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先把人都看了一遍。

    朱亮祖被按在地上，嘴角带血，眼里还冒着凶光。

    朱暹被两个锦衣卫摁着，半张脸埋在菜汤里，狼狈得不行，嘴却还硬。

    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都被拿了，嘴还在冲锋。

    朱亮祖猛地抬头，冲着沈铮就骂。

    “沈铮！你娘的真敢动老子？”

    “老子当年跟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屎呢！”

    朱暹也跟着怪叫。

    “放开我！”

    “我爹是永嘉侯！”

    “是大明开国功臣！”

    “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大将军！”

    “你们敢动我父子，是想找死吗！”

    厅里那些宾客听得头皮发麻。

    都这时候了，这父子俩还敢这么叫。

    不是横。

    是蠢。

    沈铮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走上前，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

    圣命金牌！

    金牌一亮，厅里呼吸声都轻了。

    朱亮祖原本还在骂，下一刻，脸色就变了。

    沈铮抬手，啪的一声，直接拿金牌抽在他脸上。

    这一记不重。

    可侮辱性拉满！

    “永嘉侯。”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

    朱亮祖被抽得偏了偏头，脸上火辣辣的，眼睛却死死盯住那块金牌。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圣命金牌。

    真的是圣命金牌。

    朱亮祖眼睛都瞪直了，声音都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怎么会……”

    【叮！检测到朱亮祖……情绪点+18000！】

    【叮！检测到朱暹……情绪点+1200！】

    沈铮听着耳边提示，心里顿时舒坦了。

    对味了。

    这才叫打脸。

    沈铮看着他，嘴角一勾。

    “怎么，不装了？”

    “刚才不是挺狂么？”

    “你真以为你在广东做的这些烂事，京里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朱亮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铮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蹲在那儿，拿着金牌轻轻拍了拍朱亮祖的脸。

    “朱亮祖。”

    “你起初不过是个降将。”

    “陛下没亏待过你吧？”

    “爵位给了。”

    “官职给了。”

    “俸禄给了。”

    “该给你的，不该给你的，能给的都给了。”

    “你一个降将，能混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谁？”

    “靠的是陛下。”

    “结果你倒好，不想着报恩，跑来广东当土皇帝了。”

    “圈地，抢人，放贷，杀人，包庇亲族，私设公堂……”

    “你们父子这些年害死的人，不说上万，几千总有了吧？”

    “你半夜睡得着吗？”

    朱亮祖听着，脸色阴晴不定。

    可下一刻，这老东西居然又笑了。

    “睡不着？”

    “老子为什么睡不着？”

    “这天下都是老子打下来的！”

    “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死几个贱民算什么？”

    “难道陛下会为了这些贱民杀我？”

    这话一出，厅里众人都听麻了。

    卓敬脸色当场就沉了。

    铁铉更是气得眼角直跳，拳头都硬了。

    连王从道都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跋扈了。

    这是疯了！

    沈铮听完，沉默了两息。

    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这俩沙比是真疯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发冷。

    朱亮祖一愣。

    朱暹也愣了一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沈铮已经站起身，转头看向秦烈。

    “秦千户。”

    “枷锁上身。”

    “械送入京。”

    “让他们自己去跟陛下掰扯。”

    “是！”

    秦烈抱拳应下，动作利落得很。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铁链、木枷、脚镣一套接一套往上招呼。

    朱亮祖这才真的慌了。

    “沈铮！”

    “你敢！”

    “老子是永嘉侯！”

    “你敢给老子上枷？！”

    沈铮头都没回。

    “你都敢把自己活成这德行，我有什么不敢的。”

    朱暹更是直接破防了，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不要戴这个！”

    “你们这些狗东西……”

    一名锦衣卫嫌他吵，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世界安静了。

    朱暹半边脸都肿了，眼泪都差点出来。

    【叮！检测到朱亮祖……情绪点+48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奖励：猛将朱亮祖体验卡一小时。】

    沈铮：“……”

    不是。

    这什么鬼奖励？

    猛将朱亮祖体验卡？

    老子刚把正主摁地上，你反手给我发个同款体验卡？

    【系统提示：宿主别急，虽然人品不行，但武力确实在线。体验卡只体验战力，不继承脑残。】

    沈铮：“……”

    行吧。

    这系统有时候说话还挺损。

    不过这奖励，倒也不算废。

    至少关键时候能保命！

    沈铮收起心思，继续下令。

    “搜查府邸。”

    “所有藏银、账册、田契、借据，一样不许漏。”

    “全部封存，送入京师。”

    “被抢来的女子，全部放出来，登记造册，送回原籍。”

    “若有无家可归的，先由县衙安置。”

    “被圈占的田地，交由道同主持，逐一核对，归还百姓。”

    “谁敢私藏，谁敢阻拦，按同党论处。”

    “是！”

    锦衣卫齐声应下，转身就散开了。

    这一散，永嘉侯府彻底炸了。

    后院哭声一片。

    家丁家将四处乱窜。

    有想翻墙跑的，刚爬上去就被拽下来。

    有想藏账本的，刚摸到柜子就被按住。

    有几个胆大的还想拔刀，结果刀刚出鞘，人就倒在血泊里了。

    整个侯府，乱成一锅粥。

    没过多久，后院那边就传来消息。

    “报！”

    “搜出赃款上百余箱！”

    “搜出田契、借据、账册数十本！”

    “后院地窖中发现被掳女子三十七人！”

    “另有私刑器具一批！”

    这几句话一出来，厅里众人脸色全变了。

    王从道听得手都抖了一下。

    三十七个女子。

    私刑器具。

    上百余箱藏银。

    这已经不是贪了。

    这是烂透了。

    沈铮听完，只淡淡点头。

    “都记下。”

    “一个都别漏。”

    “回京之后，连人带账，一并送到御前。”

    朱亮祖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他知道，完了。

    若只是拿人，他还能赌老朱念旧情。

    可现在连藏银、账册、女子、刑具都搜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一句“误会”能糊弄过去的了。

    朱暹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嘴唇发抖。

    “爹……”

    “爹……怎么办……”

    朱亮祖没说话。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炸开了。

    永嘉侯朱亮祖父子被拿。

    侯府被抄。

    被掳女子获释。

    被圈田地归还百姓。

    这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广东都震了。

    百姓一开始还不敢信。

    等真看见侯府被封，锦衣卫押着朱亮祖父子出来，所有人都疯了。

    街上人越聚越多。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还有人当场就喊了出来。

    “青天来了！”

    “朝廷终于来人了！”

    “朱亮祖这狗贼也有今天！”

    “老天开眼了！”

    道同也来了。

    这位番禺知县带着县衙上下，后头还跟着乌泱泱一片百姓，直接赶到街口。

    一见沈铮，道同眼圈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大人！”

    “下官代番禺百姓，谢过沈大人！”

    他这一跪，后头百姓也跟着跪了一片。

    “谢沈大人为民做主！”

    “谢沈大人救命之恩！”

    声音一浪接一浪，震得整条街都在响。

    【叮！检测到番禺百姓……情绪点+3200000！】

    【叮！检测到道同……情绪点+6800！】

    他抬手把道同扶起来。

    “道知县，不必如此。”

    “这是朝廷该做的事。”

    “也是我该做的事。”

    可百姓哪管这些。

    他们只知道，以后不会再被欺辱了！

    而另一边，囚车已经备好了。

    朱亮祖父子，还有侯府党羽，全被塞了进去。

    木枷铁链，锁得严严实实。

    刚开始，朱亮祖还强撑着脸面，咬着牙不吭声。

    朱暹也还想摆侯府公子的架子。

    可等囚车一上街，情况就变了。

    不知是谁先扔了一个臭鸡蛋。

    啪！

    正中朱暹脑门。

    蛋液顺着脸往下流。

    朱暹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刻，烂菜叶子、臭鸡蛋、烂果皮，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砸死这帮畜生！”

    “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还我闺女命来！”

    “打死他们！”

    百姓压了太久。

    这一刻，全爆了。

    囚车被砸得砰砰响。

    朱亮祖脸上、头上、身上，全是烂菜叶和蛋液。

    朱暹更惨，刚想张嘴骂，一颗臭鸡蛋直接飞进嘴里，呛得他当场干呕。

    “呕——”

    他眼泪都出来了。

    “别砸了！”

    “别砸了！”

    可没人理他。

    砸得更凶了。

    如罗家那些党羽更是被砸得头破血流，缩在囚车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朱亮祖看着街边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听着那一声声咒骂，整个人终于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若只是朝廷拿他，他还能赌皇帝念旧情。

    可现在，连广东百姓都恨他入骨！

    这案子，已经压不住了。

    朱暹也终于怕了。

    他缩在囚车里，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爹……”

    “咱们……咱们是不是真的完了……”

    朱亮祖没说话。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趟进京，不是面圣。

    是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