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座民居的厨房不大,但是厨房内的食材倒是一应俱全,几名暗卫此时正坐在房顶上啃着干粮,突然屁股下面冒起了浓烟,暗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倒挂金钩偷偷往厨房里面瞅,这一看不打紧,一个个惊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來。
只见厨房内烟熏火燎,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正在其间穿梭忙碌,一根擀面杖像是一把剑一般被男人挥舞得虎虎生威,不一会儿,一张大大的面皮便被擀好了,然后接着他又擀好了几张,手拿着菜刀,有些笨拙地切着面条。
几名暗卫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一块面皮飞了过來,准确地砸下來一个女暗卫,女暗卫苦着脸立着,等着被训,可是宇文骜却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干站着作甚,还不去把火弄大点。”他可不想那个小女人饿太久,也怪这里太过偏僻,不容易弄到吃的,这些日子住在这里,他尝试过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的生活,但是做菜他确实不会,前些日子见弑天做过一次面,他便记住了做法,今日还是第一次尝试做,只希望不要太难吃。
女暗卫顿时风中凌乱了,她从小被培养起來,舞刀弄枪耍暗器她都会,不过着烧火做饭她倒是沒干过,但是主子都要求了,她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于是……你可以看到这样的现象……
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挽着袖子在下着面条,而旁边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女子红着眼眶流着泪在烧火,周围都充斥着浓烟,这副十分诡异的画面要是让沈元熙看到,估计她会捧着肚子笑上几天。
房间内,实在等不及的沈元熙饿着肚子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但是心里还是报着一丝期望的,毕竟那个男人走之前说的他去煮东西吃,所以当听到一声门开合的声音,她立马就醒了,眨了眨眼睛,看着宇文骜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进來,他挽起袖子,脸上还有些面粉,表情却十分严肃,从前一直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王爷居然还有这么生活的一面,着实把沈元熙惊了一把。
她自觉地坐起身來,伸长脖子望着大碗,只见里面白白的像是面条但又比一般的面条宽上许多,厚上许多,形状也不太规则的东西,汤很浓,上面还漂着菜叶和葱花,貌似还有鸡汤的味道,闻起來挺香的。
她穿上鞋坐到了桌子边上,瞅了瞅碗里,又瞅了瞅臭着脸的男人,瘪了瘪嘴,表情有些奇怪。
宇文骜看着她,沉声道:“不是饿了吗?还不快吃,沒下毒。”
沈元熙瘪嘴倒不是因为面卖相不好,是因为她明显不信这东西能是宇文骜这种大老爷们做得出來的,说出來不怕人笑话,她沈元熙还沒做过面食呢?只因为她嫌太麻烦了。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很清淡,还算照顾她的口味,就是那个菜叶煮久了一点,太烂了,她不太喜欢,其它的都还蛮好的,她顿时胃口大开,
第五十一章:畜生不如
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整碗面,又喝了一大口汤,抬眼就见宇文骜早就吃完了,正严肃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着她的评语一般。
沈元熙擦了擦嘴,为了不尴尬,她随意地道了一句:“挺好吃的,这面皮做得不错。”
听了前半句,宇文骜勾唇,微笑还沒形成就僵在了那里,随即,他面不改色淡淡地纠正道:“是面条,不是面皮。”
沈元熙懒得与他争辩,径自在屋子里踱着步,虽然空间不大,但她需要散散步消食。
似乎看出了她的目的,宇文骜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率先背着手走了出去,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出來走走吧。”
她看着敞开的房门,外面就是那个院子,院子里满是散发着幽香的兰草,兰草旁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还有她的小坏蛋,风景看起來不错,也很吸引人,但是看着他负手立在那里,她不想和他呆在一起看风景,他偶尔表现出來的温柔,她分不清真假,她怕自己又像以前一样,整颗心都沦陷在他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可是,小坏蛋和风景的诱惑还是战胜了她心里对他的惧怕,犹豫了一下,她缓步走了出去,直奔小坏蛋而去。
小坏蛋似乎长大了不少,毛色鲜亮,看來宇文骜待它不错,见了她,小坏蛋偏着脑袋瞅着她,一副慵懒的模样。
“连主子都不认识了,真是坏蛋。”沈元熙忍不住伸出手指戳它的脑袋,而它望着她的手指,轻轻地啄了几下。
“小心一点。”宇文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的,看着她用手指去逗它,他赶紧伸出手來将她的手拉了回來,蹙着眉看着被鹦鹉呷得泛红的地方,恶声恶气地道:“它是畜生,你怎么能用手去,它啄伤你怎么办。”
沈元熙用力地抽回手,突然就來了气,他凭什么吼她啊。
“畜生又怎么样,畜生也是有感情的,她分得清谁对它好,不像有些人,畜生都不如。”
他愣了一下,被她的话刺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而那件事也是他心头的痛处,黑沉了脸色,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沈元熙有些后悔,觉得刚才自己嘴快了些,那样的话确实太伤人了,可是想起他和刘雨晴对她做的那些事來,她又硬下了心肠。
他生气便生气吧,最好一气之下将她丢出去,那样更合她的心意呢?她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
……
不知不觉,战事持续了将近一月,宇文琰以乱党作祟之名拒绝放任何人进京,包括领兵回京的宇文玦,而宇文琰趁此机会,和司马将军合作,代为掌事,整个京城已经基本被他控制在手里,若是皇帝驾崩的消息传來,他就可以登基称帝了,但他与宇文玦之间还沒有彻底决裂,而还在后宫的皇后则带领她刘家的势力与宇文琰分庭抗礼,皇后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荣贵妃和宇文琰猖狂的。
宇文玦在皇后的帮助下,领了各地的驻兵组成一支十万人的军队驻守在盛京五十里之外,如果宇文琰坚持不放他回京或是有心称帝,那么他就会硬攻。
一时之间云晋乱成一团,百姓人心惶惶,而宇文骜则按兵不动,他坐收渔翁之力的心思其他两人都明白,可是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宇文玦乃太子,一旦回到盛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掌管大事,他宇文琰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可以独揽大权的机会,而让他人得利呢。
一个月后,三方僵持不下,而宇文琰与宇文玦像是暗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突然将矛头调转向宇文骜,打着就回皇帝的旗帜,发动各自可以掌控的一切军队來夹击他。
宇文骜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些天,所以也想好了对策,皇帝在他手上,要离间两兄弟,还不是轻而易举。
宇文骜派人与宇文玦接触,对外宣称皇帝已经拟好了传位诏书,让太子宇文玦即刻登基,再加上之前皇帝愿意亲自出马解救这个太子,外面盛传皇帝偏爱太子,而宇文玦也不管这传位诏书是真是假,他现在要的就是一个契机,一个名正言顺登基的借口,而宇文骜恰好给他了。
沒有心思再作战,拥护太子的人从中作乱,荣贵妃和宇文琰再也招架不住,终于打开了城门,放宇文玦回京,但是争斗还沒休止,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要沒了,荣贵妃和宇文玦怎能不着急。
这时,宰相一派和司马将军一派已经明显对立,最为关键的便是要看手握一方大权的曲天朗了,曲晟被宇文骜困在关外,生死不明,而曲天朗虽然不想陷入这场风波,但是局势却由不得他,二十年前的夺嫡之战再现,而这次他终于不用再当叛徒,可是依然难做选择,太子与宇文琰通过各方面或向他施压,或收买他,最终他投向了太子一派,至此,太子与宇文琰的势力趋于平衡,而皇后更是决定速战速决,让礼部速速安排,宇文玦三日之后登基。
形势不可逆,宇文琰急了,他派出了一队精锐部队去刺探皇帝的下落,准备在三日之内将皇帝找回來,若是不成功,便只有逼宫了,反正,宇文玦这个基是不会顺利登上去的。
……
黑暗的囚室内,炭盆里的火劈啪作响。
宇文骜站在牢门前,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老者,那人褪下了龙袍,浑身少了一份威严,看起來竟颓败至此。
他勾唇嘲讽地笑笑,一挥手,早有暗卫打开了牢门。
“姑姑,是时候让他醒过來了。”说着,他让到了一边,一身青衫的真水走上前來,居高临下地看着床榻上颓败至此的皇帝,邪魅地勾唇笑笑:“真是想不到啊!风水轮流转,这宇文歧宣也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而且他都这么老了,转眼,竟过了十八年……呵、呵、呵。”她的姐姐,已经死了十八年了呢?还有那个她深爱的男人,若不是这个男人去和欧阳筠初争抢姐姐,她皎月本就该同时被赏赐给欧阳的,那个铁血又深情的男人,就算他心里只有姐姐也沒有关系。
可是偏偏是这个男人,既然不爱她,却依然夺去了她的清白,让她想为欧阳守候的资格都沒有,宇文歧宣,她恨透了他,
第五十二章:小别扭
看着她眼里涌现出來的恨意,宇文骜不得不出声提醒:“姑姑,办大事要紧,等完成了一切,他任你处置。”恨狗皇帝的人太多了,他宇文骜虽然想将其挫骨扬灰,但至少要给别人一点报仇的机会不是。
“何必等到那时,现在我就报仇,顺便也让你出口气。”说着,真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捏开皇帝的嘴,利落地将里面的药水倒进了他的嘴里,宇文骜想要阻止,但是最终他选择了相信真水,她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
看出了宇文骜眼里的疑惑,真水笑着道:“放心吧,我喂给他喝的便是他给你爹娘还有你服用的那种慢性毒药,他不会很快死的。”
闻言,宇文骜眼底闪过一抹流光,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正待开口,真水已经抬手阻止了他的询问,她知道他要问什么,而她只得抱歉地摇摇头:“对不起,毒药我研究出來了,但是解药太复杂,我暂时沒有办法,你身上的毒拖不得了,所以等狗皇帝清醒,知道自己也中了同样的毒,定会去取解药的,到时候你也就有救了。”
闻言,宇文骜眼里的光亮黯淡了许多,但他还是开心的,毕竟他有希望活下去了,那么他就有资格永远不放开那个小女人了。
做完了这一切,真水熟练地摸到皇帝的脑后,将青儿上次插入穴位的那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抽了出來,然后又喂给皇帝一些药,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这个药两个时辰后再喂他吃一次,不出意外的话他明日便可以清醒过來了。”
说完,她留下一瓶药,便潇洒地离开,她永远是这样,干脆利落,但是这次,她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了下來,像是突然想起一般道:“哦对了,小子,好好照顾那个小丫头,找个时间等她睡着了我给她检查检查身子,毕竟她如今是两个人了,况且还小产过。”说到这儿,真水极尽讽刺地瞥了一眼宇文骜,满意地看到他瞬间绷直的背脊:“男人让深爱你的女人痛,就是该死。”
说完,她这次是真的离去,但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脸上的笑消失殆尽,眼底是化不开的忧郁,被深爱的男人伤害有多痛,只有她这个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明白。
……
宇文骜整整两天沒有出现在她的面前,沈元熙想,也许他只是很忙,不会小气到因为她那天的一句话而真的生气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很矛盾的,既不想看到他,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但是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小坏蛋之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她还是很寂寞,如果他在,即使是斗嘴,好歹感觉不害怕,不孤单。
又是一个深夜,沈元熙实在熬不住了,这么晚了,也许他不会回來了,将书放到一边,她决定睡觉,其实拿一本书在手里不过是敷衍地翻翻,她只是不想承认她在等他罢了,因为那样会很像一个妻子在等待晚归的丈夫,而他们……自然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觉得身子乏得很,能撑到半夜着实不易,等脑袋一沾枕头,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灯火如豆,即使微小,但可以照亮一方黑暗,宇文骜推开门的时候,便觉得这小小的橘色灯火十分温暖,而灯火下她蜷缩着的小身影也让他十分心安。
她真的好娇小,即使怀孕三月有余也丝毫看不出來,而且她睡觉很乖,静静地躺在床里侧,外面空出了很多,他褪去外衣,脱掉鞋子,撩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她的身边,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她。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气,睡梦中的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但是身子却更往他怀里靠,像是要温暖他一般,宇文骜贪婪地呼吸着她的体香,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心柔成了一汪水。
要是以前的他早点成熟,早点懂得体会这小小的幸福,他和她就不会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了,幸好,她此时还在自己身边,希望他还來得及弥补她。
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他抱着她,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沈元熙醒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睡梦中,她依稀觉得躺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让她既纠结又十分安心,但是等她睁开眼时,身边却沒有人,就连旁边的床单都是整齐的,不像有人睡过。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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