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马上扶住床边，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

    他看看阿枣，又看看三毛。

    “这俩心是真大。”

    许砚小声说了一句，目光又落到阿枣身上，他忽然想起苏清鸢和焦拾她们那个莫名其妙的排座次规矩。

    谁的大，谁排前面。

    他下意识地和阿枣比了一下，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把阿枣也计算在内的话……

    苏清鸢恐怕要向后退一位了。

    许砚马上把这种想法压下去，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开始观察起石室来。

    石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矮桌。

    墙壁很厚，摸起来很冷。脚下踩着的石板有微微的热气，好像下面藏有东西。

    许砚蹲下身去摸了摸。

    石板很冷。

    他皱着眉头再摸一次，但是仍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于是只好作罢。

    唯一的不同就是墙上有巴掌大小的一个洞，里面可以听到外面的流水声。

    许砚凑了过去看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表情僵住了。

    孔洞的另外一边竟是一处灵泉。

    苏清鸢、焦拾、小苏在泉边泡澡，三个人有说有笑，并不知道旁边还有人在偷看。

    许砚马上退了回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再看一眼，而是马上跑出去告诉她们。

    但是石室里面没有一扇可以打开的门，只有两块紧密相连的石头。

    他推了一下。

    没动。

    再推。

    仍然没动。

    “开门！”

    许砚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又低头看了看墙上那个洞。

    石室外的笑声还在继续。

    他试图向那边叫一声，但是发现石室里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

    这下麻烦了。

    门打不开，声音也传不过去。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继续泡澡，等到有人发现这面墙上的洞。

    精光上人到底在搞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兄，你干什么呢？”

    许砚猛地回头。

    阿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看他。

    “你醒了？”

    “嗯。”阿枣打了个哈欠，“师兄，你们回来啦？”

    “什么叫我们回来了？”

    “我来找师傅，师傅却说我偷了她的宝贝，把我关在这里了。”

    阿枣说得很委屈。

    “我都说了不是我偷的，她就是不信。”

    许砚看了看石门，又看了看她。

    “那你怎么出去？”

    “师傅说，等我炼体二层，就能打开这扇门。”

    许砚沉默了一下。

    “你师傅真奇怪。”

    把徒弟关起来，还得让徒弟自己练到能开门的境界。

    这是什么修行方式？

    “那个孔啊，一直都有。”阿枣头也不抬，“师傅说这是排气孔，石室里烧火，烟要从这儿走。”

    合理。

    炼丹的上人，凿个排气孔，听起来没毛病。

    许砚再看一遍那面墙。

    墙壁很冷，但是地面却微微发热。

    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就懒得多想。

    反正精光上人干出什么事来，似乎也不用大惊小怪。

    “师傅这个人啊，在练功的时候很凶，在不练功的时候也很爱美。上次我看见他对着水照了半个时辰。”

    许砚的动作停了下来。

    “精光上人还照镜子吗？”

    “自恋就是这样的。”阿枣理所当然，“哪有修士不自恋的？”

    许砚想了想。

    倒也是。

    只不过，一个可以把徒弟关进石室，并且要徒弟自己练到第二层才能开门的师傅，在面对着镜子照半个时辰，多少有点不搭。

    他指了指还在熟睡的三毛。

    “三毛怎么回事？怎么叫都不醒。”

    “它偷吃了师傅的美食，还把师傅酿的灵酒喝光了。”

    阿枣说着，忍不住瞪了三毛一眼。

    “师傅说它至少得睡上几天。”

    许砚看着三毛圆滚滚的肚子。

    难怪。

    这家伙不是睡得香，是把自己喝废了。

    “先别管它。”许砚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办法打开门？”

    阿枣眨了眨眼。

    “有啊。”

    许砚精神一振。

    “什么办法？”

    “我们双修。”

    “……”

    许砚怀疑自己刚睡醒，耳朵还没恢复。

    “你说什么？”

    “我们双修呀。”阿枣说，“师兄你已经练气二层了，我只差一点就可以达到炼体二层。师傅给师姐的《体式图谱》我已经看过了很多次了。”

    许砚的心里突然间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说的双修是什么意思？”

    “按照图谱练呀。”

    阿枣拿出一本书来。

    许砚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等等，你先别翻。”

    “为什么？”

    “因为那是给你的练习用的！”

    阿枣不服气地说：“上面写得很清楚，姿势要标准、配合要默契、循序渐进。我们体修不就是锻炼身体的吗？”

    许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句话单独说出来，倒也有些道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图谱，沉默了。

    “你把这叫做双修？”

    “那不然呢？”

    “我建议你先把书还给苏师姐，免得她发现了自己对练习册的解读有误。”

    “她不会介意的。”阿枣把书藏到了后面，“那也不影响我们练习。”

    许砚看她。

    这姑娘倒是很会挑重点。

    “先说好，我是担心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最后饿死也没有人来收尸。”

    阿枣立刻让开位置。

    “那我们开始吧。”

    阿枣按照图谱摆好了第一个姿势。

    许砚再看一眼墙上那个洞。

    隔壁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仍然有些不安，但是门关着，声音也传不出去。目前只能想办法逃出去了。

    他收回目光。

    “我们练归练，一旦门能开了，第一件事就是出去。”

    两人盘膝而坐，双手相握。

    阿枣的手和许砚想的一样。他认为体修的手都是茧子，真的握上之后才发现，只有指根、虎口处有茧子，这是长期握东西磨出来的。但是掌心里还是软绵绵的，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师兄，你的手心里都是汗。”

    “温度高。”

    “哦。”

    图谱上写的是逆息而行，彼吸我呼。

    听起来容易，但是实际上就是两个人在狭窄的小路上互相避让。

    她吸气，他吐气；他的呼吸刚刚平缓下来，她的呼吸又开始了，两人之间的呼吸总是相差半拍，一差半拍，掌心里的力量就会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