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楚地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多少有些,不、简直是不能——不能使人接受。
——这样的结局,究竟算是什么啊??!!
面前,这个狼狈不堪、肮脏龌龊的男人,完全不顾及亲生女儿的感受,为了个人的私利利用了大河对自己付出的最后一点温柔,简直,不可饶恕。
将病危中的女儿当作换取自己利益的交换品,这种连畜生都不会做出来的事情却被面前的男人完美地给演绎了出来,那么不好好地揍他一顿,自己跟畜生也不会有什么两样了。
名为大河父亲的畜生得意洋洋地佝偻着小小的身体,站在龙儿面前,正为自己解决了他的烦恼而暗中庆幸着——这样也许他就会放过自己了吧?
「怎么样?我的主意很不错吧?当然啦,这些都必须要瞒着她那个麻烦的老妈才行,她可是为了女儿的病情终日以泪洗面呢,她无论怎样都不会想到吧,自己的女儿会主动提出嫁给宫崎龙司,全部都是因为我在后面给她出主意的关系,是时候让那个女人为跟我离婚的事情付出一点代价了……只可惜宫崎龙司那个家伙在遭到枪击事件之后崩溃掉,把秘密都公开了,不然的话我现在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重新拥有很多很多的钱,而最后,宫崎龙司那个家伙也只不过是娶了一个快要死掉的废物病人而已……」
向前走了一步,龙儿的双眼里冒出了异常可怕的怒火。
「高……高须君……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已经把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不感谢我也没有关系……我突然间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去处理……先失陪了哦……?」
觉察出情况有些不妙,逢坂陆郎一边向身后慢慢倒退着,一边用哀求的目光望着龙儿。
「……你说大河是……快要……」
哽咽了一下——
「……快要……死掉的废物病人……?!」
猛然间伸出手去揪住他大衣的衣领,举起另一只胳膊,将早已经攥起来的拳头对准他的脸用力打了出去。
「我不许你侮辱她!这一下,是对你刚刚侮辱她的惩罚——!」
惨叫一声之后,男子踉跄着摇晃着身体差点摔倒在地上。
努力站直身体,揉了揉被打得肿起来的侧脸:
「对啦……我怎么会忘记了呢?你是喜欢她的,对吧?她被我嫁给了宫崎龙司,你心中应该是恨死我了才对……啧啧……废物病人吗?难道不是吗?一个得了不治之症的就快要死掉的病人,难道不是废物还会是什么?带着那么可爱的模样和那么年轻的身体就死掉,简直是浪费、不,应该是罪孽才是……她应该感激我才对啊,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将她生命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限度——替破产之后饱受饥寒交迫的父亲偿还债务,即使是死掉之后进了地狱,我的女儿也会欣慰地微笑出来吧……啊呜……!!!」
最后的话是被龙儿第二拳硬硬地打回去的。这一下,男子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站稳,而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大河……大河她才不会死……!她才不会进地狱……!即使真的……真的……真的病死了,也一定是进天堂才对啊……!」
龙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并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就这样擅自流了出来,顺着嘴角,流进了嘴里,苦苦的、咸咸的。
「进入天堂吗?好吧好吧,不管是进天堂还是进地狱,总之都是要死掉的对吧,你自己刚刚不也已经承认了吗?」
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并不给他留有喘息的机会,龙儿冲上前去,挥起拳头——
「这一下,是为了被践踏了心意的大河和为此哭泣过的所有人——!」
拳头打在了逢坂陆郎的那张已经肿胀起来的脸上,比之前的两下都要重很多。
再次惨叫了一声,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起身体,头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站在昏暗的月光下,站在被打倒的痛苦地呻吟着的大河父亲的面前,龙儿无声地流出来的泪水沾满了双颊,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下,向周围散发出惨淡的白色亮光。
第七章
远处,传来了警笛那令人揪心的鸣叫声,远远地望过去,鲜红的亮光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时隐时现、异常诡秘。
「高须同学你在哪里——?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快回答我啊——你在哪里——?!」
实乃梨呼唤自己的声音,由远及近,就要靠近这里了。
将老人安顿好以后,实乃梨紧接着就报了警,然后顺着龙儿消失的方向找了下去。天很黑,虽然不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但对于孤身一人走在里面的女孩子,而且前面就有不清楚面目的抢劫犯,心里多少会产生一些恐惧感也是在所难免的吧。就这样,实乃梨在龙儿与逢坂陆郎对话的时候,迷了路。
好在警车已经赶来,实乃梨顺着警车车灯的亮光找到了方向,并没有遇到危险。
就像是被注射了一只强心剂一般,逢坂陆郎刚刚还毫无气力的身体在警笛声传来的一刹那,突然间从地上跳了起来——
「啊啊啊——!你报了警——!你居然报了警——!这下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啊——!!!」
双臂抱着脑袋,蜷缩起身体痛苦地哀嚎起来。
「那都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在忏悔了啊……!」
「忏悔吗?说的好听,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我真的在忏悔了,真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一定不会……!求你让我走好不好,好不好?看在我是大河父亲的份上,放我走吧?好吗?那些有钱的社长进了监狱还能够被人花钱救出来,而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他们会杀了我的!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么深重……他们会把所有的罪状全部都强加在我这个没钱没势的穷鬼身上——难道你想要让真正的罪犯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虽然只是他的一番疯话,但是龙儿完全相信那些家伙会这样做出来的。有人犯了重罪,而犯罪者又是那些权势很重、财产很多的上层人士、是不能被制裁的家伙,那么就必须要有一个可怜的替罪羊来承担下他们所犯的罪孽,代他们受过,甚至是受死——这难道不是所有的当权者一贯最善于使用的作法吗?
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一定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面前脏兮兮的男人可怜巴巴地哀求着,就差跪在龙儿面前了。大概是因为碍于对方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女婿的关系吧,膝盖只是尽量向前弯曲着,始终没有跪下来。
「听着——!」
龙儿厉声说道。
「我在听!」
抬起一只手,手指指向远方漆黑的小路——
「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转回头——一直走下去——不要再回来——!」
「……」
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你快走啊……!」
「……难道说……你、答应……放过我了……?」
小心翼翼地问到,生怕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嗯,让你这样的小角色去代替那些真正犯了罪的罪犯们受罚,我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消失掉吧,不要再回来……」
说完之后,龙儿把脸扭到一边不再去看他。
耳旁只听到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的声音,以及匆匆忙忙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再次扭回头时,大河的父亲逢坂陆郎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的就消失掉了,连同地上掉落的食物一起。
放走了逢坂陆郎,龙儿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打湿了脚下的路面。
放走了本应受到法律制裁的罪犯,并不是因为他是大河父亲的关系,恰恰相反,如果真是以她父亲的身份来决定,就必须要让他受到惩罚才行——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会不顾及自己生病中亲生女儿的感受而把她像商品一样任意买卖。至于那个男人口中所说的忏悔,龙儿不相信,一点都不相信,但他相信报应总是会有的,就算是今天自己不制裁他,这样为恶下去,他终会有自我毁灭的那一天。
只是,大河,自己最最心爱的大河,原来,一直都在默默地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自己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突然间,龙儿的泪水停住。
——对啊,只要是病,就一定会有治疗的方法和治愈的希望才是啊。世界罕见的病症、连名字都没有的怪病都去它的吧,在人类都可以登上月球和火星的今天,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倾尽宫崎财团的所有力量,不惜花费掉所有资金,大河的病,总是会有办法的吧。日本的医院治不好吗?那就去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没有问题,世界上,总会有一家医院能够治好她的病的。
一定会是这样,一定会有希望。
想到这里,心情舒畅了许多。转回身,龙儿一下子愣住。
栉枝实乃梨就站在自己身后,默默地站着,一声不出,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啊……!」
慌忙回转过身去,用纸巾迅速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然后重新转过脸来——
「原来是栉枝同学啊……真是不好意思,追上那个家伙之后就迷了路,现在正在辨认方向,刚好你来到了这里……真是太好了……」
用听上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声音这样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我们回去吧?」
停了一下,实乃梨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
仔细端详她的脸,借助月亮微弱的光芒,龙儿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是湿漉漉的,就像是——
「刚刚,高须同学,哭过了,对吧?」
「什么?」
龙儿慌了。
「哭过了吗?完全没有的事啊——栉枝同学究竟在说些什么?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再装傻了!我都已经看到了!」
被很严厉地斥责回来。
「那个跑掉的人……抢劫便利店的罪犯……是逢坂陆郎……对吧……?」
龙儿彻底缴械投降——原来都已经被她看到了。害怕她担心什么的才不愿意告诉她,一旦被她知道了大河生病的事情,会难过成什么样子龙儿根本不敢去想象,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再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啊……是吧……大概……」
含糊其辞地回答。
「那么……你一定知道了大河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
「不要装糊涂啊……你刚刚不是哭过了吗?哭的理由呢?」
龙儿无法回答。
大河得了连名字都没有的世界绝症——这样的事情能告诉你吗?刚刚让你看到了她父亲的那副狼狈样子就已经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莫大失误了,不能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绝对不能!
沉默着,一丝冷汗滑下脸颊。
轻轻叹了口气,实乃梨扬起脸——
「大河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就是……」
顿了一下,仿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就是她生病的事情啊!」
最后的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龙儿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什么嘛……原来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为什么会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龙儿很想这样问出来,但他想起自己刚刚想要对她隐瞒事情真相的心情时,一瞬间明白了面前这个眼角上还挂着一点晶莹泪滴的女孩子的温柔心意。
栉枝实乃梨,这个元气活泼开朗的运动系少女之所以会把她爱哭的一面一次次展现给自己,之所以会时不时地向自己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甚至是令人生气的话,原来,是因为她的心中隐藏了这样一个会令她痛苦不已、彻夜难眠的残酷秘密,而她,为了隐瞒住这个的事实,一定,默默地忍受了自己想都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吧。不仅仅只是拒绝了她的心意,而且还让她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痛苦——自己欠她的东西真是太多太多,多到恐怕此生都无法完全偿还。
「我……我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会出现在我面前,向我示好的,对吗?」
「嗯……」
惨白的双颊上泛起一阵绯红的颜色,实乃梨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些……这些都是大河那个家伙出的主意……大学开学之前,突然就接到了她打来的一个电话,她说自己得了一种无法治愈的绝症……很棘手的那一种……刚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在跟我开玩笑,可是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很伤心,我就相信了……」
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她要我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然后……」
扬起脸来,微笑着的脸上挂着刚刚流下来的体温还未散尽的泪水:
「——真是个乱来的家伙!」
然后两人都笑了,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痛苦到了极点。
「她是想用你知道的那种方式让你喜欢上别的女孩子,然后自己再悄悄溜掉,躲进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大概是因为病情恶化的关系吧,主要还是因为她知道了你是无论如何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5页 当前第
112页
目录 上一页 ← 112/15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