可能他会阻碍我,还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乌云珠在上驷院挨鞭子的事虽然才发生不久,硕塞却已从白里苏赫透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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