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瞧出一丝困倦之色,他睡了一晚,银女便守了一夜,林泽一点触动沒有那是扯淡。
抬头回视银女,那张被银面遮掩大半面庞的俏脸被一层金色光芒笼罩,雪白精巧的下巴,线条柔润的嘴唇,以及林泽自行脑补的容颜,林泽忽然之间觉得很满足,很幸福,有个冷到极致的女人将满身心所剩不多的温柔全交给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份沉重的浓情更让男人满足呢。
粗糙手掌从被褥中探出,捏了捏银女的手心,柔声道:“吃过早餐沒。”
“沒。”银女摇头。
“让他们送一些來吧。”林泽微笑道。
“嗯。”银女点头,起身出门要吃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根本不懂得在别人的屋子里多少应该客套点,就跟自己家里似的,完全不考虑薛家人见到她这么个打扮奇异的女人会不会吓一跳。
但若她不这样,还是那个站在万人场上高呼“林泽,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的女人吗。
早餐,,或者午餐很丰盛,两名薛家仆人亲自送來的,银女毫牵挂地领路,待得仆人将食物放在床边后,她便冷淡地挥退了两人,亲自端着一份稀饭喂林泽。
睡了一觉还算精神的林泽劝她先吃,银女却淡淡摇头道:“我最高纪录试过三天不吃东西,沒事。”
林泽却有些心酸,瞧着女人那消瘦的身形以及颇有几分孤芳自赏意味的面庞,不出话來,只是安静地吃着银女送到唇边的食物。
林泽已沒有多余心思考虑薛白绫为什么从凌晨到现在都沒來看自己一眼了。
让薛贵身临险境,哪怕林泽曾救过她,而且不止一次,她都的确有理由不來见自己,哪怕是礼节上的。
虽心里多少难免有些落空的感觉,但瞧着银女动作僵硬,却一丝不苟地伺候自己,林泽脸上浮现一抹温暖的笑意,很唐突又很戏谑地道:“娘子,喂为夫进餐有何感受。”
银女似乎不太适应林泽这做作的措辞,愣了愣之后方才微微颔首,那双清冽幽然,却比清澈的美眸中绽放出一抹久违的蜜意:“好幸福。”
第六百六十六章 聚杀气!
陈逸飞本身就对书法颇有造诣,最近他更是到了痴迷的地步,一旦得闲,便会捡起毛尖在奢华宣纸上勾勒。
定心。
凝神。
聚杀气。
天下第二能嗅到从陈逸飞身上洋溢而出的杀机,不算浓烈,却相当有攻击性,这是他经历数场生死恶战之后训练出來的敏锐嗅觉,就像昨晚那位二十年前的绝世强者身上释放出來的yīn森杀机一般,唯一不同的是陈逸飞尽量将这份杀机隐藏起來,而后者,则是肆忌惮地喷薄而出。
陈逸飞在练字时,天下第二从來沒打扰过,当然,只要陈逸飞不话,他是极少主动开口的。
他本就不善于言谈,更不会对陈逸飞的事儿多做过问,他更多的时候,都是充当着倾听者的角色。
放下毛尖,练字足足半个钟头的陈逸飞端起冰凉的普洱抿了一口,落座,神色平淡地扫了天下第二一眼,问道:“他也打不过林泽。”
“理论上。”天下第二似乎不知如何评价,最终点了点头,道,“是。”
“看來那些个所谓不出世的绝世强者也不过如此嘛。”陈逸飞淡淡地道。
“但他如果不要命,或许能杀了林泽。”天下第二给出另外一个评价,“当然,他也会死。”
“一个人的年龄越大,总是越怕死。”陈逸飞微笑道。
“的确如此。”天下第二点头。
“如果不是你诉我,我真的不相信他就是二十年前雄踞第三名的绝世强者。”陈逸飞目光诡谲地盯着天下第二,含笑道,“在我看來,他不是你的对手。”
“平手。”天下第二平静道。
“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沒法像你想的那么全面,但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假若你和他联手,能杀了林泽吗。”陈逸飞平静地问道。
“能。”这一次,天下第二回复地很果断,“百分百能。”
“可你沒杀。”陈逸飞道,“以你刚才的描述,你有机会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天下第二反问。
陈逸飞讶然,旋即脸庞上浮现一抹诚挚的笑容:“虽他死了对我有一定的良性好处,但沒关系,有你在,他奈何不了我,是吗。”
“是。”天下第二点头。
“你该如此。”陈逸飞忽地有些醒悟的意味,轻叹道,“我身边有太多狗奴才,若沒个像你这样敢质疑我,敢挑战我耐心的人,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等你统领了陈家,你仍然会失去生存的乐趣。”天下第二淡淡道。
“也许吧。”陈逸飞莞尔一笑,又道,“但有什么关系,那个傻女人做错了太多事,也有太多事沒去做,我应该替她做,也一定要做,这恐怕就是她将我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吧。”
天下第二沒再搭话。
过于个人的问題,天下第二从不提意见,也不会给予自己的观点,他沒资格,也沒这个经验,他自己的人生,本就是灰白色的,又哪里有能力去点评别人。
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他跟陈逸飞,属于同一类人,这是他跟陈逸飞打了十年交道后得出的结论,精准比。
“我对上面的安排有些兴趣。”天下第二岔开话題道。
“我也很有兴趣。”陈逸飞微微一愣,旋即笑道,“看來,咱们燕京可不止我跟他们有关系,否则,上面又如何能出动二十年前的传奇强者。”
“不好奇。”天下第二简单地问道。
“好奇,很好奇。”陈逸飞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杯道,“但沒办法,我虽在里面还算有些分量,却也不能视规则,毕竟,我的头顶还有一把随时可能劈下的达摩剑。”
“那个女杀手的目的不是我。”天下第二道。
“嗯,她也许只是在试探着什么,而很明显,她的试探成功了。”陈逸飞抿了抿唇,一字字道,“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她还想挖的更深一点,真是期待,她到底还能挖出一些什么呢,或许,当她挖出的那一天,会连我,包括你也震惊吧。”
“天下第一。”天下第二不经意地吐出这个词汇,旋即就被自己的大胆猜测震住了。
“哈哈哈,。”陈逸飞瞧着天下第二那诡谲的表情,抚掌笑道,“仇飞,原來你也有心理yīn影啊,我以为你是坚不摧的战神呢。”
天下第二微楞,旋即尴尬地咳嗽了起來…
,,,。
陈雪琴原本打算吃过晚餐后就跟狐朋狗友出去遛弯的,喝喝酒,飙飙车,再看能不能找到有趣的娱乐节目,当然,对于私生活那方面,她严谨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陈逸飞,又也许是因为经历了最近两年的磨练,她的心性收敛了许多,但不管如何,陈雪琴最近差不多都会在十二点左右回家。
这个变化让陈家不少老仆人感到诧异,却也深深地欣慰。
是啊,老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做女儿的,又怎么可以夜夜笙歌,日日寻欢呢,是该拿出一点女儿的姿态來了。
梳妆打扮一番,摁掉几个催促电话,正yù出门的陈雪琴被老管家喊住。
“有事儿吗。”陈雪琴姿态还算尊敬地问道,对于这个在自己出生前就在陈家打理生活起居的老人,陈雪琴并沒摆架子。
“老爷请您过去一趟。”陈伯姿态恭敬地道,他本不姓陈,但在陈家呆久了,便在陈老爷的意思下改了姓,算是陈家家臣了。
“嗯,好的。”陈雪琴心头突起一个疑惑,父亲这时候不是应该休息了吗,忽然叫自己做什么。
要知道,以往陈雪琴只有早晨才能跟父亲话,今儿忽然被父亲主动喊过去,她有些茫然。
毕竟,哥哥过,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好,最好不要长时间打扰,现如今有资格见父亲的人实在少的可怜,除了哥哥亲自挑选的几个仆人之外,连陈伯也不能接近,自己虽能接近,大部分时候却是在哥哥的陪同下聊天,而陈家的那些集团元老,更是好几年沒能见上父亲一面了。
唉,也不知父亲的病什么时候能好,难道真会一辈子卧床不起吗。
陈雪琴满腹疑惑地來到父亲的房间,房内有些昏沉,透着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陈雪琴早习以为常,只是静悄悄地來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父亲那张满是皱纹的手掌,柔声道:“父亲,我來了。”
床上的老者微微睁开眼眸,努力嗫嚅着嘴唇,却是一个音节也法发出,他浑身上下都法动弹,想做出什么动作也不太可能,唯一能做的,便是面部那抽搐且扭曲的表情。
“父亲,您要什么吗。”陈雪琴迷惑地道。
老者努力点头。
陈雪琴心中略有些欢喜,父亲可是许久都不曾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不由安抚道:“父亲您放心,哥哥找了最好的医生给您治病,您很快就能下床了。”
老者也不知哪儿出问題,在听见陈雪琴这句话之后,面上的表情愈发激烈了起來,浑浊暗黄的双眼更是左右旋转,似乎想诉陈雪琴什么。
陈雪琴更是莫名其妙,见老者的表情越來越激烈,她一面安抚父亲,一面微笑道:“父亲,您是在担心我吗,放心吧,哥哥会照顾好我的。”
熟料她话音一出,老者的身躯甚至想爬起來一般,让人十分诧异。
“父亲您别激动。”陈雪琴有些慌张,忙不迭按住老者,柔声道,“父亲您好好休息,我总是会陪着您的,哥哥也是,我们一家人会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永远。”
老者听见陈雪琴这番话,激烈的挣扎却是停止下來,面上掠过一抹黯然之色,唇角微微嗫嚅,却终于什么都不出口,只是缓缓地闭上眼眸。
陈雪琴见父亲神色黯然,暗忖:“也许父亲是担心自己不能再起床,所以很痛苦很遗憾,沒关系啊,我会一直照顾您的。”
又跟父亲闲聊了一会她的生活趣事,见他反应实在冷淡,陈雪琴只好趣地退。
她走后沒多久,男子便出现在他身边。
陈逸飞缓缓坐下,见男子满面惊惧警惕地盯着自己,微微笑道:“有用吗。”
老者却法回应。
“花了好几个月把消息传到外面,让陈伯通知雪琴进來,甚至扫清了我安排的障碍,可你又知不知道,陈伯的忠心,从來都是对我母亲的,你,只是替代品而已。”陈逸飞替老者理了理被子,缓缓道,“你信不信,即便你现在能开口话,然后使劲儿往我身上泼脏水,雪琴也不会听你的,把事实诉她吗,你能吗,你敢吗,让她知道她的姑姑姑父被她的亲生父亲杀害。”
“在床上躺的这几年,你就真的沒考虑过放弃。”陈逸飞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起來,目光冷厉地扫视老者几眼,道,“别再试图做谓的挣扎,不是警,也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你这么做,对雪琴沒任何帮助,只会让她未來的人生充满黑暗与痛苦,明白吗。”
第六百六十七章 长不大的孩子!
在薛家休息的这几天林泽给韩艺打过两通电话,大致意思是有朋友來燕京,需要全程陪同,韩艺对林泽百分百信任,也沒问原因,只是含蓄地提了一下钱的问題,林泽以韩艺瞧不起人为由冷漠拒绝,韩家大姐却是傻痴痴地笑着跟林泽,要是不够结账报我名号,比任何信用卡都好使。
对此林泽颇为不屑,装什么装,不就是当前华夏除薛白绫外最富有的女人么,有什么好得瑟的。
林泽在床上躺了几天,银女就在屋子里守了几天,困了就趴在床边睡,饿了就出去叫吃的,全程照顾,沒丝毫怨言,鉴于此,林泽又开始胡思乱想,这年头有几个女人能如此贤惠,就算有,估摸着也沒银女这般细心体贴,当然,只是心意上的,就单纯伺候人这活计,银女的能力真不怎么样,她那双手注定了只能在割人脖子时犀利双,照顾人,能不把林泽弄死算是大幸了。
这几日除了银女贴身照顾,薛贵倒是在两名仆人的搀扶下來探望过林泽一次,至于薛白绫,,连薛贵也不曾提起,更别提她亲自來。
林泽嘴上沒什么,心理多少有些微妙的滋味,谈不上被冷落后的幽怨,更不是埋怨对方,仅仅是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异样感觉。
他在从床上爬下來的那天,他已经在薛家足足呆了一周,薛贵也在同一天不需要仆人的搀扶下床,这哥们让下人弄了一桌丰盛的午餐,算是给林泽补身子,至于酒,也许是在某个人的耳提命令下,只上了三杯滋yīn养胃的米酒,沒上性子烈的白干。
银女所谓,她本就不喜欢喝酒,当然,她的酒量是奇大的,这是林泽某次机缘巧合下发现的。
林泽换上一身薛贵的昂贵西装,挺合身,除了肩膀有些下垂的意思,其他方面还算凑合,两人个头差不多,但林泽那不算魁梧的身躯是不论如何也沒薛贵肩膀宽的。
“妈的,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周,差点沒憋出毛病。”薛贵狼吞虎咽着食物,张牙舞爪地催促林泽,“吃啊,这几天虽吃的不差,但几乎沒尝到什么荤,太折磨人了。”
林泽也沒客气,风卷残云地解决着餐桌上的食物,直至两人肚皮吃得有些撑了之后,薛贵才放下碗筷,舒爽地点了一支烟,喷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道:“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当然,前提是你备好足够个数的绝世强者。”
林泽哑然失笑,揉了揉鼻子道:“还是免了吧,这种事儿我可不想再來一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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