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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师父,往哪儿逃!_分节阅读_第77节
小说作者:白阙   内容大小:859.36 KB   书页:妖孽师父,往哪儿逃!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3-09-05 19:03:3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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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在目光所及之处,但他的眼波,却是直直放在自我沉思的晋若殇身上。

无法言语的阿若,十分的安静,如果不是身子立在此处,他会认为自己是在对着寒冷的气息言语,他开始怀念起以前的阿若了,哪怕是身负千百创伤,也依然傲然挺立,言语,永远是那般的顶天立地。

‘唉,看得太过于重要的,并不一定是好事。”这样安静而又冷凉的雪景之图被即墨予漓的一席话打碎,晋若殇的身子一动,像是听到了他所说的那般。

没错,她是听到了,而且听得异常的清楚,父亲疼爱她,她万分的了解,可是母亲啊,那样贞烈的女子,每每看到她都是以泪抹脸,不是她要看得过于重要,而是,这一切在她的心底深处,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的大树。

树根连绵无长,又怎么能够不重了呢,她看着那纯色的雪花朵儿一片一片地往下落,这样的雪景,明年还是依旧会出现,而人呢,沧海桑田之时,可还站在原地不离开?

她将手指伸了出去,有雪落到她的指尖上头,接触到她掌心的温度,随即化成了一滴透明的水珠子,顺着她的指间往下掉,雪尚且感受得到温度,更何况是人呢。

爹,娘,这两个字,她想要喊出声来,却无奈喉咙如火一般的生疼,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都没有办法,还是不行么?是她无奈,还是苍天的捉弄,她说不清楚,许是前生太渴望于爹娘了吧。

她回过神,走到了木头桌子边,将那墨色的毛毫握在了指间,她提笔,将小楷印上了木简上,“这是最后的冬至了吧。雪入府内,在此刻看到,只是催命的符咒了,可笑的是,我竟然连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即墨予漓看着晋若殇递过来的竹简,字迹娟隽秀美,跟她的面容一样,美丽得无以伦比,字迹的力度与技巧,在于后天的不断练写,阿若无法言说,必是用毛毫将这些字写了不下数以百遍的吧。

无法说出来,他是知道的,但他也并不知晓菩萨这是因何如此,他问不出口,他一问,便就是一句想害死她的回答递了过来。

司雨的天神司了雪,将天地的暗黑之影尽数涂成了雪白,能够使得全底下变成一片色彩的,唯有雪。

催命的符,阿若不愧是阿若,依旧是那般的聪慧,只要提点了一番,不仅能领会贯通,还有举一数反的本事,怕只怕,那些字迹过了阿若的思绪,便就已经被她记下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已然胜若昨前。

“阿若,等到那一天,便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结束苦痛,结束伤痕,结束这一切差点压垮了她柔弱身躯的流漓三生。

他背过了双手,立在了阁楼的那木头阶台边缘,冬风卷起了他白色的衣摆,这样的白,与着雪融为了一体,之所以他会常穿着那白衣,只是因为,他的阿若,对着他的白衣,格外的留恋罢了。

眼瞳放到了正在不断飘着雪花的天空,天界笼在一片的雾里头,站在凡尘却连那宫阁的轮廓都没有办法看得清,东华帝君此刻看到阿若,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他无从得知,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他对阿若的愧疚只怕是,从来没有减少过一分。

七彩的光芒笼在了天界的天母殿上头,东华帝君一脸清绝地望着那位高高坐于殿堂上头的天母,天母乃是天君麒玉的嫡亲母后,也是前一任天君的嫡妻天后。

天母没有作声,但脸上的表情淡得跟水一样,她,原本喜欢的,就不是上一任的天君麒越,而麒玉,性子,跟着他的父君又有何区别。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那个名字了,自他被迫谴去了鬼狱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她都快要忘记他的名字了。

即墨麒风。这四个字,重的,她都快要沉受不起了。

“唉,我不问世事太过于久远了,总归是我先对不起玉儿,连戟,殇若是你的女儿,你且如此疼爱她,而玉儿,唉,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我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事,连戟,这样的心情,你是最懂的吧。”

东华帝君点点头,怎么会不懂呢,在还不知道殇儿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之时,他就已经如此的愧疚,更何况,后头是被他这个父君硬生生逼上了锁魂台受了灰飞之刑,若不是殇儿的身上有一半他的血统,那么,他以后就连愧疚都没有办法了吧。

以他的命谢天恩,连殇儿的性命,只怕都是多余的了吧,人都已经去了,再说这些就是空穴谈风。

“天母娘娘,这一件事,不知有何决断?”东华帝君看着那高位上头,一身繁复九天凤服的天母,玉白的脸上,爬上了愧疚的颜色,愧疚么,其实活得如何,全在于自身的性子脾性。

无人关爱尚算可怜,但妄自菲薄却是自扰,他的女儿,无人关爱,却心存善良,后头化身成魔,截取绫儿的生魂,不也是因为天君和他一步一步逼着她走上那一步的么?

“唉,凤绫仙子之事,玉儿处理得太过于草率,而殇若,的确是犯了截取生魂的罪责,如今你来求情,可曾想过,养女和亲生女儿,两者皆皆是掌心的肉。因凤绫,你的亲生女儿而上得锁魂台,其间的责难,也算是抵消。”

天母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冰霜在想到儿子的脸之上,瞬间碎裂。“情之一劫,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得破呢。连戟,此事最终因玉儿而起,也该因他而了结,逝者已矣,而追究岂非显然天规太过于薄情了。”

东华帝君微微一愣,是啊,绫儿,与殇儿,都是他掌心的肉,绫儿已去,仇怨也算是得报,只是这报,让他这个父君几乎承受不起。“世间之情,最终莫过于烟消云散,连戟已经失了一个女儿,第二个,万般不会再失去了。”

天母点了点头,以亲生女儿的命抵了养女的命,也算是两清了,怪只怪凤绫仙子太在于玉儿的心,如若心存仁慈,怎么会落到这一步来,听连戟的口气,她倒是极其欣赏他这个亲生女儿的。

就算是要处得灰飞之刑,也是顶天立地的,果然不错,与着连戟的性子却是极其的相似的,已经上得锁魂台,留得一魂来,也是天命所归,天意如此,又有谁能够去推翻呢?

凤绫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连戟你看得开,也算是造化了,两命相抵,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至于玉儿,待本宫亲自去寻来,本宫一定会给帝君一个交待”

天母都如此说了,他还有什么话再说呢,东华帝君行了大礼,便退出了天母殿去,天君如何,他不是太过于关心,他一踏出殿外,就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来,殇儿的事情能够得此平息,也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而现下,最重要的,就是她能够认他,只要她能够认他,哪怕是要他以命来换,他也算双手奉上的。

不过,菩萨已经告诫过他和曲长吟,殇儿去的凡尘是为了修复魂魄,如若有人插手她的命数,那么,所做的一切,都算是前功尽弃了。

北阴帝君的一席要插手就是害死殇儿的话,让他们再不敢过问一句,殇儿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可是。

那一枚印在木简上头的小楷,让他的心隐隐生着疼,“爹。”这一个字那过于美好了,而他,却没有资格得到。

他苦笑,待得殇儿的魂魄修复而成,那么,一切的罪过就让她尽数报在他的身上好了,这一切,总归是他欠她的。

东华帝君身下的云彩正在缓缓地移去,下界笼在一片雪雾之中,看上去更是如梦幻境,也不知殇儿如今怎么样了。

晋若殇自木头桌子边起身,跟着即墨予漓站到了一起,出征在际,这样的宁静,也是父亲最后一次感受了吧。

不过,这一切,就快要有所决断了,她,一定会跟着家人在一起的,因为他们,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第二十五章   南征大军

号角吹响,响彻在整个云际,捧着书简望窗出神的晋若殇猛得站了起来,书简随之跌落在地,激起了满地的尘灰。那声音,声音穿过了浩瀚的天空钻进了她的耳迈里头。

这样的号角之声,让她禁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号子吹得是那样的急,急得就像是要夺掉人的信念那般,她的手指忍不住的一阵发麻。

她顾不得许多了,推开门就直直往外冲,女儿家的眼睛里头,再看不到繁花似锦的百花,再看不到春意弥漫在府内的美景。

白雪化得竟然是这样的快,快得,她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时辰竟是过得这么的快么,一眨眼之间,万物竟然开始复苏。

她的裙摆在长廊的拐角处淹没,就连碧绿色的柳条拂过她的肩膀她也置若罔闻,这就是分别么,爹,在她的生命当中给予太多保护的亲人,在这一刻就得要离去了么,不,怎么会这么的残忍。

才刚刚迈进书房外的那个园子,一阵轻尘晃过,她便就看到一身碧青色长衫的男人立在园内,那男人发如墨汁,身如青松,用着碧绿的青竹来形容其出尘的气质一点也不为过,更何况,他的身上,还带着了一股纯洁的华光。

他是谁,有思绪在晋若殇的脑中不断扩散。

接触到她疑惑的目光,男人略带些沧桑的眼瞳里有一些起伏,晋若殇看着他启开了唇线,饱满的嘴唇在此刻竟然毫无血色,“我是连戟。还是忍不住呢,明知道你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可是还是想下来走这一趟。”

连戟。他是叫做连戟的对么,他说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竟然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她的家里,她的心里正在不断的翻腾,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东华帝君苦笑了两声,殇儿,这两个字他现在唤不出声来,就跟着一道永远复合不了的伤口那般卡在他的心底深处,就算处在天界,他心中无法忘记的,是他的女儿踏上锁魂台上的那一幕。

长吟,终是我负你在先啊。

晋若殇朝着东华帝君走近了一步,将手里的白色绢帕递了过去,人们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瞧着他的眼瞳里头泛起泪光,莫不是他也是处在伤心之处的吧。

“等到再次相见的那一日,我,希望你能唤一声……”那一个字他没有办法说出口,爹之一字,包含了千言万语,东华帝君看着面前的这一方玉白的绢布,纯色一片,像极了此刻立在他面前的殇儿。

他摆了摆手,叫他怎么能够接受得起,唉,天意啊,天意啊,要怎么才能够将这样的伤口抚平。

“算了。你走吧。”东华帝君别过了脸,让晋若殇自己离开,山花烂漫时节,怎能让悲伤弥漫,他背过了双手,凡尘尚温暖,可他的手指怎么在不停地颤抖呢。

晋若殇看着连戟轮廓分明的侧脸,她不知道为何他有这样悲伤的情绪,这样儒雅高洁的一个人,宛若天神,怎么还会是这样的一副落寞的身影。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见到父亲,是的,父亲,南征在际,父亲会在校场检验三军的吧,她不敢再停留,拔了脚就往外头走,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只是,今天就出征,太快了,快得她接受不了。

晋若殇的身影在石头搭彻的园门外离去,即墨予漓自一旁的阴影里头闪了出去,有一些纯白色的梅花花瓣飘在他的肩上头,如一只正在栖息着的蝴蝶,早在东华帝君现身的时候,他就已经立在此地了。

“本君不是有意探看这一幕的,只是不想打扰帝君想见阿若一面的心思。”东华帝君苦苦一笑,全然没有了责怪之意。

“九重天阶,远在千万里,但本君想见女儿的心思,却也只有你一个人明白。终是本君对不住她们母女,那一年受尽情劫之后,我也想起了阿吟,想要去寻,却遍寻不到她的踪迹,本君到现在才明白,有一些人,即使不去寻,也就在眼皮底下。”

即墨予漓听出东华帝君的语气有一些变化,就连本君的称谓也换成了我之一字,唉,“帝君前些年身在青丘,也是为了寻得她们吧。”

他教习阿若御剑之术的时候,在青丘碰到了东华帝君一次,想是应该为了找寻曲长吟跟阿若的吧,只不过,那一次他们生生错开了相认的时辰。

“青丘之地,原以为会寻得阿吟,九天之上,我便就觉得那气息像极了阿吟,所以才驾云落在狐族之地,却没有发现,原来有着同样气息的人,竟是我的女儿。”东华帝君长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怪不得那一日他明明感觉到了阿吟的气息,怎么可能见不着,在此刻才终于将一切想明白,那不是阿吟,那是阿吟的女儿啊。

可他,现在才知道。

是太迟了吧,从一开始就已经迟了,迟了,便就隔了千山与万水,迟了,便就心境再不想同了。

“帝君此番下凡的言语,在予漓看来,要不到多久,阿若便就会将一切看明白,阿若从来都十分的聪慧,这一次皆只因为,那事情的本身,就在她自己。旁观皆不清,何况是当局者呢。”

即墨予漓只叹天意捉弄,怪不得东华帝君,纵使,纵使是他逼得阿若魂魄差点被毁,但这番心如刀绞的责罚,对于东华帝君,也够了吧。

不知者不为罪的道理,他明白,阿若更明白,只是她却需要一个缓和的期限,而在这个期限里头,无论是他,东华帝君,或者曲长吟,都不能插手。

因为那一声声劝谏之言,如一道道的闷雷砸在他们的心间,让众人再不敢前去插手,无论如何,首先得要保得阿若平安才是。

他看着东华帝君落寞离去的背影,只摇摇头,在女儿面前,东华帝君跟一个凡尘中人没有半分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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