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局已经,现在听吴怀素说可以不至于大败,自然欣喜。
吴怀素点点头,刘安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让他松了口气,也很满意,这便开始调度全军大阵收缩。
“大将军,叛军在收缩军阵!”秦城正冲杀得兴起,就听见军士在呼喊。
秦城看了一眼战场形势,“叛军想要龟缩保命?哪有那般容易!”说罢高举长矛,“杀透叛军的中军大阵!”
……
一场大战从辰时战至午后,终于落下帷幕。
此战南军和两王联军胜负有些差距,但并不太大,各自损伤都已过万,虽然南军军队数量相对较少,好在在最后的破阵之势挽回了局势,杀伤甚众。
在战斗的最后阶段,两王联军企图收缩战线,秦城便带着骠骑军和南军骑兵趁两王联军变阵之时大开杀戒,取了不少人头,最后离两王联军中军塔楼只有百步之遥的距离!只不过那时但碍于两王联军军阵已经收缩回来,方阵已成圆阵,秦城等人若再不退,便要被瓮中捉鳖,只得退去。
在最后,秦城和冉闵、李敢三人,一人一箭,射向两王联军中军塔楼,三支铁箭插进塔木墙嗡嗡作响,将刘安吓得面无血色跌坐在地,这才大笑扬长而去。最终,秦城留给刘安一句话:“尔等宵小之辈,也敢妄想取本将之城?可要看紧了你等自家的脑袋!”
引得叛军众将士人人心寒。
此战若不是吴怀素阵法造诣实在是强悍,战阵组织密不透风,今日两王联军便要大败而归。饶是如此,十几万两王联军的损失,也要比八万南军大上一些。
经此一战,两王联军一路猛进无人可挡的气势得终于到遏制,颍川的局势也终于堪堪稳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有种让人眩晕的感觉,给血红的战场盖上了一层金黄的圣辉。
南军主力已经撤进城中,两王联军也缩进了大营,战场忽然变得安静下来,让人心生庄严和萧索之感。
李敢蹲在地上,神色颇有几分哀伤,但又不失肃穆。伸手为眼前战死的军士将眼睛合上,李敢仰天叹息一声,在身旁战车的残骸上坐了下来,静默不语。
秦城拧着一个酒囊从一旁走过来,见李敢站起身,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在他身边坐下来,然后就看到面前一个胸膛被开了一条大口子的骠骑军军士尸首,那条口子开得太大了些,使得血肉和肠子都翻滚了出来。
秦城俯下身,跪在地上,亲手将那军士露在外面的几截肠子塞回腹腔,然后为他将衣衫理正,将酒囊里的酒在军士身前撒了一道,这才重新坐回原位。
“他叫李二,骠骑军轻骑左部军士,是他这一辈家中第二个战死沙场的人,他的兄长战死在河西战场。现在他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一个刚过门半年的小娘。”李敢的声音有些酸涩,语调沉重,忽然笑了一下,有些凄凉,“逆境死战的时候没死,倒是死在收割人头的会战上了。”
“有没有留下血脉?”秦城灌了口酒,问道。
李敢摇摇头,“没来得及问。”说罢长叹道:“但愿有吧!”
“回头查一下。骠骑军只要还有一人活着,就不能让战死同袍的家人无依无靠,我们给不了他们荣华,但至少,得让他们的家人和后人有尊严的活着。”秦城看着眼前的战场,目露庄严。
“诺!”
……
在秦城在大名城外与两王联军鏖战的时候,北方草原的战斗照样激烈,十数万大汉北军和边军将士在李广和乐毅的统领下,与蓄势良久,聚集了匈奴绝对主力的二十万军队,在草原展开了你死我活的血战。
交战半月,双方互有胜负,但有吕福城和朔方城的就近补给,汉军得以死战不退,始终将匈奴大军隔绝在长城之外。
漠南草原,当李广和乐毅率军与匈奴大战混战的时候,一队来自南方的人马从边郡踏进了查哈地,进了乌桓三族的领地。
第四百二十五章 查哈地长刀和血
查哈地。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百里查哈地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派祥和生气勃勃之象。承载着淮南王刘安特殊使命的李尚,带着三十余人的队伍,作商人装扮,轻车熟路般到了乌桓王在查哈地的领地。此李尚,便是几年前秦城途径淮南国入闽越时,在路途中被秦城赠剑并且以比武为由,纵容手下军士将其带来慰问的使者揍得不成人形的李尚。
从踏入查哈地,到到达乌桓王查哈地王庭的路途中,领路的乌桓官员十分和气亲切,满脸笑容,让人只觉如沐春风,有宾至如归之感,而这一切的根由,便在于李尚那满满十几车的珍贵货物。啧啧,琳琅满目,真是远远看看就能让人口水一流到天明,笑着从美梦中醒来,然后接着笑。
“李先生千里迢迢从南方运载这些礼物到查哈地来,不辞劳苦,实在是可敬可佩,大王定会体谅淮南王的友好之心。”领路官员的眼睛好似粘在那些货物上一般,不断称奇,像是饮多了马奶酒,已经陶醉其中,“只是听说中原边境管制颇严,李先生是如何过得了那边关的?”
李尚心系刘安交代的使命,一路行来夙兴夜寐辗转反侧,此时无心与官员虚以委蛇,只是呵呵一笑,道:“中原如今四面烽火,兼顾不暇,淮南王势大力大,要出入边关,有什么难的?”
乌桓官员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淮南王果真是枭雄人物!”
“这是自然。”
这日到了乌桓查哈地王庭,李尚本意是直接去面见乌桓王查木错,不料方进入王庭,便被查木错的臣子拦下,说是查木错安排他们去临时“驿馆”下榻。
“我奉淮南王之命,要尽快面见乌桓王,敬献礼物,商议紧急事务,不能耽搁半分,还请阁下代为通报。”李尚用眼睛示意自己身后的十几车货物,面露急切之色,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是我不为你们通报,而是大王已经说得很明确,大王今日政务繁忙,不便见客,请诸位到驿馆下榻,只要大王有空闲,必会接见先生。”乌桓官员说道。
乌桓官员不通情理的态度让李尚有些恼怒,心中对此亦是十分不理解,在此之前,乌桓王与淮南王之间的关系一直尚好,双方的来往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暗地里通使早已不是一次两回,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况且如今又是关键时期,从乌桓官员的态度中,李尚不难窥见查木错的命令是何等严厉。
难不成,乌桓王知道自己此来为何,想要坐山观虎斗,不插手淮南王与长安的斗争?
“在下听闻草原民族十分好客,从来没有将朋友拒之门外的道理,况且我等远道而来,也算是心诚,还请阁下看在我等是为与乌桓交好的份上,代为通报一声。”李尚塞给官员一颗名贵珍珠,满脸笑容。
官员一脸为难,看得出他对李尚的贿赂十分心动,但是心中的忌惮让他无法接受李尚的好意,只能不情不愿的推辞,“先生不必如此,请体会我等的难处……”
对方的态度比自己想象中强硬,这让李尚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忙改口道:“我等知晓乌桓王政事繁忙,今日也就不去打扰……只是不知,乌桓王在忙些什么?”
李尚悄悄又将珍珠增加到了两颗,硬塞给那官员,低声问道。
官员再经受不住诱惑,接过李尚的好意,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压低声音对李尚说了两个字,便施礼退了回去。
李尚听罢官员的话,呆滞半响,良久后在旁人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去驿馆。”最终,李尚咬牙吐出两个字,再不多说,跟着查哈官员离开。
到了驿馆,安排李尚等人住下之后,那查哈官员说了一些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之类的话之后便要离开,临行前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诸位若是没有什么事,还是不要在王庭走动的好,最近王庭在准备祭祀,有许多忌讳。”说完,这才退下。
李尚愁眉不展。
少顷,有人掀帐而入,来人身材魁梧,一身行伍之气,步伐沉稳有力,乃是与李尚同路的一名刘安亲军校尉,是刘安面前的得力之人,不仅身手不凡,脑袋也好使,这回他负责李尚等人的安全。校尉走近李尚,低声说道:“末将看见帐外有许多乌桓佩刀军士,像是在监视咱们。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尚苦笑,“这哪里是监视,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软禁。”
“怎会如此?查木错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等?”校尉诧异不已。
“你可知,查木错现在在作甚?”
“请先生明示。”
李尚叹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查木错,在会见汉使!”
说着苦恼道:“我等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
查木错会见的汉使不是别人,正是从西域赶回,没有回长安,便直接到了查哈地的窦非。
西域的事情现在有张骞主持,刘彻知晓窦非有三寸不烂之舌,最能邦交,便让人到西域传信,直接派窦非到查哈地,稳住乌桓三族。
吴怀素能够想到乌桓三族是打破大汉与其他四方势力平衡的关键点,刘彻自然没有可能想不到,事实上,刘彻想到的比吴怀素更早。既然敢让大汉处于四面烽火中,想要毕全功于一役,在刀尖上跳舞的刘彻怎么可能思虑不周?
若是一般人,未必能够在此时说服查木错,但若是窦非出马,一切便有了可能。这几日以来,窦非与查木错朝夕相处,已经大抵将查木错说动,让他站在大汉这一边。若不是如此,查木错也不会暂时连李尚等人见都不见。
“霍将军勇武非凡,真是英雄出少年,本王佩服!大汉有霍将军这等少年将军,来日何愁兵患?”
在外出狩猎回来的路上,乌桓王查木错对霍去病赞赏不迭。
窦非从西域到查哈地,便是霍去病陪同护卫。今日查木错邀请众人外出游猎,霍去病随行,其虽然年少,却凭一身不凡的箭艺为他自己赢得了满堂喝彩,让不少乌桓勇士都肃然起敬。
“乌桓王谬赞了。”霍去病淡淡抱拳,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在大汉,去病的区区本事,只是末流耳。”
“霍将军此话过谦了,霍将军如此本事,我乌桓勇士少有人能及,怎会是末流?”查木错心情不错,草原本就是强者为尊,对于强者,便是查木错也不吝啬赞美。
“大汉百万军队,上有两位大司马大将军,都乃当世兵家集大成者,武功盖世,中有南北军十二将军,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下有百万大军,骠骑军,朔方虎贲军……技艺非凡能征善战者多不可数,更有民间无数奇人异士,深藏市井乡野之中。”霍去病平淡道,但是这些话说出来,铿锵之意便表露无遗,“不是去病自谦,而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在下这些本事,实在是不值一提。”
霍去病说完,查木错明显怔怔半响。
一旁窦非抚须而笑,一脸自豪与欣慰。
若是放在半年前,霍去病是决然不会说出这些话的,彼时霍去病虽然举止有度,但却无处不透露着一股自傲之气。西域之行,经过与匈奴千里王骨碌都的大战之后,霍去病虽无错,但却成熟了许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现在的霍去病且不去说锋芒内敛,因为有些人注定是要锋芒四射光耀天下的,但其考虑问题,便深刻了许多。方才霍去病这番话,明面上是自谦,实际上不过是提醒甚至是威慑查木错,大汉千万百姓百万大军,能征善战的良将勇士无数,不是任何一方或者几方势力就可以撼动的,你乌桓还是跟大汉站在一边最为明智,否则,定会在大汉面前吃尽苦头!
将军有长刀,智慧也似刀,正欲杀伐天下,以扬赫赫威名。
之后与乌桓王在王帐座谈了许久,窦非告辞离去。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李尚等人到达了王庭,窦非虽不知查木错的近侍给他说了什么,但是看其动作和一闪而逝的神色,也知定然是有事。离开王帐回到下榻的大帐,窦非先安排了属下去了解情况——窦非等人到了王庭,行动自由,这时候自然有手段可以知晓王庭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考虑到对方可能将消息封锁的严密,窦非给属下安排任务时,特意嘱咐他们不计成本,一定要得到可靠的消息。
许久之后,下面的人回来禀报,说是花了大价钱终于套得了一些消息:王庭来了人,这些人是南方来的。但是不知道具体身份。
“若是陛下派了人来,定然不可能不来跟我们汇合。况且,陛下也没有必要再派人来,如此说来,这些人必定不是陛下的人。也就是说,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淮南王和闽越的人。”窦非凝神分析半响,得出结论,心念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遂对属下安排道:“去跟乌桓王说一声,晚些时候我去拜访,要与他说说中原的《诗经》。”
乌桓王对中原文化很有兴趣,这两天也与窦非谈论了些中原文化,这也是草原贵族的普遍心态,对中原的文化神彩总是向而往之。
说完这些事情之后,窦非又将霍去病叫来,与他说道:“王庭中来了南方的人,我估摸着兴许是淮南王或者是闽越王的人,待会儿我要去试探一番查木错,你去王庭转转,最好能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如今大汉与四面的战争正到了关键时候,咱们这边极为重要,万万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霍去病凛然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对窦非说道:“这回乌桓三族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可不跟你回长安,你容我去找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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