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国。

    会议室里。

    巨大的投影屏幕，停留在最后一帧画面。

    海面被火焰染成赤红。

    一号防线外，原本密密麻麻的海洋凶兽，已经少了大半。

    残余凶兽疯狂逃向深海，连那些八阶凶兽也顾不上继续厮杀，只想离开那片死亡海域。

    画面中央。

    楚渊手持残火太刀，悬浮在半空。

    那柄漆黑太刀没有半点火焰，却让所有人不敢直视。

    金发统领坐在会议桌首位，手指停在桌面上，许久没有落下。

    “刚才的画面，再播放一次。”

    工作人员没有迟疑，立刻回放。

    楚渊从七阶中期，瞬间跨入八阶中期。

    随后。

    一刀斩断九阶大王乌贼三条触手。

    又一刀，将大王乌贼半边身体化作灰烬。

    整个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一名白人将领盯着屏幕，喉结轻轻滚动。

    “这不是武魂增幅。”

    “如果只是普通武魂增幅，绝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更不可能让九阶凶兽主动退避。”

    旁边的参谋翻动资料，声音有些发涩。

    “龙国方面公开的信息里。”

    “斩魄刀分为浅打、基础形态、解放形态，还有卍解。”

    “卍解状态下，斩魄刀会展现最终力量。”

    “最终力量？”

    金发统领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终于落下。

    啪！

    桌面轻响。

    “他们把这种力量称为最终？”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

    楚渊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S级武魂的理解。

    一名老将抬起头，语气沉重。

    “龙国隐藏了太多东西。”

    “他们不是故意隐藏。”

    另一人开口。

    “从资料看。”

    “龙国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发现斩魄刀的真正秘密。”

    “可他们有楚渊。”

    那名老将看向屏幕里的少年。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

    “他会变成第二个聂无双，甚至比聂无双更危险。”

    会议室内，几个人相互交换视线。

    他们没有见过楚渊本人，却已经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过去几十年。

    白鹰国一直认为，全球武道体系虽然有差距，却还处在可以追赶的范围内。

    可楚渊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一个不到20岁的少年，已经能够参与九阶战场。

    倘若楚渊突破到八阶，甚至九阶……

    金发统领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抬手，打断所有人的讨论。

    “立刻清查国内所有斩魄刀觉醒者。”

    “无论对方是否参军，无论年龄，也无论当前实力，全部登记。”

    “把龙国公开的刀禅方法送过去。”

    “同时调集最好的资源，帮助他们修炼。”

    参谋迟疑了一下。

    “统领。”

    “龙国方面说过。”

    “唤醒斩魄刀只能依靠自身，外力没有作用。”

    “外力没有作用，不代表资源没有作用。”

    金发统领盯着他。

    “他们无法替那些人听见刀灵的声音，却能让那些人活得更久，修炼得更快。”

    “还有，寻找楚渊的资料。”

    “我要完整资料。”

    “家庭、成长经历、性格、弱点、关系网，全部要。”

    会议室里。

    温度仿佛降了下来。

    这一次，没人再提出异议。

    金发统领又看向屏幕。

    画面定格在大王乌贼被一刀劈开的瞬间。

    “还有那头藏在深海里的凶兽。”

    “查清楚它是什么。”

    “如果龙国挡不住……”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一号防线一旦崩溃。

    海洋凶兽冲入陆地，受到威胁的绝不会只有龙国。

    ……

    同一时间。

    北方联盟、樱花国、南亚联盟，以及其他拥有高阶武者的国家，全都做出类似决定。

    一些国家连夜发布公告，寻找国内斩魄刀觉醒者。

    也有国家直接开出天价资源，邀请觉醒斩魄刀的人加入军方。

    当然了。

    也有人提出质疑。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如果卍解真的这么强，楚渊为什么不直接斩杀那头大王乌贼？”

    “深海里第二头九阶凶兽又是什么？”

    “龙国会不会早就知道深海存在九阶凶兽，只是一直没有公开？”

    “……”

    ……

    一号防线。

    会议室。

    空气压抑得像是凝固。

    一百多位七阶宗师分坐两侧。

    四位八阶大宗师，则是坐在最前方。

    聂无双身上缠满绷带，右臂垂在身侧，脸色苍白得吓人。

    医护人员已经替他处理过伤口。

    可那条被大王乌贼抽中的手臂，依旧无法动弹。

    “开始汇报战损。”

    聂无双抬起左手，声音沙哑，却没有半点虚弱。

    参谋翻开手中资料。

    “此次兽潮。”

    “在我军全力以赴的战斗下。”

    “共斩杀六头八阶凶兽，一百七十二头七阶凶兽，上千头六阶凶兽，五阶凶兽三万八千六百二十七头。”

    “五阶以下的凶兽，数量超过九十万头。”

    会议室里。

    没有人露出笑容。

    参谋停顿片刻，继续开口。

    “我方十九位宗师战死。”

    “六阶武者战死两百零七人，五阶以下武者战死六千三百二十一人。”

    “重伤三万一千七百人，轻伤五万六千八百人。”

    纸张翻动声消失了。

    坐在角落的一名七阶宗师低下头，手指死死捏住膝盖。

    他的一个弟子，就在刚才那场战斗里战死，连尸体还没有找到。

    “损失太惨重了。”

    林秋月闭上双眼，苍老的手掌按住额头。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只是一次规模庞大的兽潮。

    谁能想到，深海里竟然藏着真正的九阶凶兽。

    更没人料到，除了大王乌贼之外，深海中还存在第二头九阶凶兽。

    “真正的问题，不是战损。”

    秦狂抬起头，声音低沉。

    “而是九阶凶兽。”

    会议室内，众人重新抬头。

    大王乌贼已经足够恐怖。

    它只用一条触手，就能重创八阶巅峰的聂无双。

    如果不是楚渊突然施展卍解，聂无双很可能已经死在战场上。

    “楚渊，你怎么看？”

    聂无双看向坐在下方的楚渊。

    楚渊身上没有明显伤势，脸色却有些疲惫。

    他的真气尚未恢复，胸口仍残留着灼痛感。

    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楚渊沉默几秒。

    “深海里的九阶凶兽，比大王乌贼更危险。”

    “它没有露面，只是隔着海水出手，就能将我震退数百米。”

    “如果它正面参战，我未必能活着回来。”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变得更加安静。

    楚渊没有夸大。

    卍解状态下，他的确拥有斩杀九阶凶兽的力量。

    可残火太刀的力量消耗太快。

    面对一头九阶凶兽，他还能凭借突然爆发，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两头呢？

    如果两头九阶凶兽同时出手，他很难护住自己。

    更别说，深海属于海洋凶兽的主场。

    “既然如此。”

    “深海凶兽暂时不能继续刺激。”

    聂无双看向全息投影。

    战场地图上，一片深蓝色区域不断闪烁。

    那是龙国目前掌握的海洋凶兽活动范围。

    “收缩外围巡逻线，所有侦察队后撤三百公里。”

    “加强对海底的监控，重点寻找九阶凶兽踪迹。”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深入海域。”

    命令很快传下。

    一些七阶宗师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不怕死，却不想在完全不清楚敌人底细的情况下，就把性命丢进海里。

    可也有人皱眉。

    如果深海凶兽真的准备再次进攻，收缩防线只会让它们更加容易靠近。

    只是现在。

    龙国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会议结束后。

    聂无双没有让楚渊离开。

    “其他人先出去。”

    众多宗师陆续离开。

    秦狂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楚渊，欲言又止。

    楚渊注意到这个细节，却没有追问。

    很快。

    会议室只剩下三个人。

    聂无双、楚渊，还有林秋月。

    “楚渊。”

    “你暂时留在一号防线。”

    聂无双端起桌上的水杯，手腕刚抬起，伤口便传来剧痛。

    杯中水面晃动起来。

    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让水杯掉下去。

    “我的伤势，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

    “在这段时间里，谁也无法保证，深海里的凶兽会不会再次进攻。”

    “你留在这里，能让一号防线多一张底牌。”

    楚渊看向窗外。

    雾气逐渐散去，远处海面仍有黑色浪潮翻滚。

    那里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好。”

    “我留下。”

    楚渊没有犹豫太久。

    三号防线虽然同样重要。

    可眼下的一号防线，显然更加危险。

    大王乌贼，只是露面的一头九阶凶兽。

    至于第二头九阶凶兽，甚至连具体模样都没有出现。

    这才是最让楚渊不安的地方。

    “多谢。”

    聂无双点头。

    “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楚渊没有在意这些。

    “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

    “深海凶兽为什么突然汇聚？”

    聂无双沉默了。

    林秋月也没有马上回答。

    这两位八阶强者，一个负责一号防线，一个负责海洋监控。

    他们掌握的信息，远比普通人多。

    可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迟疑。

    这份迟疑落进楚渊眼里，立刻变成了警报。

    “你们已经有猜测了？”

    楚渊追问。

    聂无双没有否认。

    “只是猜测。”

    “几个月前，东海深处出现过一次异常灵气波动。”

    “波动很短，只有不到十秒，监控设备捕捉到的画面也不完整。”

    “后来，附近海域的凶兽开始迁徙。”

    楚渊眉头微皱。

    “灵气波动是什么等级？”

    “无法判断。”

    林秋月开口。

    “设备只检测到一座海底山脉突然裂开，之后便出现了大量高阶凶兽。”

    “我们派出过侦察队，可没有一支队伍成功抵达那里。”

    楚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海底山脉裂开。

    大量凶兽汇聚。

    深海中还藏着一个不愿现身的存在。

    这三件事，很可能有关联。

    可惜。

    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楚渊。”

    “你暂时不用考虑这些。”

    聂无双看出楚渊的想法。

    “深海调查，会由大宗师负责。”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恢复状态。”

    楚渊点头。

    走出会议室后。

    他没有返回临时住所，而是去了伤员区域。

    这里比会议室更加嘈杂。

    担架一副接一副送入医疗中心。

    一些士兵躺在床上，脸上没有血色。

    有人失去双腿，有人胸口被撕开一道巨大伤口，还有人昏迷不醒，身上插满治疗管。

    楚渊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见一名年轻士兵坐在床边。

    那名士兵左眼缠着纱布，右手握住一张染血的照片。

    “队长。”

    “孩子还好吗？”

    士兵抓住一名军官的袖口，声音发颤。

    军官没有回答。

    那名士兵的手指逐渐收紧。

    几秒后。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着照片，肩膀轻轻抽动，却没有哭出声。

    楚渊站在原地，胸口有些发闷。

    如果没有这些士兵，城墙早就被海洋凶兽冲垮。

    他们没有强大的武魂，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

    可他们还是一次次跳下城墙。

    因为身后就是家园。

    “楚少将。”

    一名年轻护士发现了楚渊，连忙起身。

    这一声称呼，让周围不少伤员看了过来。

    楚渊现在已经是龙国最年轻的少将。

    可在这些伤员眼里，他依旧只是那个挡住九阶凶兽的年轻人。

    “坐下。”

    “别影响治疗。”

    楚渊摆了摆手。

    护士急忙点头。

    一名胸口缠满绷带的老兵看着楚渊，忽然笑了起来。

    “楚少将。”

    “那个大王乌贼，真的被你砍成两半了？”

    “嗯。”

    “痛快！”

    老兵咧开嘴，牵动伤口，疼得直吸气。

    “可惜没能彻底杀掉。”

    楚渊没有回答。

    他也觉得遗憾。

    残火太刀·北·天地灰烬，已经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攻击。

    大王乌贼被斩成两半，依旧能逃走。

    如果没有深海里的第二头九阶凶兽出手阻拦，他或许能追上去。

    只是。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楚少将。”

    “那个第二头九阶凶兽，到底长什么样？”

    旁边有人问。

    病房里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听答案。

    楚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没看见。”

    “只感受到攻击。”

    “连你也没看见？”

    一名六阶伤员瞪大眼睛。

    楚渊没有解释太多。

    他很清楚，未知才是最危险的东西。

    如果告诉这些伤员，深海中可能存在不止两头九阶凶兽，只会让他们更加恐慌。

    “先养伤。”

    楚渊转身离开。

    走出医疗中心时。

    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楚渊抬头，望向黑色的海面。

    夜幕下，海水看上去十分平静。

    可楚渊很清楚，平静之下，或许正有某种庞然大物注视着一号防线。

    而且，对方已经将他视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