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娜，你怎么来了？”穆凝香见儿媳半天没回来，出来查看。

    “穆主任，救命！”张丽娜推开陈秋霞，冲到穆凝香跟前，

    扑通跪下，“穆主任，求求你，救救我们！”

    “唉，张丽娜，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穆凝香的脸色难看。

    拽了拽地上的人，没拽动。

    “不！穆主任，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呜呜…”张丽娜摇头。

    哀哀戚戚地哭着，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妈，救救我们！呜呜…”陈倩倩紧紧攥住穆凝香的胳膊，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哭什么哭，好好说话！”穆凝香被哭哭啼啼的母女缠住，甩也甩不掉。

    “进来说吧！”陆振华在屋里发话。

    母女俩跟着穆凝香、陈秋霞来到客厅。

    “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陆振华目光扫过母女俩。

    “部长、穆主任，你们看！”张丽娜取下口罩，揭开帽子。

    露出狗啃似的阴阳头，脸上鼻青脸肿，哪有半点儿往日的精致、风韵？

    就连那身衣服，口袋被扯坏，衣服上残留了不少口水和踹过的脚印。

    “这是、被批斗了？谁干的？”穆凝香倒吸一口气。

    “一中师生！”张丽娜捂着嘴哭。

    “不许我穿奇装异服，不许烫发，让我写一万字检讨，当着全校师生检讨！

    我都照做了，可是他们还不放过，鼓动师生上台，对我拳打脚踢！

    部长、穆主任，救救我！再斗下去，我没法活了，呜呜…”

    穆凝香看着面目全非的张丽娜，说不出啥滋味儿。

    高兴吧，确实，善恶有报，如今张丽娜的恶报来了！

    可同为女人，被这样折辱，能感受到那种难堪和羞辱，让她幸灾乐祸，乐不起来。

    许久，长叹一口气，“张丽娜，当初你但凡对小霞好一点儿，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

    “穆主任，我错了，我改！

    是我太年轻，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忘了对秋霞一视同仁！

    以后我好好对秋霞！求你救救我！”张丽娜忙认错。

    穆凝香笑笑，“改？我只知道狗不了吃屎！”

    这么多年，她多次找她理论，让她不要苛待小霞，对小霞好一些。

    张丽娜当面答得好好的，转头我行我素，甚至更恶劣。

    现在说什么善待小霞，小霞都嫁人了，有建军、整个陆家护着，轮得着她张丽娜来？

    更何况现在的张丽娜人人喊打，拿什么护？

    嘴上说说而已，不过是以此求陆家出面保她！

    真是好买卖。上嘴皮搭下嘴皮，轻飘飘的认个错，就换来平安无事。

    果然，张丽娜就是张丽娜，什么时候都会做最优选！

    “穆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改！

    部长，老陈是你的老部下，求你看在我伺候老陈十多年的份儿上，帮帮我！

    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都是下死手，我会死的！”张丽娜咚地跪下，膝行到陆振华跟前，哭得梨花带雨。

    青紫肿胀的脸，红肿的眼睛，柔弱无助又可怜。

    陆振华垂眸，端起茶杯咂了一口，“这事儿你该跟教育局反应，我们是部队，不好插手地方事务！”

    对部下的家事，他并不会多管，但这个张丽娜实在过分，令他极为厌恶。

    迷了陈国海的心智，搅得家里乌烟瘴气，甚至抢走小霞的姻缘和参军资格，

    万幸陈国海及时醒悟，果断挥剑斩断情丝。

    否则，随着陈国高升，她得张狂成啥样？

    落得今日结局，算是她应得的，不冤！

    “部长，求你了！他们都知道我跟老陈离婚了，谁还肯给我做主？

    我纵有千般错，可是说到底，你们能认回建军，我也算有一份功劳！

    求你们看在这份功劳上，帮帮我！”张丽娜哀求道。

    陆振华笑了，看向妻子，张丽娜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说的有几分歪理。

    若不是她和倩倩抢走小霞的参军资格，逼得小霞下乡，小霞不会跟建军相遇，不会跟建军结婚。

    他们就不会见到建军，不会意识到家里的陆致远可能不是亲生的，不会发现二十多年前顾家干的缺德事儿！

    “部长、穆主任，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事儿事实上成了一件好事，对不对？”张丽娜见俩人表情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呵呵，张丽娜，少往脸上贴金，恶事就是恶事！

    你还真会巧言令色，干了恶事害人，还要受害者对你感恩戴德！

    看来这场批斗会并没有让你认识到自己的恶！还在狡辩、妄图挣扎！

    张丽娜，今日你所承受的一切罪孽，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老天给你的惩罚，你好好受着！莫要想着躲避！”陈秋霞冷声道。

    “秋霞，我再有错，也是你继母、长辈，你不能这么冷血绝情！

    我们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你不能一点儿不念旧情！

    就算你不念旧情，也想想卫东，他是你弟弟！跟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张丽娜哭道，一副受伤的表情。

    “张丽娜，我看在卫东的面子上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放了你一马！你别不知足！”陈秋霞厉声呵斥。

    张丽娜抬起头，茫然看着陈秋霞，这丫头有那么好心，什么时候放了自己一马？

    陈秋霞俯视着她，“你记性不好？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去年陈倩倩推我下楼摔伤脚，你找一群二流子在大院外拦截我，抢劫我！”

    张丽娜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连连摇头，“你胡说，什么二流子、什么抢劫，我不知道！”

    “是吗？李大毛正在监狱服刑，那好，我去找他对峙，找出那个蒙面人来！

    哦，对了，还有之前的，好几次被二流子跟踪纠缠、想毁我清白！

    要不要一并把人找来对峙，把这些账都算算？”陈秋霞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你都知道？”张丽娜跌坐地上，惊骇不已。

    爬到陆振华跟前哀求，“部长、穆主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倩倩无关！

    倩倩怀着孕，不能跟着担惊受怕，求你们收留她！

    她怀着致远的孩子，你们养了致远二十多年，那也是你们的儿子不是！

    倩倩肚子里的，也是你们的孙子，你们不能不管啊！”

    “张丽娜！”陈秋霞见张丽娜不死心。

    “不想误了卫东前程就赶紧滚！别来纠缠我爸妈！

    否则，惹恼了我，我向学校、公安举报！

    那时，就不是批斗大会，而是吃牢饭！还不快滚！”

    张丽娜惊得一骨碌爬起来，一声不吭地跑了。

    陈倩倩望着母亲的背影没动，眼巴巴望着陆振华两口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怎么，你还不走？”陈秋霞眼刀甩过来，恶狠狠盯着她肚子。

    “我走、我走！”陈倩倩被吓到。

    生怕这疯子朝她肚子踹一脚，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