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明,令人叹为观止。如果说,已经拥有全部高级技巧和丰富战斗经验的前秘密部队成员还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交流以应付时刻也在学习进步着的恐怖分子。
柳五只需要考虑作战这一环节。在城市反恐作战训练中,他和所有的成员实际上起到的是教官助手的作用,同时做为反恐怖部队里的拳头支队,他们不仅要训练别的队员,也要不断地提高自己。抛去各种技术上的细节不谈,城市反恐作战没有什么必胜的绝招和秘技,而且由于行动过程中的诸多限制和顾虑,反恐怖一方其实处于绝对被动的状态。
在城市反恐作战中,反恐怖一方唯一确定无疑的优势就是战斗人员之间的默契,而要形成这种默契,只有通过不间断的实战和没日没夜的训练。除了细节不同之外,这也和他们在部队时的情况极其相似,只是反恐怖部队的训练没有那样大的强度而已。
结束一天的训练,柳五回到家里时已经感到很疲惫。
离开秘密部队后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他可以有自己单独的住处,这样没有轮值任务的时候他可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他还没有打算结婚,但现在他和一个大学讲师过着半同居的日子,而且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女朋友今天不会来,她到另一个城市看自己的父母,也许是要跟他们讲一讲柳五这个男人,也许只是因为思念。明天早上她回来的时候,精力充沛的柳五就又可以把她抱在怀里,而且她也很喜欢这样。
在睡梦中,柳五听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人咳嗽。
做为一个身体和精神上都很健康的人,出现幻觉的可能性很小,还在睡梦中的柳五差点以为是女朋友提前赶回家,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房间里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房间里一片漆黑,柳五悄悄把手伸到枕头下,那里有他的92式自动手枪。
“不用费心了,五哥。”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知道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柳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李墨生?”
房间里的人又轻轻地咳嗽两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把双手放在头上,慢慢地坐起来。我戴着你的夜视仪,所以别冒险。”
柳五慢慢地靠在床头上。这时候他隐约能够看见,床对面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人。“真的是你,李墨生?你没死?”
“还有半条命。”李墨生把手肘放在膝盖上,似乎在打量着柳五的表情。“看到我还活着你好象并不开心,这真让人伤感。”
“别跟我来这一套,你想开枪就开枪。”柳五冷冰冰地回答他。“我执行的是命令,所以我不会对我的行为感到不安。“
“如果我想开枪,就用不着叫醒你,所以你不用为自己担心。”李墨生又靠回沙发里。“你并没有杀死我,所以我也并不把你当成凶手看待。”
“你这样说也不能让我对你表示感谢。”柳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了吧,李墨生,你的那一套我很清楚,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除非你给我上刑,不然你什么也得不到。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的记录是八个小时,所以你尽管放马过来。”
李墨生似乎笑了笑。“没人说你不是个硬汉。”
“那你就该知道在我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柳五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气。“你知道吗?其实你应该死在成都,死了对你来说倒是一种幸福,那样的话,至少对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你还是个英雄。”
真相?听到这个词,李墨生在黑暗中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当然柳五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弱者才会偏执地去追求什么真相,因为没有证据他们就不敢坚持自己的主张。
李墨生没有说话让柳五以为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他。“自首吧,李墨生。”
“哪怕根本没有什么证据?”李墨生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我们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会被公开审判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柳五扭了扭头,眼睛的余光扫过近在咫尺的电灯开关。“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如果李墨生真的戴着夜视仪的话,他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会让李墨生在瞬间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那他或许可以反客为主。
这时候他听到李墨生扳动手枪击锤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不是在静夜中根本无法听到。
“我说不把你当成凶手,可不表示我会允许你再对我做同样的事。”
李墨生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柳五知道,李墨生从不虚声恫吓。一般情况下,他只有在确定自己会用到武器的时候才会把武器亮出来,而且在需要开枪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一个人要是真聪明的话就不会去试探李墨生的底线。
柳五终于感到气馁。尽量拖延时间和尽力分散李墨生的注意力是柳五现在能够用到的全部手段,可看起来,他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效果。他也可以放手一搏,用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跳起来,用枕头下的手枪反击,但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李墨生有准备而且占据上风的时候,想在他手里扳回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神经就像钢丝那样坚韧,好象永远不会受外界的影响而崩溃,柳五知道他不可能快过李墨生。
“说说成都的事情。”李墨生又咳嗽起来。“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坐到天亮。”
“我是部队出来的,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原则。”柳五冷静地看着沙发里的阴影。“我没什么可说的。”
“就说说谁给你下的命令。”李墨生似乎没有听到柳五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说说那些跟你一起出现的人?那些跟我们交火的人与你有什么关系?”柳五反问。“你想知道什么就得拿些东西来交换。”
“你现在在我掌握中,所以我不会和你交换任何东西。”李墨生笑了笑。“那些人与我没有关系,如果你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跟我费口舌,那只能说明你很愚蠢。那天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这还不能让你想起什么?”
李墨生的问题也曾经是柳五思考的问题。
事情发生之后,他也意识到李墨生很有可能跟那些人不是一路,因为李墨生在事发之后并没有加入那些人,在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李墨生根本不可能再去考虑伪装的事情,所以这说明,当时的混乱令李墨生也很是迷惑。
那天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总参派来的特工。但柳五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个人会有什么问题。那么是自己的老板吗?他对李墨生的态度很反常,但这也说得通:他给李墨生设下陷阱,如果李墨生活下来,那么肯定会回来找她报复。间谍们为了保护自己总是不择手段,其中就包括互相残杀,在这个时候,活下来的那个就是全部真相,人们也只能相信活下来的那个。
柳五忽然注意到,李墨生并没有提到他的老板。
李墨生注意到了柳五的沉默。“看来你对发生过的事情也有疑问,但你不肯说出来。”
柳五点点头。“在这个时候我相信他胜过相信你。”
“你宁愿相信一个叫你对自己人下毒手的人也不肯相信我?”李墨生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我不得不说,‘野马’,你堕落的程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别忘了,先下毒手的那个人是你。那你如何解释你杀死‘鳄鱼’的事情?”柳五反唇相讥。“你至少还活着,但‘鳄鱼’却再也听不到你的解释。”
“那是误伤,我很遗憾,关于‘鳄鱼’的死我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李墨生的声音里听起来很疲惫。“但问题在于,你是蓄意杀人,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一个真正正直的人不会对自己人下这样的命令。”
“狡辩。”柳五冷冷地回答。“你为什么不去对‘鳄鱼’说这样的话?”
沙发里的人举起了手臂,柳五能够看清楚消音器长长的轮廓。“我很累,讨论到此为止。”李墨生咳嗽了一声。“告诉我名字,‘野马’,不然我就开枪。
第二十三章 血染的风采(三)
柳五感到脊背上冷飕飕的。
当他在秘密部队的时候,被告知的是不能被活捉却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讲过被活捉之后该怎么办。而且,似乎从来也没有人问过指挥官,一旦自己被活捉该怎么办。周围的人都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让当时的柳五很是好奇。他是那种想到就去做的人,所以当他在学员中间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去问了当时的教官。
当时教官的表情很古怪,面对柳五的问题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在柳五的逼问下回答了这个似乎让他很难受的问题。
“一旦你们被活捉,那你们当然只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那个时候,不管是秘密部队还是别的什么都已经对你们没有了约束力,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招来评论。”
这个回答很人性化,所以柳五不明白为什么教官回答起来会这样费力,尤其自己还是当时他最得意的学员。只是在后来他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提出过这样的问题,但不幸的是,所有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都会被认为是潜在的变节者。只不过,这样得出的观点因为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持,所以不会正式进入个人档案中,也不会做为考核使用的依据。
更加不幸的是,在那批学员中,柳五是唯一一个提出这样问题的人。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柳五都认为这个问题是毁了他的职业的主要原因。相比之下,李墨生那种无论何时都会像死人一样冷静的态度更加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现在,他终于有机会面对自己的心结,尽管这是一个在即使是最荒谬的梦境里都不会出现的场面。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来考验他的忠诚是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坚不可摧。
“子弹别打在我的脸上,如果你对部队还有一点点尊敬的话。”柳五感觉自己的嗓子发干。“把事情干得体面些。”
“有趣。”李墨生忽然笑出声来。“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觉得很吃惊。这些话是不是你刚刚想出来的?就在你看见我之后?”
不知道是李墨生的调侃还是面临的恐惧更加让柳五感到愤怒,而且总保持一个姿势坐着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等待被宰割的牲畜,这些感觉忽然让他勇气倍增。
“我忽然发现,其实你非常想知道自己的问题有没有答案,只要我不回答这个问题,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帮助。你今天的做法很漂亮,我得承认我差点屈服了,但现在我知道了,只要我不回答你的问题,那对你来说就是更沉重的打击。来,开枪吧。”
李墨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开枪。
慢慢地他放下手臂,又靠回到沙发里。
“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你,‘野马’,至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可看起来所有的人都高估了你。不是人人都说你心狠手辣吗?怎么?现在却扣不下扳机?”柳五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示弱,或许心理学家不会这么认为,但直觉告诉柳五,对李墨生就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要知道,你可以用来对付我的手段并不多,而现在这种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最有效的。”
在黑暗中,柳五能够听到李墨生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一声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冷笑。
如果他要认为自己比李墨生聪明得多那也随他,柳五怎么想、想什么对李墨生来说并不重要。柳五的表现说明在成都算计李墨生的另有其人,否则他不会表现得这样理直气壮,只有当执行上级命令的时候柳五才会这样无所畏惧。当然,柳五可以伪装这一点,不过李墨生认为这不大可能。声音同样可以判断情绪的真假,而且更加难以伪装,李墨生没有开灯不仅是为了自卫,也是为了在问话中避免受到柳五的“演技”的影响,这就像盲人能够从声音中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一样。柳五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他最多只能伪装自己的表情而无法伪装自己的声音,所以他也不大可能瞒得过李墨生。
“我有很多办法对付你,但现在我没有心情。”李墨生从沙发上站起身。“让我给你一个忠告,任何时候的自相残杀都没有正确可言。”
柳五正想反唇相讥,眼前忽然一亮,一道强烈的光束照得他睁不开眼睛。这是SURE-FIRE战术手电发出的强光,被这种强光直接照射眼睛后,在视网膜上残留的影象可持续2-3秒甚至更长的时间,柳五下意识地举起手挡住眼睛。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意识到李墨生正要离开。尽管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还是在枕头下抽出手枪,跳到地上追了出去,情急之下还撞到门框。等他能够看清楚眼前的景物后冲到走廊里,李墨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但李墨生不会跑出去太远,柳五鼓起勇气准备追出去寻找,可他却发现,李墨生拿的正是他放在柜子里的战术手电,这让他彻底地泄了气,最后狠狠地关上自己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墨生已经把他这里彻底检查过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一想到这一点柳五就会感到不寒而栗。如果李墨生是来报复的,杀死他可不用费一丁点力气,如果说“鳄鱼”的死真的是李墨生有意为之,那么现在他也用不着对自己客气。
柳五感到额头上有汗水沁出。难道他真的误会了李墨生?如果说他误会了李墨生,那么那个总参特工也误会了李墨生?
李鹏猛地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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