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振说着,身体忽然开始膨胀,整个身形都愤怒得变形了,血盆大口一张一合,“我还没到离魂口就已经被人抓起来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他恐怖的脸放大在夏鸥灵面前。
夏鸥灵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亡灵果然是亡灵,说变脸就变脸了,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值得相信的。她还是应该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易振忽然整个儿朝她身上罩了下来,黑色的亡灵如一张大大的网将她网住,声音因愤怒变得嘶哑,“你答应了我的,你答应了我的!”
易振的力气大得惊人,夏鸥灵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手脚好像都被人绑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他给闷死。
夏鸥灵忽然想到之前她抓他一下他就觉得很痛,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为何不再试试呢?
她深呼吸一下,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不管是人是鬼都是这样,对方一旦停止挣扎,你的攻击力也自然会放缓放轻。易振看到她不动了,以为自己把她闷死了,马上就后悔了,飞快地松开。
夏鸥灵趁机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挥了过去。虽然她的手从他脸上穿了过去,但易振却仍然发出了一声痛呼。她不敢停下,拳头雨点般往他砸过去。
让人惊喜的是,她竟然清清楚楚地看着那家伙痛得抱头鼠窜了,孤魂野鬼跑出来作乱,哼!既然她能打到他,那就好办了!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就着月光狠狠地往易振身上一扔,“去死吧!”
“啊——”易振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涣散,最后慢慢变成一团黑气,又慢慢变淡,终于消失。
夏鸥灵累得大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一会儿后,感觉到四周静得出奇,易振不在了,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一阵寒冷,连忙站起来往家里跑去。
到家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家里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她现在又没有钥匙,只好到窗户那里去想要叫母亲开门。
然而,当她来到父母卧室的窗户下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母亲的笑声。
心里一惊,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母亲不可能不知道她跟娄长生一起被埋了,她可以不伤心,可以不难过,可是……为什么,她要笑?
夏鸥灵觉得自己浑身一片冰凉,阿妈,为什么女儿死了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强忍住就要滑出眼眶的泪水,夏鸥灵悄悄从窗户出弹出脑袋往房间里瞧,只见暗黄的灯光下,母亲跟父亲正盘腿相对坐在床上,他们中间,是一对鲜红鲜红的钞票。
“养了这小蹄子这么多年,这次总算有点用了。”母亲笑盈盈对父亲说。
父亲一边将百元大钞一张一张[看书吧:WWW.KANSHUBA.ORG]整 理好一边说:“如果他们来要人我们怎么办?”
“来要人?哈哈!那也得看看有没有人能来了。这么多年了,除了这小蹄子的亲生父母,你看到过羊角村有人来吗?我们这地方啊,就是典型有出无进。自从易振离开羊角村后,人口就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出去享福去了。”
“既然他们十八年前能来,以后肯定也能来……”父亲还是有些担心。
“哎呀,你这人就是不晓得变通。他们来要人我们不知道说她死了啊?这谁没个天灾人祸的,死了还能赖我们头上不成?”
母亲的话如五雷轰顶,夏鸥灵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就是她的父母,是养了她十八年的父母!不,他们刚刚说什么?她的亲生父母来要人?这么说来,她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
难怪啊难怪!有哪个母亲会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给死人做媳妇啊?
扶住窗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慢慢蜷缩,捏紧,原本就露出来了的白骨再次跟窗棱摩擦,剧烈的疼痛让她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她要让自己清醒,一定要清醒,她要看看她亲*的养父母是怎样算计她的!
“唉,其实灵子也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
“就你个榆木脑袋!”母亲狠狠地打了父亲一下,“昨天是她十八岁生日,成年了就是要嫁人了,嫁给谁不是嫁,长生那孩子虽然已经死了,但嫁给他就算是去了阴曹地府也是享福的命!更何况,她这样做好了自己也好了我们啊,村长可大方了,给了五万块钱,五万块啊!够咱们给欧奇砌个新房子了。”
“咯噔!”夏鸥灵听得太过入神,难受得浑身打颤,手一不小心就敲响了窗棱。
那么大一堆钞票在面前,夫妻俩立即惊得用被子盖住它们,厉声问:“谁?”
夏建业装着胆子来到窗户处,在妻子的肯定下,悄悄地打开窗户。
夏鸥灵不躲也不闪,反而从一旁走了出来,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她就那样直直地站在窗户处,穿着脱去了红外套的白褂子,跟开窗的夏建业生生打了个照面。
与此同时,夏建业身后的黄素玲也看到了夏鸥灵那张脏兮兮的额头被磕出血的脸,她披头散发,白衣加身,脸上还带着不可言喻的怒意,吓得黄素玲惊叫出声:“啊!鬼啊!”
夏鸥灵听到她惊恐的叫声,心里百味陈杂,她吃力地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幽幽地说:“阿妈,阿爸,我回来了,给我开门吧!”
夏建业到底是个男人,相比起来他就比黄素玲镇定多了,由于做了亏心事在前,此时他也吓得手心冒汗了,但他没有跟黄素玲一起尖叫,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夏鸥灵一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窗棱上的手上,看到上面红红的血迹后,他一颗心也稍微放下了一点。有血,就表示她不是鬼。
“灵子,你……”夏鸥灵那血肉模糊的手指还是深深刺到了夏建业的泪腺,鼻子一酸,声音也有些哽咽。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毕竟养了十八年啊!而且这个女儿一直以来都很听话,从来没让他们操心过。现在看到她如此凄惨地站在自己面前,夏建业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
夏鸥灵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父亲眼里的关心,虽然她暗示自己不要再被他们骗了,不要再相信他们的话,可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异常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阿爸,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给娄长生做媳妇?难道你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吗?你们怎么忍心把我嫁给一个死人啊?”
“灵子,对不起……”夏建业无法面对女儿的质问。
黄素玲这时候也确定了夏鸥灵还是活着的,虽然她怎么也想不到都入土的人怎么还能活着出来,但只要是人她就不怕。
她壮着胆子拉开夏建业,直视着夏鸥灵,夏鸥灵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原本来充满悲伤的脸瞬间变得愤怒起来,那眸中迸发出来的恨意如利剑一般刺向黄素玲。
黄素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牙齿都开始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灵……灵子啊,既然你已经是娄家的媳妇儿了,那你应该去他们家啊,怎么在这里啊?”
“阿妈不欢迎我吗?阿妈,羊角村不是有个习俗么?丈夫死了妻子是可以回到娘家的,阿妈难道忘了吗?还是阿妈根本就不想见到我?”说话的语气跟面对夏建业时完全不同,冰冷到令人胆寒。
☆、7、尸体失踪
黄素玲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但夏建业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女儿说得对,丈夫死了她是可以回到娘家的,既然这样,那岂不是一举两得?他高兴地对夏鸥灵道:“灵子,阿爸阿妈都欢迎你,外面冷,你快进来吧!”
夏鸥灵冲黄素玲冷笑一声,绕到前门,夏建业没有食言,已经把门给打开了。月已偏西,夏鸥灵一言不发,拖着一身白衣慢慢地走了进来。
看到她露出白骨的血肉模糊的两只手,黄素玲有的只是害怕,而没有半点心痛。夏建业赶紧替她打了水来。
“灵子,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时候也不早了,我洗洗就睡。”要说不痛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要留住这痛,要记住这痛,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面前这对男女,曾残忍地将她活埋。她的双手,全部都是拜他们所赐!
夏家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卧室,所以她一直都是跟弟弟夏欧奇公用一个房间。这一次,当她再次回到自己的卧室时,却看到弟弟躲在被子里,被子剧烈地颤抖着,里面还传来若隐若现的抽泣声。
将父母关在门外,她来到床边,上了床,站着,用脚踢开被子。
夏欧奇却将被子捂得紧紧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夏鸥灵皱了皱眉,加大力气,狠狠地将被子一踢,终于踢开。夏欧奇穿着短衣短裤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
夏鸥灵冷笑一声,“哭什么?你不是很喜欢我么?我结婚你笑得那么开心,我现在回来了你应该笑得更开心才是啊!”
夏欧奇终于慢慢转过头来,抹干眼泪,打量了夏鸥灵一番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因为面前的她很明显不是鬼。他立即坐起来,狠狠地将她一推,“你滚下去!不许呆在我床上!”
夏鸥灵被推倒到床下,身子正好撞在一旁的椅子上,乒乒乓乓,撞了她一个七荤八素。夏欧奇却还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好像恨不得那一下就直接将她给撞死。
“夏欧奇,你最好搞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床。”夏鸥灵吃力地撑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欧奇,直看得他不敢直视她。
“说啊,这是谁的床!?”
夏鸥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夏欧奇打了个哆嗦,这个床按理来说的确应该是夏鸥灵的,从他懂事后就总是听到父母说“欧奇,你睡姐姐那边去。”
但他还是很不甘心地嚷道:“这是我的床,是我们夏家的,你不过就是个野种……”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到夏欧奇脸上,夏鸥灵忍着指尖的剧痛,愤怒地瞪着不敢置信看着她的夏欧奇,咬牙切齿地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老早就知道了,你本来就是个野种……野种!”
“啪!啪!”夏鸥灵毫不犹豫,又是两个巴掌扇下去,夏欧奇的脸立即红了起来。
她如同来自地狱的女魔鬼,打得夏欧奇脑袋嗡嗡作响,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此时的夏鸥灵在他眼里完全是惹不得的,可是他也不能白白挨了三个巴掌呀!
夏欧奇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好办法,“你敢打我,我告诉阿妈……”
“啪!”又一个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夏鸥灵冷冷地看着他,“我就打你了怎么样?叫你嘴巴不干净!”
夏欧奇这次是真的被吓懵了,这哪里还是他姐姐,分明就是个活生生的魔鬼,跟她讲不进道理,打也打不过她。他只能委屈地坐在床上,咬着下唇,用眼神将夏鸥灵千刀万剐。
夏鸥灵见他安静了,一把抓过被子往他头上一盖,“睡觉了。”
夜晚,继续陷入一片宁静。
门外,夏建业夫妻听得胆战心惊,尤其是黄素玲,真真被那几个响亮的巴掌给打得肉痛了,可是这种情况下她要是破门而入的话,肯定会更加激怒夏鸥灵。这个养女她知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温顺,其实内心就像只不安分的豹子,谁惹怒了她,她绝对不会被人当软柿子捏的。
本以为将她卖给娄长生做冥妻,她也不可能再活过来,这样人给解决了,钱也得到了,一举两得。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夏鸥灵就被一阵叫骂声给吵醒,睁开眼看到夏欧奇坐在床边,顶着个包子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哼!村长来要人了,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夏鸥灵没工夫跟他斗嘴,穿了衣服出门,一进堂屋就看到娄国伟带着几个壮年男人凶神恶煞地站在她家门口,父母正点头哈腰地给他们解释着什么。
看到夏鸥灵出来,村长一声吆喝“把她抓起来!”那些男人立即上前把夏鸥灵绑了个结实。
夏鸥灵没有挣扎,这种情况下挣扎只会让自己更痛。她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村长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一把扑了上来就扇了夏鸥灵一个耳光,“凭什么抓你?你这个贱货!把我们家长生弄到哪里去了?”
“我把长生弄到哪里去了?村长夫人,不是你们自己埋的他么?难道你们记性那么差,把自己儿子埋哪里了都不知道?”
娄国伟把村长夫人拉开,自己来到夏鸥灵面前,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最终发现她脸上除了讥讽与愤怒就再没有其他的情绪。可是儿子的失踪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原本跟儿子一起被埋的夏鸥灵自然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你是怎么从棺材里出来的?”
“村长大人,你们能做出活埋人这种不人道的事来,我夏鸥灵命大没有被你们害死,凭什么要告诉你们我是怎么逃生的?”夏鸥灵想起娄长生说的话,他母亲的死跟他父亲有关,所以,当她再次看他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杀人犯,从头到脚都是厌恶。
“长生的尸体不见了,你还想继续装吗?”娄国伟对夏鸥灵这种冥顽不灵的态度很恼火,原本还想好好跟她说的,现在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了。
“什么?”夏鸥灵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明明是她亲手把他埋下去的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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