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时淼意乱情迷得要化成一滩水，彻底浸在纪砚辞的身上。

    就这么沉沦一小会儿吧，时淼无力地想着，就算在这之后纪先生责怪她也没关系。

    垂在身侧的一双白手小心地摸上纪先生的腰。

    声控灯被唤醒，时淼立即缩了回去，纪砚辞移开脸，离开了她的唇。

    白光亮得刺眼，昏暗中的那点旖旎瞬间暴露在了眼前。

    细微模糊的呜咽声闷在喉咙里，时淼低垂着头，直到再次陷入黑暗。

    “喜欢吗？”纪砚辞问道。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时淼愣了，喜欢什么，喜欢纪先生……还是喜欢……

    无论哪个问题对于她来说都是肯定的答案。

    她连忙点头，可是谁能看到。

    手上欲要离开，纪砚辞淡淡地说：“不喜欢就算了。”

    时淼霎时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先生明明知道自己一紧张就卡住，他明明知道的。

    她抿紧了唇，眼睫簌簌地抖着，急得快要崩溃。

    似乎是在抗争些什么，一个朦胧不清的音节终于挣了出来。

    “……喜……”

    只开了个头，后面的字就又堵在了舌尖上。

    时淼急得眼眶泛红，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细碎的气音，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

    她恨自己这张嘴，恨自己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明明心里那个“喜欢”已经翻来覆去喊了无数遍，明明只是两个字，多简单的事，别人一秒钟就能说完的话，到她这儿比登天还难。

    “……喜、喜……”

    还是说不出来，时淼的眼睛隐约泛着水光。

    像是回到了当初在街边被人学舌、喊小结巴时的情形，委屈，却又少了几分难堪。

    以前大家都说她的声音好听，细细软软的，像只奶声奶气的猫，能融化人心。

    学校朗读比赛老师总让她领读，夸她声音干净又甜。

    后来出了事，她再没能好好说完一句整话，那点软嗓子就碎在了磕巴里。

    再后来，小区里不懂事的小孩学她说话，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喊“小、小、小结巴”，她就不怎么在人前开口了。

    她不想在纪先生面前也变成那样。

    纪砚辞没有说话。

    时淼低垂下去的头被捏住下巴勾起。

    一个吻落下。

    “知道了。”平淡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何莫名有些温柔。

    纪先生的任何一份亲近都是时淼无法设想的。

    纪砚辞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神志模糊得已经无法听清。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太清醒了，竟然踮起脚扬着脸索吻，想要纪先生像之前那样亲吻她。

    极力地够着，顺着纪砚辞的下巴一路亲了上去。

    ——可亲着亲着，时淼就觉出不对来了。

    陌生的情潮在蔓延。

    纪砚辞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从她腰侧移开，然后……

    时淼几乎是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圆圆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个字：“不、不……”

    “不什么？”纪砚辞的气息拂在她耳廓上，“不舒服？”

    时淼摇头又点头。

    纪砚辞轻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黑暗中。

    他的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衣料，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时淼一颤……

    “别怕。”纪砚辞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而平稳，“交给我。”

    时淼的眼眶都要湿了。

    她从来没这样过。

    声控灯毫无预兆地亮了。

    时淼像被当场捉住一样，下意识推开纪砚辞，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衣摆，低着头不敢看他。

    嘴唇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灯、灯……”

    纪砚辞抬手在墙边按了一下，灯又灭了。

    他重新把人捞回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你快点。”

    她快点？她怎么快点！

    时淼不懂，只知道纪先生对她的耐心太好了，总是在折磨着她。

    好在纪先生终于放过了她……

    她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气……

    纪砚辞从口袋里摸出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黑暗中，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还不错。”

    然后塞到她手里：“改天还给我。”

    时淼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她是来道歉的，是来要采集器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揣着那块方巾，腿还软着，脑子也糊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纪砚辞进了家门。

    纪砚辞让她先坐下来，过会儿慢慢谈，然后自己去了浴室。

    时淼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楼梯间的情形。

    像是有什么想要抓住的细节被她遗漏了。

    可是越想脑袋越疼，脸也更红了。

    时淼竟然开始纠结起纪先生对她的感觉。

    会不会也有点儿喜欢呢？

    时淼迷惘地想着，她没谈过恋爱也没任何人告诉过她，被人喜欢该是什么样。

    她只和外婆一起看过电视上的情感剧，喜欢就会亲嘴，还会一起钻进被子下面。

    再往下就没了，外婆会说句伤风败俗就把台换了。

    十四岁的时候她问外婆，那些人在被子下面一拱一拱地干嘛。

    坐在旁边的外公插嘴道：“在做快活的事。”

    外婆是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教师，听不得老伴这样逗弄外孙，瞪了外公一眼，然后厉声道：“你还没成年，不准学就对了！”

    时淼懵懵懂懂地问：“那我成年就可以了吗？”

    外公在笑，外婆黑着脸撵时淼进书房看书去。

    社交为零，她不会和人打交道，拿捏不住任何感情，什么情绪心思全在面上摆着。

    喜欢就是喜欢，想天天跟着纪先生，想和他亲嘴，想和他……

    但她不知道纪先生对自己有没有一点感觉。

    她想问纪先生亲自己是不是因为喜欢，但是又怯怯地不敢。

    过了很久水声才停，纪砚辞穿着一件藏蓝色浴袍走了出来。

    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墨色的发丝滴着水，露出的肌肉线条紧实利落。

    时淼吞了吞口水，局促地向后坐，结果没挨着沙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纪砚辞拢了下头发，走近俯身要扶起她。

    淡淡的薄荷味沐浴乳香气在鼻尖萦绕，时淼紧张地不停往后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