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最后一线光消失在门缝中。

    凌霄站在黑暗里，等了几秒钟，让眼睛适应。翠芽虫紧贴着他的脚踝，尾巴挨着他的裤腿——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它用这种方式确认凌霄的位置。

    几秒后，塔内亮起了柔和的光线——墙壁上的灵纹逐一亮起，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凌霄看清了塔内的全貌——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圆形，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灵纹，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发光的石板。

    石板上有字。

    凌霄走过去，蹲下来。石板表面刻着几行字——不是普通文字，是一种用灵力刻写的印记，需要用灵力激活才能读取。

    他将手放在石板上，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石板亮了起来——那些刻字在他的意识中自动转化成可以理解的信息：

    「灵讯塔守护试炼——击败塔中守关者，将信物带回此处。守关者已在地下一层等候。」

    凌霄收回手。石板上的光芒暗了一些，但塔内角落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暗门——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一道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

    “走吧。”凌霄站起来。

    翠芽虫跟在他脚边，一人一虫沿着石阶向下走。石阶不长——大约下了两三层楼的高度就到了底部。

    地下一层的空间比一楼更大，大约有四五十平米，高度接近五米。空间的中央蹲着一只灵兽——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尾巴粗短，背部有一排竖起的骨刺。它的头低垂着，像是正在沉睡。

    地甲龙。

    和凌霄在省级赛八强战中击败的那只一模一样——但这只的体型更大，鳞甲的颜色更深，修为至少在八十八年以上。

    凌霄停下脚步，站在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没有继续前进。

    地甲龙似乎感应到了有人靠近——它缓缓抬起头，那双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了起来。它盯着凌霄和翠芽虫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全身鳞甲在灵力的灌注下微微发光。

    凌霄没有急着动手。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地下一层的空间很开阔，地面是平整的石板，没有碎石和障碍物。和省级赛八强战时的场地不同——那时翠芽虫可以爬到地甲龙的背上，因为擂台上有可利用的落差和地形。

    但这里的石板地面非常平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高低差。地甲龙的背部高度在翠芽虫全力起跳的范围内，但没有了滑铲和借力的地形，想要爬上去难度增加了不少。

    “这只有些不一样。”凌霄低声说，“修为更高，而且有塔里的灵力加持。”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灵力——这层灵力对地甲龙有加成作用，它的速度和反应可能比普通野生地甲龙更快。

    翠芽虫站在他脚边，尾巴轻轻贴着地面。它也感觉到了——这只地甲龙的灵力波动比省赛那只强，但还可以打。

    “先用老战术试探。”凌霄说，“缠丝，瞄准它的左前腿。”

    翠芽虫张口喷出缠丝——白色的丝线精准地飞向地甲龙的左前腿。

    但地甲龙的反应比凌霄预想的快得多——它猛地向后撤了一步，缠丝擦着它的腿落空了，钉在地面上。

    凌霄的眼神微微一凝。

    地甲龙不是以速度见长的灵兽——省赛那只的闪避速度根本没有这么快。但这只——它在塔中灵力的加持下，反应速度和移动速度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地甲龙躲开缠丝后没有退让——它迈开四条粗壮的腿，朝着翠芽虫猛冲过来。它的冲刺速度比省赛时快了将近一半——头低垂着，背上的骨刺对准前方，像一辆灰黑色的战车碾过来。

    “右边——全速！”

    翠芽虫向右侧全力滑出去——地甲龙的冲锋擦着它的身侧掠过，几乎是贴着它的身体过去的。翠芽虫落地后迅速调整重心——但地甲龙在冲过头之后很快就刹住了脚步——它比省赛那只更灵活，转向更快。

    凌霄迅速在心中调整了策略。地甲龙在塔中灵力的加持下，速度和反应比省赛时快了将近一半。翠芽虫的游丝步仍然能跟上它的节奏——但不能再像省赛时那样从容了。

    “用灵甲术扛一击——找准它的平衡盲点。”凌霄说。

    翠芽虫没有犹豫。当地甲龙第二次冲过来的时候——它没有闪避，直接开启了灵甲术。

    轰——！

    地甲龙的头部撞击在灵甲术上——翠芽虫被撞得向后滑了好几米，灵甲术的绿光剧烈晃动，但撑住了。

    在地甲龙撞击后身体略微抬起、准备蓄力第二次攻击的瞬间——凌霄捕捉到了那个极短的空隙：地甲龙在撞击后为了重新调整重心，会有一个短暂的前腿抬离地面的动作，大约半秒。

    “缠丝——前腿！”

    翠芽虫在灵甲术的光芒还没有完全稳定的情况下，强行喷出缠丝——精准地缠住了地甲龙的左前腿。

    地甲龙正要发动第二次冲撞——突然感觉左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它低头一看，一根白色的丝线牢牢地缠在它的前腿上。

    凌霄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用力拉——把它拽倒！”

    翠芽虫将自己的身体钉在地面上，四足发力，全力拉扯缠丝。经过小鼎精炼青灵叶的灵力强化，它的力量比省赛时大了很多——地甲龙的左前腿被猛地一扯，身体失去平衡，向侧面歪了过去。

    咚——！

    地甲龙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翠芽虫没有等凌霄的指令——它趁着地甲龙倒地的瞬间，弹射而起，跳到地甲龙的背上。它的爪子抓住骨刺之间的缝隙，稳稳地钉在晃动不止的背上。

    “甩尾斩——后颈。”凌霄说。

    啪！一记甩尾斩。地甲龙的身体猛地一抽搐。

    啪！第二记。地甲龙的挣扎明显减弱了。

    啪！第三记——地甲龙的四肢无力地在地面上扒拉了几下，最终彻底不动了。

    没有死，只是被打晕了。

    凌霄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从地甲龙背下取出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晶石——那是信物，被压在地甲龙的身下。晶石入手的感觉温热，表面流淌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特殊任务完成——获取灵讯塔核心信物。奖励已记录：青耀勋章 + 200积分。当前总积分：375分。」

    凌霄将晶石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蓝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平静的眼睛。青耀勋章，灵盟颁发给杰出青年御灵师的荣誉，很多御灵师一辈子都拿不到。他在修仙界时得到过无数法宝和丹药——但没有哪一个的意义，能比得上这枚他靠一只翠芽虫打下来的勋章。

    他蹲下来，把晶石装进背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走了。”

    翠芽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它的灵甲术光芒已经黯淡了，尾巴也不像平时翘得那么高——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真的累了。它走到凌霄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凌霄弯腰把它捧起来，放进口袋里。

    “辛苦了。”

    翠芽虫没有回答，但在他的掌心里用力蹭了一下——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像是在告诉他：我们做到了。凌霄能感觉到它的小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足。

    他轻轻合上手掌，把那份温热握在手心里。翠芽虫缩在他的口袋里，尾巴搭在口袋边缘，已经开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秒睡着。

    凌霄没有打扰它。他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很稳。塔内的灵纹光芒在他身后逐级熄灭，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然后他迈步走出了灵讯塔。外面的阳光洒下来，河谷中的雾气已经散尽了，天空一片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