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家三口睡双人床太挤，加了一张单人床，刚刚好。

    等以后小苒大一些，单人床再搬出去，咋样？”穆凝香问。

    儿子一家带着家具从驻地搬过来，她安排在原本陆致远住的房间，宽窗明亮。

    陆致远则调整去了客房，放的一张单人床，穆凝香没把陈倩倩考虑在里面。

    “嗯，这样很好，谢谢妈！”陈秋霞道谢。

    “谢谢奶奶！”小苒跟着道谢。

    “哎哟，小苒，奶奶的乖宝！”穆凝香心花怒放，抱过孙女用力亲了亲。

    “首长，东西搬完了，还有哪里需要搬动的？”叫来卸货的班长来请示。

    “好，谢谢你们了，没事了，你们可以归队了！”穆凝香回道。

    “是！”班长转身，准备带着战士们离去。

    “等一下，先别走！”陈秋霞叫住。

    抓了两把奶糖、饼干，塞到班长手中，“耽误你们吃饭时间，先垫个肚子，我给你们煮面！”

    “这、嫂子，我们不能要！”班长捧着这些金贵东西手在抖，“我们回去有馒头。”

    “拿着，过了饭点儿，你们回去哪有啥吃的？稍等！”陈秋霞强硬道。

    快七点了，食堂都关门了，上哪儿找吃的？不能白使唤战士们。

    “听她的，就在这里吃！”穆凝香亦命令道，自己都没想这么细。

    “是！”战士们只得服从命令，局促不安地待在客厅。

    班长把奶糖、饼干分给战士们，战士们都是农村来的孩子，十八九岁。

    都没吃过这些好东西，没谁舍得吃，小心装口袋里。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气，战士们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好香啊！

    “好啦，面好啦，你们自己来端！”过了一会儿，陈秋霞在厨房喊道。

    战士们进去，灶台上几个饭钵。

    每一个都装着满满一大钵面，上面有香喷喷的煎蛋，下面还有青菜，滴了香油。

    “酱醋都在这里，味道不够的自己加，喜欢吃辣的，自己放油辣子！”陈秋霞指了指面和调料。

    “诶，谢谢嫂子！”战士们齐声道谢，都没动。

    还是班长开口，“嫂子都做好了，吃吧！”

    “是！”战士们这才一人端一钵，到院子里去吃。

    呼哧呼哧，几分钟吃完，都是半大小子，这么一大钵面，洒洒雨啦。

    “谢谢首长、谢谢嫂子！我们走啦！”战士们吃饱，告辞后排着队列走了。

    个个喜滋滋的，这趟外勤真是个美差，回去能吹好久。

    陈秋霞又重新煮了几份面，一家子简单吃了。

    陆家是北方胃，吃面都很厉害，就连小苒，都吃了满满一小碗。

    这一天没做啥，就累得慌。

    早上在驻地把家具、行李搬上车，告别一团、告别厂子、告别专家们，搬到陆家来。

    陈秋霞想要起身收拾碗筷，被穆凝香摁住手，“累了一天，你歇着，我来洗！”

    “妈，你也别争，你们都歇着！我来！”陆建军抢过碗。

    “好，我们歇着，你去洗！”穆凝香笑道，把这个光荣任务让给儿子。

    “小霞，这几个月你怎么安排？要不要去服务社先干着？”穆凝香问。

    “妈，不用，小苒还小，我多陪陪她、教教她。

    试着半天送幼儿园，让她慢慢适应，等我参军时，再全托。

    这样她不会因为突然分离而焦虑不安。

    空余时间，我找些医学教材来看，另外再帮李伯伯打理大棚。

    妈放心，我有事做，不会闲着。”陈秋霞微笑道。

    “也好，你有盘算就成！”穆凝香很欣慰，儿媳早就做了打算。

    回屋拿了一百块钱，“拿着，缺啥自己买！”

    “妈，我不缺钱！

    上次给的伍佰没用完，建军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我的！

    你忘了，我还存了几千块钱！”陈秋霞没要。

    “你这孩子，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有嫌钱多往外推的？”穆凝香心疼道。

    这孩子跟她母亲一样心地善良、赤诚热情。

    参军前最先考虑的是小苒，小苒生来没母亲，又被顾家虐待过，很没安全感。

    她把剩余的时间全用来陪伴她，帮着孩子成长，学会如何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生活。

    这么好的儿媳，给再多钱她都乐意，挣钱不就是给孩子们花的？

    “妈，真不用！

    给小苒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而且我在军区医学院念书，离家近，请个假就能回来。

    小苒缺什么了，到时再买就是！”陈秋霞握住婆母的手。

    “你这孩子！好吧，我先收着…”穆凝香无奈笑道。

    “砰砰砰！”院门被人大力拍着。

    “爸妈开门！是我，倩倩！救命！”陈倩倩在外面高喊。

    陈倩倩？她来做什么？大呼小叫的，发生什么事儿？

    婆媳俩惊愕不已，陪孙女下跳跳棋的陆振华也抬起头，蹙起眉头。

    “砰砰…”陈倩倩拍门的手悬在半空，门开了。

    见是最不想见到的陈秋霞，冲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这是我婆家，儿媳不住婆家住哪里？”陈秋霞气死人不偿命，专门照人痛处戳。

    “我才是陆家儿媳，你算哪根葱？”陈倩倩气极。

    脑子还停留在过去，陆家只有陆致远这个儿子。

    陈秋霞轻声嗤笑：“呵呵，陈倩倩，你是脑子坏掉，还是选择性失忆？

    我男人陆建军，是陆伯伯、穆阿姨的儿子，如假包换！

    我呢，是真正的陆家儿媳！

    至于你男人陆致远，西贝货、赝品一个！是顾家种！

    陈倩倩，你是顾家儿媳！

    你该去东阳市桐柏县金溪公社南坳大队认祖归宗，那里才是顾家的根！”

    “陈秋霞，你、你…”陈倩倩被激怒，又气又怒，捧着肚子，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秋霞，你妹妹怀着孕，受不得刺激，你让着她一点儿吧！

    这里不方便说话，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张丽娜不得不开口。

    不像往日穿着高调，而是换了身宽大、朴素的旧军装。

    低着头，戴顶褪色的工人帽，脸上罩着口罩，遮的严严实实的。

    说话压低了声音，看着鬼鬼祟祟的。

    “张丽娜，你也记性不好？”陈秋霞脸一沉。

    “我就陈卫东一个异母弟弟，哪来的什么妹妹！莫要乱攀扯！”

    “秋霞，是我的错！我的错！”张丽娜双手合十，忙认错。

    “你先让我们进去，我们找陆部长、穆主任真有事！求你了！”

    “呵呵，找我爸妈？什么事，说吧？”陈秋霞堵在门口，就是不让进。

    “呃，得见了他们才能说！”张丽娜迟疑道。

    “他们很忙，没空见你们！”陈秋霞睥睨一眼，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别！”张丽娜的脚跨进来一只，挡住欲关上的门。

    “求求你，让我们见一面！不然，我们会死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