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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谋_分节阅读_第125节
小说作者:茉匠   内容大小:1.25 MB   书页:妾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02-25 16:51:0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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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杀干净的一个小兵,他告诉我你亲手从他手中拿过箭,三箭齐发。射入我父亲的身体里,他没有了性命,但我赶来你却告诉我是小兵不小心误射了父亲……”

陆玦脸色霎时惨白,这一刻他有一瞬的窒息,往事涌入脑中,胡王宫的那一夜,烽火站起,嘶吼声震天,他从一个小兵手里接过箭,射中了奔走呼喊追捕梁肇启的圆肚。是的。是他亲手射的,但是那是他的仇人,他必须这样做,哪怕那是她的父亲。

可是他不能承认,他依旧还在爱凌钰。她如果知道是不会原谅他的。

“或许那个小兵是魏庭安插的眼线。”

“你的解释好苍白。”泪水一颗颗掉落。凌钰望不清身前的这个男人了,她的声音干涩,“魏庭怎么知道圆肚是我的父亲,我写信告诉过你了,告诉过你他是我的父亲,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告诉你梁肆启的机关,你就是这样回报他,回报我的吗!”

“你没有弄清楚事实就不要这样讲——”

“我清楚了,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你在逃避我。我看到了!”他躲闪的眼神逃不过她,他隐约的颤抖也逃不过她,这一刻她是多么绝望,“不要再狡辩了,魏庭不会知道那是我的父亲,他编不出这样的理由来。梁肇启也告诉过我了……”

听到这三个字,陆玦眸光一紧,望住凌钰。

“第一次他劫持我的马车,他就说起过是你亲手射死了父亲,那时我以为他是慌不择言的话,我没有信,我没有信。可是我当时为什么不信……”无力捂住小腹,凌钰痛苦地蹲下身。

此刻,陆玦再没有可以说的话,他心中虽然痛,但是却怒,“是你放走了梁肇启,第一次,第二次……就算此刻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也始终都在说他。”

蹲在地上,凌钰感觉到腹中的疼痛,最疼的是心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滴血,她从来没有这样痛苦与绝望过。

“我是第一个遇见你的人,但是你中间始终还是经历了梁肇启……”

到了此刻他还是不懂她的心吗,凌钰觉得可笑,可悲。但是她不需要再解释了,“不要再说梁肇启了,这是我们之间的……”

“为什么不要说他,你在逃避我?”陆玦的双目通红,黑色的瞳孔一瞬不瞬望着凌钰,他也从未如此刻这样扭曲,双手紧握成拳,打翻了满桌茶盏。

“陆玦,这是你我之间……”

“你我之间有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我不能说!”

痛,又添了痛,凌钰几乎承受不住,“你可以有无数的女人,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男人!”血气上涌,她竟说出这句话来。

陆玦失神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得吓人。这一刻他已失去君王风度,狼狈而失魂落魄,“果真……”他笑了,满室回荡着他的笑声,肆意而可悲,“就算是浴血奋战,就算是刀山火海寡人都经历过,寡人从未觉得有像此刻这般绝望失败。”

凌钰依旧捂住抽痛的小腹,她感受到腹中胎儿的轻微跳动,那是他与她的骨肉,可是她知道他已经误会了,相信了她方才的气话。她不再解释,因为已经心灰意冷。

他的声音冷漠,再没有一丝感情:“纪凌钰,寡人后悔爱过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份爱,也是他最后一次说。从前她总想问问那句你爱我么,但是话到嘴边总难出口。她知道他有天下,有子民,有未实现的报复,所以他的爱再分给她不知会少成什么样子。但是后来她渐渐感觉到了,他的爱没有少,反而默默而深沉,遍布在她周身任意一个地方。他用尽全力给她能够给的,给她想要的,给他他觉得是世间最好的。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她也慢慢知道她是他生命里唯一不一样的女人,纵算她不是他的正妻,但是胜似正妻。他从不说爱,她也从来不说,可是生活一直美满,未来也很美好。

但是过往总是痛的,她忍受不了他的伤害,杀父仇人——她不会原谅的,永生都不会。

214 禁锢身心

还有爱吗,他们之间到此刻已经没有爱了。

腹中越来越痛,凌钰强自忍受着,“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父亲是不是你亲手射死的。”

陆玦没有说话,好久后他才开口:“是,是我亲手射死的。但是你知道吗,你知道醢刑吗,他亲手将我亡妻……”

“不要再提什么刑法与亡妻了,那不是我爹愿意做的,乱世之下你为了你的心中大业为了活命效忠梁肆启,他也是为了活着而做梁肆启的手下。他也有不得已的时候,他为了活着要听令于梁肆启,这不是他所愿,不是出于他的真心,难道你不懂吗!”

“不是出于真心我就不能够报这恨了么,纪凌钰,当我亡妻惨死在梁肆启手下,当她腹中的胎儿被你父亲活生生取出来的时候,我的束手无策与痛苦你可知道?”

“我知道你痛苦,但是那是我的父亲,他受命于人,他不得已,你在杀死他的时候我想过我的感受吗!”

陆玦愣住了。

他想过的,他想过她会痛苦,他会用尽方法来弥补她,他恨圆肚,但是他不恨她。当然,只是那个时候。

扶住桌案,凌钰吃力起身,她的双唇都已没有血色,眼泪已经流干,她笑了一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觉得愧疚,你总说你愧对我,在父亲走后说得更多,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他愧对她,说起过很多回。她都温柔地笑着,说她不在意。

“如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是你所为就好了,我就不用再在你身边因为你而受这么多苦,我就不会生下第一个孩子,就不会再留在你身边。就不会再有这一个孩子……”

“这一个孩子?”陆玦笑了,他双目通红,“这是谁的孩子你比我清楚,纪凌钰,把玺令交给我吧。”

陡然间一阵眩晕袭来,凌钰死死扶住桌案,“这不是你的孩子?”她笑着望他,他们身前落满了一地残渣,满室都是他掀翻的茶盏碎片,横在他们中间。让谁都跨不过去。

凌钰笑声太大,她似乎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可笑的声音,一直笑个不停,直至笑声渐渐干涩,喉咙已经嘶哑。“想要我把玺令给你。不可能了!”拖着疲倦而疼痛的身躯,凌钰一步一步走在回去的路上,陆玦没有在身后跟来,她回了凤华宫马上命令辛乔准备马车出宫。

不理会辛乔一直的追问,凌钰只沉着命令她准备马车。

马车是准备好了,就停在庭院,但是庭院中还围着无数士兵,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个夜幕照得透亮。

陆玦负手立在庭院中,他的目光落在才出门的凌钰身上。“还想玩第一次那种把戏么。”

凌钰冷冷道:“你让开。”

“寡人让你走过一回,就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你想怎样?”

陆玦看着她,没有说话。

凌钰冷笑:“我已经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了,天子,你是天子,而我只是一个农女,哪怕曾是你的侧妻,我也要再做回我自己。”

陆玦负手站立,他望着夜空中依稀的几颗星辰静默不语,“你认为可能吗。”许久后他道,“寡人要调动护甲兵,玺令还给寡人吧。”

凌钰的心已经彻底便凉了,如石般硬,如冰般冷,到了此刻他还要求玺令,他的心中只有玺令。她知道不管他们之间是否发生这些他都是要回玺令的,因为他要夺天下就必须要调动护甲兵,不过此刻她宁愿他沦为败兵,颠覆江山都不愿再将玺令给他。

“你认为可能吗?”她也这样回他。

陆玦凝来一眼,转身离开了。

凌钰被囚禁在了凤华宫,辛乔不在了,不知被陆玦调去了哪里,偌大的殿中只有两个宫女与纪元淸在照顾她。庭院与檐下守满了护卫,陆玦布下重重士兵看守,一只小小麻雀都难飞进这座宫殿。

凌钰恨,她恨自己没有势力,恨她因为太爱这个男人心软地放下权谋,恨这个男人的狠心。

她懒得动,懒得走,懒得吃饭与睡觉,甚至已经自那一夜起都再没有开过口。她也懒得梳妆,头上只用一支玉簪绾发,她无聊地在磨头上那支玉簪,将圆润的钗身下端磨得尖利。她握着玉簪在手背上一划,只用了轻微的力量,手背却冒出一条红线,殷红的血珠滚滚冒出。

抿着唇,凌钰微微一笑。

如果能够狠下心来,她想手刃这个杀父仇人。

可是心中突然抽痛,似有一只大手在揪扯她的心脏,她疼,疼得呼吸不了,疼得泪水干结。

十日过去,陆玦再没有来过。

凌钰已经没有任何招数可以出得了这重重守卫,她挺着隆起的大肚子不能轻易冒险,就算她恨孩子的父亲,这也是她的骨肉,她不能让孩子有事。

她不知道陆玦会用怎样的方式让她交出玺令,不过现在十日过去他都没有来过这里,她知道是因为战事还没有到非要护甲兵出兵的地步不可,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场肯定死伤无数,终有一日肯定是需要调动护甲兵的。

纪元淸虽然不懂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却还是一心伺候她,小心安慰地开解她:“夫人,天子是爱您的,就算有再多的困难都是可以跨过去的,夫人……”

谁懂,谁都不会懂得她所受过的痛。这些都跨不过去了,不可能再跨过去的。

“夫人,您开口说句话吧,您已经十日没有说过话了!”纪元淸匍匐在她脚下昂首看她,心疼地流下了泪。

说什么,她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夫人,您想弹琴吗,奴去把琴抱来,您饿了么,奴去小厨房给你做吃的?”

凌钰还是没有开口。

纪元淸哭诉道:“夫人啊,您在想什么呢,这样闷不做声把心事憋在心里,孩子将来出世若成哑巴了怎么办!”

凌钰终于笑了一笑,怎么可能会是哑巴,孩子还有四个多月就能出世,到时候肯定是健健康康的人儿。是呢,还有四个多月孩子就可以出世了,她必须要为孩子谋一个未来。她不要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父亲身边,他不配。

“夫人,您想做什么呢,您想做什么告诉奴,奴肯定去求天子,肯定想方设法让夫人开心!”

凌钰终于缓缓凝眸望住纪元淸,望她脸颊的泪水,“你哭什么?”

纪元淸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她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夫人,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哭什么,我不是你的亲人,我受难不得宠,你跟着受苦,你应该恨我才是。”

“夫人你在说什么啊,奴怎么会恨你,奴怎么能撇下夫人独善其身!”纪元淸脸色一红一白,双目却是清明而坚定,“您在奴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救了奴,不管当初您是因为什么救下奴,奴都会全心全意回报夫人。”

凌钰浮起一个微笑,轻轻叹息。她坐在窗前,望着檐下带刀守卫着的士兵们,望着庭院衰败的花与警惕的士兵,目光飘忽到了远处。十八层璀璨的高楼独立,耸入天空的威仪气势隔空传来。凌钰想去摘星台望一望,哪怕初冬的夜晚没有星辰,哪怕那是他恨的人为她建造的,此刻她也很想站在高高的楼上俯瞰远眺,想望一望这片江山天下。

“如果可以再去摘星台走一遭就好了。”她这样轻声出口。

纪元淸听到了,她沉思着,坚定地答:“奴会让夫人去摘星台的!”

被囚禁的第十二日,紧闭的宫门忽然吱呀一声叫着,夜晚庭院中昏黄的光映来,一个挺拔的身影也映入殿中。

他来了。

凌钰坐在镜前梳发,手一滞。

陆玦只立在寝殿门外并未走进,他来,依旧还是说着那一句话,“将玺令给寡人吧。”

凌钰无动于衷。

他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静坐着,看都不愿看他。

沉寂一瞬,陆玦缓步走上前来,停在她身侧:“寡人以天子之令命纪氏交出玺令。”

寡人,天子,纪氏,玺令——字字冷清,字字绝情。

“天子,纪氏不从呢。”

陆玦倏然间拽住她的手腕,他这一握有些吃惊,因为她的手腕太细,已经比往日瘦了不少。但是他依旧还是沉声道:“你想怎样,到底想怎样?”

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凌钰蹙了蹙眉,却笑:“我不想怎样,我能怎样。”

陆玦狠狠将她拽如怀中,他们四目相对,五官都快紧贴着对方,他咬牙道:“纪凌钰,不要逼我。”

掉转头,凌钰不想看他,“天子哪知眼睛看到我在逼你,明明是天子安置这么多守卫在逼迫我。”

“我要我的东西,你交出玺令我不会再逼迫你。”

“你的东西?”凌钰笑了,她转过头来看他,这一笑百媚横生,这一笑炫目动人,明眸溢彩闪耀,红唇微微上扬,“我曾经用自己的身体侍奉梁天子,想方设法取得了玺令,这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

陆玦被这笑耀得睁不开眼,然而这一句话却狠狠刺激着他,他收紧双臂,紧紧将凌钰揽入怀中,抵上了她隆起的腹部。

ps:

接下来的章节有点虐,保护好小心脏啊,我也是不得已的,今天应该写不完了,sorry,鞠躬致歉==

215 坠落地狱

凌钰微惊着挣脱,却抵抗不了。

她怒:“如果我不将玺令给你,是不是你就打不了这一场仗,调动不了百万护甲兵,沦为魏庭脚下的奴隶!”

“你敢——”冰冷的字句从齿缝迸出,他双眸冷酷绝情,“就算是我死,也要拉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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