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判官笔流淌而出,直至被握住判官笔中端的林泽手臂遮挡,方才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染红一片。
“呼…”林泽感受着判官笔在体内的重量,那张刚毅沉稳的脸庞上却浮现一抹扭曲的神色,吐出一口浊气,凝视着对面的老者道,“你曾经历过军方魔鬼训练的十道关卡。”
错愕。
惊惧。
凌乱。
老者已不知用何等言语來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个子,居然到了此刻还能问自己这种废话。
“沒错。”老者神色淡漠地道,“那已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难怪…”林泽重拾信心,咧嘴道。
“难怪。”老者眉头一挑,不明林泽这句话的意思。
“难怪你肯暴露肩膀给我砍,这一招,我已记不清用过多少次了。”林泽咳嗽一声,嘴角喷出殷红的鲜血,旋即,他又抬起头,那苍白得慎人的脸上浮现一抹妖冶的笑意,喃喃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也经过了十道关卡。”
扑哧。
林泽拔出刀锋,伴随一道鲜血飚射而起,奋力向老者面门劈去。
啪。
老者措不及防,唯一能做的便是脱离判官笔,用双掌夹住这泛着寒意的刀锋。
呼。
裹挟着劲风的刀锋被夹住,林泽却神色不变,一只手仍握住判官笔,另一只手臂力道加大,压得老者双腿微曲,连本就有些佝偻的身躯也弯曲下來。
鲜血顺着判官笔流淌而下,林泽却神色刚毅而冷漠,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口,只是冷冷地紧握刀锋,不断向老者施压,似乎要将他彻底压垮才肯罢休。
老者情绪剧烈波动,寒声问道:“子,你想流血而亡。”
“死不了。”林泽咧嘴笑道,“压垮你之前,死不了。”
“疯子,神经病。”老者愤怒地吼道,双臂奋力一荡,拨开刀锋后竟是不管不顾地遁入黑暗,连他的判官笔也不要了。
林泽站在原地,却半点也沒有骄傲的意思,他只是微微仰起头,喃喃自语道:“老师,你看,我沒让你失望吧,他能做到的,我同样能做到。”
沒错。
林泽明知自己身受重创,若再这般纠缠下去,即便不被对方击杀,恐怕也会流血而亡,这一点在判官笔沒入林泽体内时他便知道了。
可他沒退缩,在死亡与绝世强者双重降临时,他选择以变态的方式吓退对方。
疯子。
沒错,林泽就是要疯得吓走这个强者。
哪怕他明明已处于劣势,只要老者还能跟他僵持几分钟,林泽必死疑。
可老者不敢,他被林泽吓到了,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跟一个疯子打呢,老者最后选择遗弃兵器,遁入黑暗…
“唔…”
口中涌出一道鲜血,他微微弯下腰,瞧着整只手臂被染红,不由咧嘴惨笑道:“妈的,最近是不是出门沒拜关二爷,怎么接二连三受伤。”
叮。
银女一刀挑开天下第二刺向薛贵的长枪,眉头深锁,淡淡道:“你闪开。”
话是向薛贵的。
此刻的薛贵已被长枪戳中三次,一处在手臂,一处在腹,最后一处则在肩胛,若非每次银女都能及时拨开长枪,这三枪足以致命。
薛贵却只是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地配合银女攻击天下第二,哪怕两人的攻击对天下第二來,并沒多大的威胁,尤其是在银女早已打过两场,此刻的状态跟体力都处于劣势时,面对天下第二,他们终是防御多,攻击少。
见他一步不退,银女也不再多什么,她记得林泽曾过,男人有时候决定了一件事儿,女人是法更改的。
快速刺出三刀,却见天下第二似乎也沒了什么兴致,只是瞥了一眼倔强双的薛贵,一面退一面道:“的确是个武痴。”而后长枪一扫,逼退两人后遁入黑暗。
老者身受重伤,天下第二看得一清二楚,他一走,天下第二也沒留下來的意义,他不杀女人,而有银女在,天下第二想杀薛贵难度颇大,况且,这个燕京鼎鼎大名的武痴的确有些名堂,普通高手之中,估摸着也属于一流的了,可惜的是他夹在自己跟银女之间,他那点战斗值实在起不到太大作用。
嗖地一声遁入黑暗,薛贵也是面色苍白地扔掉手中刀锋,大口喘息,别站都快站不稳了。
银女目光复杂地扫了薛贵一眼,毫不犹豫地走向受伤的林泽。
她的世界,除了林泽,谁也进不來,哪怕是与她并肩作战的薛贵。
“你不该來。”银女见林泽身受重伤,扶住他摇摇yù坠的身躯道。
“我不來你的处境太危险。”林泽苦涩地道。
跑,银女或许有六成机会跑掉,可从之前的战斗状况來看,银女半点跑路的yù望都沒有,他必须出手。
“我死了只有你一个人难过,你死了却有很多人难过。”银女道。
“瞎。”林泽艰难地道,“去看看那哥们,他是为你而战。”
“嗯。”银女温顺地点头,扶着林泽走过去。
正当两人提步走过去时,街道转角却打來一道光亮,一辆跑车迅速驶过來,停在薛贵身旁。
下车的是一袭睡衣的女子,她面容妩媚,如诗如画,眉头却深深蹙着,下车的第一件事儿便是从身上取下一块手帕,按住肩头正在飙血的薛贵,话语柔软却略带责备地道:“不自量力。”
“哈,,咳咳。”薛贵咳出一口血,面色苍白,双眼却发亮道,“姑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夹在两个绝世强者中间打游击,什么概念,这辈子也未必还有第二次机会。”
“自寻死路。”薛白绫脸上流露出浓烈的疼惜。
在薛家,薛贵最亲她,她又何尝不是。
这个打就喜欢当跟屁虫的家伙,什么事儿不听自己的,不顺从自己。
见她伤成这样,薛白绫几乎忽略了林泽的存在。
林泽不介意,反而有些尴尬,毕竟,薛家这根独苗伤成这样,全因自己而起,她不责备自己,算是天大的人情了。
“之前把林泽坑去东京,是想给姑姑创造机会,但沒想到让姑姑对他多了些愧疚,这不是我希望的。”薛贵倔强而骄傲地道,“咱们薛家,不喜欢欠别人,我的神仙姑姑,也应该从一而终的骄傲,哪怕是面对感情。”
薛白绫微微动容,最后轻叹一声,疼惜地道:“傻子。”
“不傻,这可是一场三个半绝世强者的对决,值了。”薛贵知道天下第二沒下死手,所以将他排除出去,扭过头,冲林泽喊道,“兄弟,上车。”然后眼一黑,晕倒过去。
第六百六十五章 好幸福!
薛贵的伤势很严重,当然,林泽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对难兄难弟被直接载入薛家宅子,在数名私家医生的处理下,生命力总算是稳定下來,林泽嘴里叼着香烟,胳膊上挂着吊针,见银女只是面表情地凝视自己,不由揉了揉鼻子道:“怎么了。”
“你不该來。”银女重复道。
“不來你会沒命的。”林泽也重复着之前的观点。
银女抿了抿嘴唇,缓缓坐在床边,沒再言语。
“还是不肯跟我。”林泽喷出一口浓烟,语调有些幽然地问道。
他希望银女诉自己,诉自己她为什么要找天下第二的麻烦,甚至于,,连那位二十年前的绝世强者也冒出來了,最离奇的是,他居然还是通过十道关卡的人物。
信息有些驳杂,林泽很难将这些信息捋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银女找天下第二绝对不是单纯的猎杀,又或者,银女并非收钱杀人,她有别的目的。
在那位二十年前的绝世强者出现时,林泽依稀听见银女出一句“我找你好久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银女根本不是要杀天下第二,而是,,借天下第二引出这个老人。
林泽一筹莫展。
“不能。”银女很决绝地摇头。
林泽苦涩地笑了起來,忽地牵起银女那冰凉柔软的手,这双手,沾满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可在林泽眼中,这双手总是纤细柔软,并且温柔的。
银女扮演着一个很古怪的角色。
许多事儿,包括特别**的事儿,她都会跟林泽,哪怕林泽不问。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内心总会或多或少地藏匿些秘密,包括林泽,可银女几乎沒有,只要是银女知道的,或是林泽想知道的,她都会知不言,除了她现在做的那件事儿,不论林泽怎么问,她都不肯。
“不就算了。”林泽捏了捏她冰凉的手,微笑道,“薛姐替你安排了房间,去休息吧。”
“不用。”银女淡淡摇头,“陪你。”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林泽可奈何地道。
“睡不着。”银女淡淡地回答。
林泽语,只好愈发握紧她的手心,轻声道:“答应我一件事儿好吗。”
“好。”银女淡淡点头,沒等林泽再开口,她便自顾自地道,“我不再寻死。”
“乖。”林泽夸奖道。
“一直很乖。”
“,。”
,,,。
薛白绫手中捧着一杯咖啡,目光柔和地盯着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的薛贵,偶尔抿上一口,却不吱声。
“我知错了。”薛贵有些受不住薛白绫看似缓和,实则锐利双的眼眸,主动缴械投降。
“错在哪儿。”薛白绫语调柔和地问道。
“错在不该以身犯险。”薛贵认真地道。
“以后呢。”薛白绫又问道。
“以后打死不犯傻。”薛贵咧了咧嘴,死气赖皮地道。
薛白绫见他这般模样,不由轻叹一声,缓缓坐在床边,柔声道:“姑姑什么事儿都依你,你想玩,我让你玩,你想买跑车,我偷偷拿钱给你买,你想开酒吧,我也支持你,甚至你想一辈子游手好闲,醉心武学,姑姑也不会反对,可你明白么,不论姑姑如何能干,如何支撑这偌大的薛家,姑姑终究是女人,你若出事儿,老薛家靠谁传宗接代。”
“明白。”薛贵点头。
“真的明白。”薛白绫微微蹙眉。
“等我好了就去相亲,给姑姑生个胖子调-教。”薛贵咧嘴笑道。
“然后又可以为所yù为。”薛白绫不悦地道。
“当然不会。”薛贵笑嘻嘻地道,“听当了父亲,心境会发生巨大变化,到时我肯定特怕死。”
“但愿如此。”薛白绫轻叹一声。
“但如果我真生了孩,姑姑你可就是奶奶级的女人啦。”薛贵邪恶地道。
“是么。”薛白绫恍然,轻轻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觉得姑姑怕老吗。”
“怕。”薛贵重重点头,“这世上,沒哪个女人不怕老,哪怕是你。”
“也许吧。”薛白绫眼波流转,唇角泛起一抹柔美的弧度,温言道,“好好休息。”
“嗯。”薛贵微微点头,却在薛白绫即将出门时忽地道,“姑姑。”
“嗯。”薛白绫神色清淡地转头。
“别怪他。”薛贵知道姑姑的脾气,解释道,“他强烈反对我参合进來,是我主动请缨的。”
“我知道。”薛白绫淡淡道,“休息吧。”
薛白绫一走,薛贵便力地躺在床上,喃喃道:“林泽,哥们对不住你啊,本來东京一行让姑姑对你有了不的好感,现在似乎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薛白绫沒去探望林泽,哪怕他的房间跟薛贵是紧挨着的,她却在看完薛贵后径直回房了,林泽有银女陪,倒也不觉得寂寞,尤其是下半夜,因为失血多过,伤势又有些严重,伤口一阵抽搐的剧痛之下,他强迫自己沉沉睡去,以此來抵挡难熬的伤痛。
沒受过这类创伤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份痛苦,林泽知道,甚至有些麻痹,不提其他,单单是林泽当年在创办刀会时,他就亲眼见识过因被砍成重伤,又不敢去医院疗伤的混混如何疼得满地打滚,几乎窒息,甚至于,林泽从神父和屠夫哪儿听不少混混吸食白面并非他们愿意,而是被砍伤后承受不住剧痛上瘾的。
白面能在一定程度上让患者产生幻觉,不止是精神上的,还有肢体上,吸食后,可以很轻易地帮患者熬过最难熬的痛楚阶段,却也一辈子毁在了这上面。
众所周知,越是干这行的,越不会碰这个,原因很简单,这帮人见识过这玩意的威力,知道一旦上瘾,除了那些十辈子也花不完爹妈钱的大纨绔,多数都会家破人亡。
林泽当初创办刀会,便通过神父和屠夫传达了他的要求,黄赌毒,前两者可以碰,第三者谁碰谁滚。
黄是社会的普遍现象,林泽沒当救世主的企图,再者,不让下面的弟兄做这个,靠啥谋生,赌也可以,但禁忌碰赌徒的家人,不还债可以,剁手,本身就是本买卖,借了钱又回了口袋,只是耗费了些人力物力而已,犯不着把对方搞的家破人亡,毁一个就成,林泽操控刀会的那段日子,其实心理是慢慢变得有些yīn暗了,这一点他知道,老局长也知道,但老局长沒提点过他,不是不愿意,而是明白当卧底的,很难一点错不犯,尤其是这种堂口大佬,总不能让林泽装成玉面书生吧,不切实际,也太危险,当时的任务是军方下达的,而且是死命令,老局长沒好意思让林泽过分收敛,本就危险十足,再让他憋屈自己,不过去。
幸好的是,林泽差不多算完美的完成了任务,除了他在号子里蹲了一年。
这一觉谁的甚是香甜,足足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來,睁眼时银女正一丝不苟地盯着自己,纵使有银面遮掩,仍能从女人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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