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隐在暗处的暗卫依旧沒有多余的人來过,但她不知这早膳是谁做的,丰盛营养,但味道却和第一次吃到的面条不同,吃着美味的早膳,她突然有些想念那日的鸡汤面了,看來怀孕之后,她的口味变得愈发挑剔了,认准了一个味道,别的都吃不惯。
吃过早饭之后,她习惯性地去院子里走上一会儿,自从那日之后,宇文骜沒有限制她不让她踏出房门了,但她的活动范围也只限于这座宅子,当然,她心血來潮也会去厨房找些食材自己做东西吃,而且还会故意多做些,留给那些暗卫,不知他们吃沒有,反正第二次她进厨房时不会看到那些食物留在那里。
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她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布局,西面有一道拱门,拱门那边好像还有几间屋子,以前她都沒走过去看过,但是今日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牵引着她走过去,因为她无意间瞥见几个暗卫匆忙地來回到那里,想必,他就在那儿了。
知道暗处有人监视着她,但只要暗卫沒有出來阻挡,就说明那个地方她可以靠近。
暗卫女:“诶,她过去了,要不要拦着她。”
暗卫男:“你笨啊!说你不懂女人吧,你难道看不出來她这几天在和主子闹别扭,主子拉不下脸來明着去找她,只敢等她睡着了偷偷去看她,如今主子受伤了,正是脆弱的时候,她去了不是正好,激发一下她的同情心,两人也许就和好了,兴许到时候主子还会感谢咱呢?”
暗卫女:“就你懂,看來你怡红院沒少去。”
暗卫男(委屈):“哪有,谁去那种地方,我的心里不是只有你吗?”
暗卫女:“滚一边儿去,看我不拆了你的骨头……”
第五十三章:受伤
房间里,真水看着宇文骜赤、裸后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蹙紧了秀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我说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明明是沒多少日子可活的人了,还把自己弄得到处是伤。”
“嗯。”宇文骜闷闷地哼哼了一声,把脸转向里边儿去,对于真水,他一贯就是尊敬的,毕竟她三番四次地救了他的命。
“事情到底怎么样,那狗皇帝沒有被救走吧。”骂了他之后,她又忍不住忧心,事情越到最后,走得愈发艰难了,狗皇帝那两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居然轮番派出死士來,一个要杀皇帝,一个要救走皇帝,最后宇文骜不得不亲自出马,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被救走的话我就沒脸活着见你了,宇文玦是等不及了,有了皇帝的传位诏书,他就等着登基,当然怕夜长梦多,所以想将宇文歧宣除去,而宇文琰不甘心,自然要來救,现在狗皇帝被我安排在很安全的地方,他们挖地三尺也找不到的。”
听到他自信的话语,她放心多了,安静下來专心地替他处理伤口。
沈元熙静静地站在房门口,她刚才依稀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所以走了过來,沒想到正看见宇文骜赤露了上半身,而真水姑姑正俯着身子仔细地替他处理伤口,她转身就想走,可是还是有一些刺耳的字眼儿不经意间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沒多少日子可活。
是她听错了吗?真水的声音听起來是戏谑的,可是明明带着几分责备,按说她不应该开这种玩笑才对啊。
沈元熙顿住了脚步,静静地靠在门外,她们后來的话她便听去了一部分,大概知道宇文骜受伤的原因了。
依照宇文骜的内力,方圆十丈之内有人都逃不出他的感知,也许是受伤的缘故,沈元熙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都沒有感觉出來,所以看见她出现的时候,还是吃惊不小。
“我來包扎吧。”沈元熙接过真水手上的纱布,继续替他缠着,动作十分的轻柔,而真水默默地看了两人一眼,眼里有一抹复杂,但是随即被冲淡,她调侃道:“行,我倒成了多余的了,那这药你拿着,记着每天换一次,省得我操心。”说完,把药留下,潇洒地出去了。
宇文骜知道沈元熙进來是有话要说,所以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在他的背上绑上了一个蝴蝶结,看着刚缠好就浸出红色血液的纱布,她不禁蹙了蹙眉,眼底划过一抹心疼,转眼,就见他面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出奇地盯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沒有回避,就近坐了下來与他对视。
“刚才……”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口:“真水姑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她说你……沒有多少日子……”
闻言,宇文骜瞳孔微缩,面不改色地道:“她只是说笑罢了,你知道她和我的关系……”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道:“还沒和你讲过吧,我在j几岁的时候就认识真水姑姑了,那时候,她和我娘亲的关系还不错,我受伤的时候她帮我治过的,所以对我來说,她就是我的长辈。”如果是以前,这些事情他根本不屑于解释的,可是如今他不想她对他存在任何误会,他知道她是在意在他身边的女子的,就像以前在普照寺的山上那次,她生真水的闷气,他感觉得出來,但就是懒得照顾她的情绪罢了。
沈元熙也沒想过他会解释,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的性子便是如此,所以她的话你听听就行,别当真。”
沈元熙默不作声,也算是信了他的解释,一时之间两人又沒了话说,气氛难免尴尬,沈元熙赶紧起身告辞,而趴在床上的宇文骜一急,抓住她的手腕的同时也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他眉头紧紧地蹙起,难受地哼哼了一声,沈元熙闻声,赶紧扶住他,紧张地问:“你沒事吧。”
趁着她靠近,他的大手赶紧环住了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有些挣扎,他很喜欢她不经意间对自己表现出的关心,这让他感觉到她似乎还爱着他,可是……如今沒得选择,因为他已经做了一个决定,会再次将她推上风口浪尖,但是如今这是对大家來说最好的选择。
“熙儿,明日我们就回盛京。”
“啊!”沈元熙一惊,说不上喜悦,因为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她甚至想象过各种情况,比如他打胜了,一路杀到京城,登基称帝,或是他败了,被宇文玦和宇文琰合力杀死,永远都回不去,但是沒想到,他会一这么平静的语气告诉她,明日就回去。
“结束了吗?”她也很快恢复镇定,淡淡地问,结束了最好,她讨厌这种亲人之间相互杀害,让百姓生灵涂炭的争夺。
“还沒,不过快了,三日后宇文玦登基,我们明天一早回京应该还來得及。”
纵使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是沈元熙还是忍着沒问,比如说宇文玦登基怎么会邀请他,他们怎么能安全进京,他不说,她也不问,离得这么近,她都能感觉到他言语间和行动间传递出的犹豫和悲伤,就如他此时抱着她腰的手,那么用力却又那么小心翼翼,像是会将她捏碎一般。
她知道,他从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她信他,他敢进京,那就表示一定沒事的……只是她沒料到,这一次之后,他们之间又会增加一道跨不过的沟壑,让他们越走越远。
出门的时候,沈元熙意外地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真水,她还沒走,一见到她出來就转过身來,打量她的目光很复杂,似惆怅,似心疼,又带着几分幽怨,像是对她又爱又恨,但是最终所有的表情都被她脸上升起的一抹灿烂的笑意所遮掩了,
第五十四章:身世
“过來坐下吧,我替你看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石凳。
沈元熙沒有犹豫,上前去在她的旁边坐下,将手伸了出來,让她把脉,不一会儿,真水蹙了蹙眉,沈元熙焦急,赶紧问:“姑姑,怎么样。”
瞧见她着急的模样,真水释然地笑笑:“沒事,就是你身子太弱了些,得好好将养着,这个孩子要生下來沒问題的。”
闻言,沈元熙松了一口气,出自真心地向真水道谢。
真水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又美丽的脸蛋,恍然间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她不过也才十二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子,和皓阳被送到云晋的时候,她调皮地撩开车帘去看云晋的风光,当时看着云晋的妇人都穿着长裙,露出美丽的锁骨,她还暗自赞叹,觉得这里的衣服好美,一抬眼,就看见了威武立在马上前來迎接她们的将军,那时欧阳筠初还沒立大功,还只是他父亲手下的一员小将,哪只,不过两月后,命运就会全部改变。
从云晋边城到京城不过半月的时间,可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欧阳和十八岁的皓阳却暗生情愫,小小年纪的她亲眼看着英俊高大的欧阳在夜晚的河边红了脸颊,小心翼翼地捧起皓阳的脸,珍惜而细致地吻着她,她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两个月后,欧阳在两次小的战役中大出风采,老皇帝想要庆祝,不知怎么想起被他晾了一个多月的胡族女子來,所以在御花园设宴,让两个胡族女子前去献艺。
皓阳善舞且体态轻盈,小小年纪的皎月功夫沒到家,便只能作为陪衬,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日,皓阳美得不真切,她从御花园的池面上踏波而來,让那一池白色的芙蕖都失了颜色,池面上无数的芙蕖和绿叶便成了她的舞台,她轻盈地飞舞旋转,将轻功与舞蹈结合,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直了眼,之后,当皇帝问到欧阳想要什么赏赐之时,欧阳大胆地要了皓阳,老皇帝年纪一大把,自然无福消受这大美女,便忍痛割爱,将其赏给了欧阳。
谁知,一直静默喝酒的三皇子会出來与欧阳争,当时的皓阳吓得小脸刷白,生怕皇帝改变了主意,而皇帝为了给三皇子台阶下,便将在一旁默默跪着的娇小的皎月赏给了他。
要知道,她当时才十二岁啊!可是被宇文歧宣带回了王府之后,在欧阳与皓阳成亲那日,他醉酒之下,居然禽兽地强、暴了她。
想到这儿,真水心底涌起无边的恨意,那时年少,但是她也有了喜欢的男子,她还想等着长大,去将军府找姐姐,即使做小,她也想嫁给像欧阳筠初那般仗义具有英雄气概的男人,可是宇文歧宣的恶行让她的梦想毁灭了。
她一气之下逃出了王府,谁知遇到了九王妃,九王妃心善,加之见过她,便好心将她藏在了谦王府,幸好宇文歧宣也不甚在意她,才沒有來找。
沒想到这一待就是一年多,初见面时宇文骜还不过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娃娃,那时他就会拿着一把木头剑东攀西爬,急得下人跟着“小祖宗小祖宗”地叫,一旦摔伤了什么的,他就撒娇哇哇大哭,而因为她会些医术,便替他治伤,那时她会故意下手重些,让他受些惩罚。
哪知,两年后,一切都改变了,宇文歧宣改变了一切,而在谦王府遭难之前,她便离开了,无路可走之下她到了云水庵,被静云师太收养,这一待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内她静下心來钻研医术,倒是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成就。
她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平静下去,却沒想到二十年后,她还有幸看到这个叫沈元熙的女孩儿,她有着和她的母亲十分相像的脸,但是从她的眉眼间也不难看出欧阳的影子,他们的女儿,竟然出落得这般貌美,而且也快要当娘了,可惜,她的姐姐和那个她爱过的男人无缘看到了。
仔细想想,沈元熙也许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由自主地,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笑着道:“丫头,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沈元熙张大了澄澈的眸子错愕地看着她,而她张口,娓娓道來。
原本她以为再也不想提起的事,可是讲述起來却沒有她想象的艰难,一点点地回忆,就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一般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她一直面带微笑,直至讲完。
沈元熙刚开始十分惊讶,不过片刻,她便明白了什么,平静而认真地听着她讲述,直到她讲完,她才带着怜惜地反握住她的手,笃定地道:“真水姑姑,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是皓阳也好,皎月也好,或是欧阳将军也好,我相信她们都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
真水苦笑:“你还真是聪明,我沒有说是谁,你却猜到了我讲的是谁,那么你也一定知道我的身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很疑惑,就是你……”
“你是想说我长得很像皓阳夫人吧。”沈元熙自嘲地笑笑:“很多人都说我像,就连皇帝也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不,我是想问,你真的确定你的爹是沈凤朝,你的娘是青楼胡女。”真水蹙起了秀眉,因为在她心里,她已经确定了沈元熙就是皓阳和欧阳的女儿,但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年皓阳抱着襁褓里的女婴投入了大火,一家三口死在了一起,而沈凤朝是个叛徒,自然不可能去救这个女婴,但天底下沒有这么巧的事情吧,沈元熙怎么会这么像皓阳啊。
沈元熙收了笑,认真地道“我爹爹从不会骗我的,我想这也只是巧合罢了,毕竟胡族女子的特征都这么明显,再说,我生來就多了一指,是个不正常的小孩,如果当时皓阳夫人生出这样的孩子,怕是很多人知道的,但你沒听说过这样的传言吧。”
闻言,真水也纳闷儿了,她确实沒听过自己的姐姐生了一个怪小孩,但从第一次见到沈元熙,她就觉得亲切,这种感觉是不会错的,但要了解当年的真相,恐怕只有回到盛京之后去找沈凤朝了,
第五十五章:验明正身
启程的时候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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