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是第三天傍晚把图画完的。

    陈默到修车铺的时候，谢尔盖正蹲在地上拿粉笔在水泥地上画最后几笔。画完最后一根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那张大图。

    “主信标的结构跟普通信标不一样。普通信标是外壳包着核心模块，撬开就完事。主信标是一根主缆从裂缝底下往上通，缆上每隔一段挂一个分信标，分信标再往外发信号。你之前拆的那些外壳，都是挂在这根主缆上的分信标。”

    “主缆从哪儿下去？”

    “裂缝最底下，大概三十米深的地方有个接头。接头是个拳头大的金属疙瘩，信标核心全从那儿取能量。你把那个接头拿镇火膏封死，整根主缆就废了，所有分信标跟着一起灭。”谢尔盖拿粉笔在接头的位置画了个圈，“但接头底下还连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更粗的缆，通到裂缝外面。我画不出来它通到哪儿，但按照信托基金的设计逻辑，那根主缆应该连着一个能量源，可能是地底下的某种天然裂缝能量节点。接头是个中继站，从节点取能量，往上传给信标。”

    陈默蹲下来看了看谢尔盖画的那个接头：“封了接头，节点那头会怎样？”

    “节点会失去控制。能量从地底下往上涌，但没有中继站往上传，会从裂缝口直接冒出来。冒出来的形式是红光，跟你在各个裂缝口看见的那种一样。所以你得在封接头之前先把裂缝口的符阵贴好，不然能量直接涌出来，人站不住。”

    “明白了。先贴符阵封口，再下去封接头。两头堵，中间的就憋死了。”

    谢尔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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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陈铁柱和李满仓出发。赵大柱留在修车铺看家，赵鹏飞过来送，手里攥着那把短钎，脸上表情明显是想跟着去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在家练。”陈默看了他一眼，“短钎练熟了，下回带你。”

    “下回是什么时候？”

    “等我回来再说。”

    赵鹏飞把短钎往腰里一别：“行。我练。”

    阿萤站在修车铺门口，小灯挂在书包上。陈默走过去蹲下来。

    “续火符进阶版画了多少张了？”

    “画了六十张。没灭。”

    “行。再画四十张，画满一百张我回来考你。”

    “考过了呢？”

    “考过了下回带你出远门。”

    阿萤点了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纸递过来：“这个给你。我画的第一百张续火符。你带着，下回打的时候火要是弱了，拿这个续。”

    陈默接过来揣进怀里，拍了拍她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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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胡康谷地用了两天半。霜七的冰道走到骠国边境就没了，剩下全靠腿。貌连长在谷口等着，看见陈默来了先敬了个礼。

    “裂缝封了快十天了。底下有动静，但没上来。”

    “主信标没拆，底下那根主缆还在往上送能量。封口阵能压住大部分，但压不彻底。”陈默蹲在裂缝口看了看，青光符阵还在，底下红光从缝隙里渗上来，比走之前多了一点，“得下去把接头封了。符阵我重新加固一圈，底下封接头的时候上头不能松。”

    陈默在裂缝口重新画了七张符加固封口阵，又让貌连长把谷口封严实了，任何人不能靠近。

    “铁柱、满仓，你们俩在上面守着。绳子放下去，我下去封接头。”

    “你一个人下去？”陈铁柱把绳子往腰上拴，“底下三十米，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递家伙的人都没有。”

    “三十米深，底下空间窄，两个人转身都费劲。我下去干活，你们在上头拽绳子。我说拉就拉。”

    陈默把风灯咬在嘴里，顺着绳子往下爬。爬了大概十米，缝壁上开始出现分信标的外壳，红光从壳缝里往外渗。他拿撬甲钩顺手拆了三个，继续往下。

    到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缝壁明显收窄，底下传来持续的低频嗡鸣。陈默拿风灯往下一照，底下大概十米深的位置有一个横向岔口，岔口正中间悬着一团蓝光，蓝光中间是个拳头大的金属疙瘩，表面有六边形纹路，跟外壳一个材质。

    “找到了。接头就在底下岔口正中间。我下去拆。”

    爬到岔口位置，陈默拿脚蹬住缝壁两边，腾出手来观察接头。金属疙瘩嵌在缝壁正中间，两头各连着一根缆，上头的缆往上走，下头的缆往深处去，缆上泛着蓝光，一明一暗地跳。

    陈默从怀里摸出镇火膏，拿手指头往接头上抹。抹第一下的时候，底下那根缆忽然亮了一下，蓝光变红，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岔口抖了一下。

    “上头！拉紧绳子！”

    陈铁柱在上头把绳子绷住了。陈默拿脚蹬稳了，继续往接头上抹膏。抹到第三下的时候，岔口底下冒出来一个脑袋，比阿萨姆那个大家伙小一圈，但壳上的纹路更密，嘴里往外喷蓝火。

    “铁柱！底下有东西上来了！拉我上去！”

    陈铁柱和李满仓往上拽绳子，陈默拿脚在缝壁上蹬着借力往上蹿。底下那东西跟着蹿上来，爪子扒着缝壁碎石乱掉。陈默爬到十五米的位置，从怀里摸出雷火符往底下一贴，轰的一声炸开一团火，把底下那东西逼退了一截。

    “再拉！”

    拽到裂缝口的时候陈铁柱一把攥住陈默胳膊把人拎上去。底下那东西跟着拱到缝口，探出半个脑袋拿爪子扒缝沿。

    “貌连长！火箭筒！”

    貌连长扛着火箭筒跑上来，一发打在缝口底下，炸塌了一块碎石，把那东西压回去了。

    “接头没封完。”陈默趴在缝口边上喘气，“抹了三下膏，底下那根缆亮了。它知道我在动它，派东西上来守着。”

    “那咋整？”陈铁柱把撬甲钩攥在手里。

    陈默想了一下：“我下去再抹一次。这回你们别光拽绳子，铁柱你拿撬甲钩在缝口等着。我抹完了往上爬的时候底下那东西肯定跟上来，你在缝口堵它，拿撬甲钩往它脖子上撬。”

    “行。”

    第二次下去，陈默爬到岔口位置拿镇火膏往接头上连抹了五下。抹到第五下的时候底下那根缆上的蓝光彻底灭了，接头上的六边形纹路暗下去，整个岔口的嗡鸣声停了。

    “封住了！拉我上去！”

    底下那东西果然又追上来了，这回比上次快。陈默爬到缝口的时候那东西的爪子已经够到他脚底下了。陈铁柱在缝口边上等着，撬甲钩往底下那东西脖子上一卡一翻，掀了一块甲片。李满仓拿断腿剪补上去把两只前爪绞了，陈默从缝口爬出来回手一沓雷火符贴下去，把缝口封死。

    “符阵！封口！”

    陈铁柱把最后几张符纸贴上去，镇火膏抹了一圈，青光从符纸上蹿起来把缝口封得严严实实。底下的东西撞了两下没撞开，缩回去了。

    “主缆断了。”陈默坐在缝口边上喘气，拿袖子擦了把脸，“底下那根缆上的蓝光灭了，中继站废了。这条裂缝以后就是封死状态，不需要人守了。”

    貌连长蹲在旁边看着封死的裂缝口，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完了？”

    “完了。这条裂缝不会扩了，里头的东西也上不来了。你把人撤回去，该守哪儿守哪儿。”

    貌连长站起来，拿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不轻：“我们连在这条沟里填了十几个兄弟。今天算是有个交代了。”他回头冲谷口方向喊了一嗓子，“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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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临江的路上，霜七从后头追上来，嘴里叼着竹管。

    “寒五的信。亚洲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它问你下一步什么打算。”

    陈默把竹管拧开。寒五的字这回写得工工整整，不像之前那么潦草。

    “信托基金在亚洲的线断了。它在欧洲还有存货，中东也有。你想怎么打？要是暂时不打，霜庭这边想请你过来一趟。寒二想见你，当面谈。”

    陈默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