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的食物?”夏鸥灵反唇相讥,她当然也是不确定出去后会面临怎样的场景的,外面的豺狗少说也有十条,恐怕棺材盖还没完全被揭开,他们就已经被吃得只剩骨头了吧!
可是,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等死?那还真不是她的风格!
娄长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此时,豺狗们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有一只爪子已经开始从他们刚刚撬开的缝隙入手,“唰唰唰!”飞快地刨着。另一头也有了动静。
夏鸥灵屏住呼吸,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生死就在此一搏了。
这时,娄长生却开口说话了,“我是被人谋害的,这次连累了你真的很抱歉。我欠你一条命,还给你。如果你活下来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找出杀我妈的凶手。线索在我家菜园最东边那颗大槐树里面。”
娄长生说完,还没等夏鸥灵反应过来,他就突然一下站起来,与此同时,用最大的力气将棺材盖硬生生给举了起来,月华如水,一下子倾泻了进来。
下一秒,他就跳出了棺材,将棺材盖狠狠地砸向聚集在夏鸥灵身边的豺狗们,并忍着剧痛一口咬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在豺狗们面前挥了挥,往远处一扔。
豺狗们立即嗷叫着一拥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棺材里的夏鸥灵,这才发现他们俩身上竟然穿着新郎新娘的喜服,一瞬间的失神后,他挥动着鲜血淋漓的手往远处跑去,并大喊:“快跑啊!”
夏鸥灵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真的没想到娄长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重见天日的这一刻,她不是不想跑,而是……
“我动不了!”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啊!”豺狗们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一部分跟着娄长生追了过去,有几条被娄长生刚刚用棺材盖砸到,但很快它们就重新站了起来,并且更加凶恶地朝夏鸥灵围了过来。
豺狗张开血盆大口朝夏鸥灵扑过去。
夏鸥灵尖叫着奋力躲闪,本以为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躲过去的,没想到,那豺狗在扑进棺材之后,竟然头一歪,倒在她的脚边就再也没有起来。就连它的眼中,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一诡异的现象让剩下的几头豺狗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呜咽着看着夏鸥灵,准备伺机而动。
忽然,夏鸥灵的双眼猛地睁大,大叫起来:“长生!”
不远处,本来就有些乏力的娄长生没跑多远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豺狗们顿时一窝蜂扑了上去。
“长生!”夏鸥灵几乎要将喉咙给叫破,一条豺狗已经毫不客气地咬住了的脚,狠狠一撕,一大块鲜红的肉就那样活生生被撕了下来。
泪水合着恐惧溢满了夏鸥灵的眼眶,她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浑身不可抑制地抖动着,如风中飘摇的柳絮。
“快跑!”娄长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那个女人是有多蠢,他牺牲自己不就是为了保全她么?她居然还坐在棺材里!“啊……”又一块肉被豺狗咬了下来,他再也顾不上夏鸥灵了,痛苦地叫着拼命往前爬。
明明没有东西抓住她的脚,但夏鸥灵就是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那里,她动不了,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那一根一根手指的触感。
绝望而无助地看着因为救自己而正成为豺狗的盘中餐的娄长生,夏鸥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起那根断了的簪子就往自己脚上狠狠地扎去,“去死吧!”
与此同时,她好像看到了一缕黑色的雾气从她脚上飞走,飘荡到了空中。
“忘恩负义,我救了你你却这样对我!”一个愤怒而尖利的声音传到了夏鸥灵的耳中,但她环顾四周,除了漫山遍野的坟墓以及在不远处正饱受折磨的娄长生,还有这些嗜血的畜生,她再也看不到其他有生命体。
“别看了!你看不到我!”仍旧是带着怒气的声音,听起来却没什么恶意。虽然心里有些毛毛的,但夏鸥灵很快判断出这东西或许可以帮她。
“救我朋友!”仿佛是本能一般,在做出了那个判断后,她就不由自主地用上了这种命令的语气。豺狗们一直只是围在她周围,却不敢靠近,大概真的是因为那东西的帮助吧!
“凭什么?”
“你找上我是有事要求我吧?只要你救了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夏鸥灵一顿乱说,只要能救长生,要她做什么都行。
“记住你说的话。”那东西好像很满意,它这话音一落,夏鸥灵就看到原本在享受娄长生血肉的豺狗们忽然像集体突发瘟疫一样,纷纷倒地而亡。
天哪!夏鸥灵惊得瞪大了眼睛。马上,她又飞快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豺狗们泪眼汪汪地看着这美味却不敢吃,有实在不甘心的还想做一下尝试,但看到娄长生那边自己的同伴一瞬间全部死亡,吓得豺胆都差点裂了,只要依依不舍地掉头离去。
夏鸥灵跌跌撞撞地往娄长生那边跑去,月光下,她自己根本没发现,她的双手,十指都被抓破,露出了森森白骨。
“长生!”她叫喊着他的名字飞奔过去。
却突然……
一双冰凉的手从她的脖子环绕过来,阴冷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耳廓,“别忘了你说的话。”
夏鸥灵眉头一皱,猛地停住脚步,一动也不敢动,用余光瞄着身后,却仍旧是什么也没看到。双脚顿时有些发软。刚刚是因为豺狗的危险让她来不及去想那么多,现在那些危险已经消除,相比之下,这恐惧就放大很多了。
脚下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害怕的话问出口,对方就咯咯笑了起来,看不到东西,却能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抚摸上了她的脸,“你说我是什么东西?”
夏鸥灵强忍住心中的害怕,闭上眼睛,默默念着:“没有鬼,世界上没有鬼,假的,都是假的。”
念完后,四周果然没有了声音。她不禁松了口气,睁开眼。
“啊!”
☆、5、灵豺
一张放大的苍白的脸映入她眼帘,漆黑的瞳孔像两个火车隧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她扬起猩红的嘴巴,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你说我是什么东西?咯咯咯咯……”
“鬼……你是鬼……”夏鸥灵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个东西也笑嘻嘻地朝她扑了过来,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她顿时感觉整张脸都被冰敷过一样。
“你眼神真不好使,我明明就不是鬼,只不过是一只不计前嫌救了你这忘恩负义的人类的漂亮的亡灵而已。”
夏鸥灵被它这说相声一般的自我介绍给雷了个外焦里嫩,恐惧也消散了一点点。咽了咽口水,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用正常的语气跟这东西说话。
“那……你这只漂亮的亡灵,可以让我先去看看我朋友吗?”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我!”说着,它又凑近了一点儿,脸上的两个黑洞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你说什么?”夏鸥灵后退一步。
“你朋友已经死啦!如果你不想他跟我一样投不了胎呢,就赶紧给他超度。”
“不……你刚刚还说救他的,你不是答应了我吗?”夏鸥灵一着急张开手就去抓那东西的肩膀,一抓却扑了个空,她的手从它身体上穿了过去。
在她碰到它的同时,那东西低叫一声从她身上飞走,停在空中骂道:“别乱抓我,痛死了!我只答应你救他,可没说一定会救活他!你叫我救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豺狗们吃得差不多了,我只是个亡灵,又不是神仙,哪来的那起死回生的本事?”
夏鸥灵听着它怒气冲冲的话,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心里还是气它说话不算数。她不再说话,站起来来到娄长生身边。月光下,地上血迹斑斑,有一头豺狗嘴里还咬着一块鲜红的肉。
娄长生的四肢几乎被啃得不成形了,脸也血肉模糊辨不出长相。大红的新郎服被撕碎在地上,落在他和豺狗们的尸体旁。
那一瞬间,夏鸥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一般,痛不欲生。她跪在地上,泪水哗哗而下,“长生,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夏鸥灵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那些豺狗的尸体,正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慢慢地熔化,袅袅娜娜的黑气慢慢从他们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会这样?”一边说她一边看向娄长生,还好还好,他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灵豺死了都是这样的,灵魂会灰飞烟灭。”那东西本来是不想回答她的,可是呢,毕竟接下来自己也有求于人,还是动动嘴皮子帮帮她吧。
“灵豺?”
“对啊,它们都是这森林里豺狗死去后的亡灵,豺狗是靠食肉生存,但灵豺呢是靠食灵生存的,它们以为你们死了,刚死的人的亡灵是最新鲜最好吃的,所以它们本来是准备吃你们的,但结果却发现你们根本就没死,而我呢,正好肚子饿了,所以顺便饱餐一顿,也顺便救救你咯!”
某东西自以为是的话压根儿没唬住夏鸥灵,她脑袋飞快地转动着,马上找出了它话里的破绽,“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一开始也是想吃我们吧?还有啊,既然灵豺只吃亡灵,那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你救,我们也不会被吃!”
“你这么说可就……”那东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话,但很快,它就反应了过来,“我是说灵豺是靠食灵生存的,可没说它们只吃亡灵,要是照你这么说,你面前那倒霉蛋难道是他自己把自己给啃了?”
夏鸥灵看了看娄长生,心里又泛起极大的悲伤,不想再跟它说下去,把自己的大红喜服脱下来,盖在娄长生残缺不堪的尸体上,准备将他拖回棺材。他为她而死,她至少要让他不要横尸荒野吧?
“喂,我刚刚跟你说了要先给他超度吧?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呢?”那东西急匆匆地跟在她身后。
夏鸥灵对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害怕之情,没好气地说:“你说的话我凭什么要相信?再说了,我一不是道士二不是法师,我哪会什么超度?”
“因为你是……”话声戛然而止,它扭过头去想了想,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对,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她看到它干吗那么害怕哦,要知道,他们这一族的人,从来就只有亡灵怕他们的份儿,哪有他们怕亡灵的事?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看这小姑娘还不算是个冷心肠的人,到时候他只要编个感人点的故事,不怕她不帮他。
夏鸥灵见它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拖着娄长生的尸体继续前进,由于她自己受伤也不轻,手指道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知觉,她的行动变得很迟缓。
那东西也不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娄长生能不能投胎与他无关,他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是了。不过,的确很奇怪,如夏鸥灵所说,灵豺是不吃生肉的,为什么却把娄长生咬成那样呢?而且,娄长生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他却看不到他的亡灵?
夏鸥灵将娄长生埋好后已经精疲力尽了,四周都是坟墓,阴风嗖嗖的,月光照在墓碑上,那一张张遗像仿佛都在笑。
夏鸥灵靠在村长给她和娄长生做的墓碑旁,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了。可能是有那东西的陪伴,所以尽管知道周围可能有无数只它的同伴,但她还是觉得很有安全感吧!
“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吗?”
“不然这里还有谁?”
“多得去了,每个坟墓里都躺着至少一个。额……好吧,别这么瞪我。我叫易振。”
“你是易振?”夏鸥灵惊讶得大叫起来,把易振都给吓了一跳。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你就是五十年前从羊角村跑出去的那个易振?”
“既然知道我的年龄说话就客气点儿,小丫头,你阿爸见到我都要叫一声大伯呢!”
“阿公,那你怎么又回到羊角村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夏鸥灵很干脆地叫了声。
这反倒让易振觉得有些不爽了,虽然他年龄上确实可以当她阿公了,不过听她这么叫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而且……她问他怎么回到羊角村了……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天知道他当初根本就没有逃出羊角村,而是在路上被人杀了。尸体至今都没有被人找到,这才使得他当了五十年的孤魂野鬼。
“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逃出去,羊角村被诅咒了,没有人能逃出去!我们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
“怎么可能?自从你出去后,不是有好多人又跟着出去了吗?”
“谁告诉你好多人又跟着出去了?所有你以为出去了的人都死了!你自己仔细想想,村里有谁是出去后又回来的?如果真的有人出去了,难道每个人都是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吗?”
“不,不可能!”她还想出去呢!她不相信!那书上不是说了么?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她相信,只要她愿意去走,只要大家都愿意去走,就一定会走出一条路来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看到我这个惨状还觉得我是在说假话吗?离开羊角村必经的一个地方叫什么,你应该听大人说过吧?”
“离魂口?”
☆、6、回家
“对,就是那里。那里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怨灵,不管是生人还是死人,都没有人能从那里通过。”
“你也是在那里被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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