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对耳环上。

    薄艳的淡粉和浓蓝，流光溢彩。

    真的是很好看啊，梁聿舟也确实买得起。

    以前她要是听见这种话，估计早就高兴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但是……

    姜宝珠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点惆惆怅怅的，那根被梁聿舟留在心里被打湿的羽毛又开始挠挠的飘起来。

    梁聿舟这个人是真的很讨厌啊。

    “你干嘛给我买？”

    姜宝珠别开视线，故作严肃地不看他。

    梁聿舟看着她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笑了下，“不能买？”

    “对啊。”

    姜宝珠回答的很快，绷着唇不看他，眼睛圆圆的继续看那副耳环，但用一种十分理直气壮地、幼稚地、记仇地口吻说，

    “你又不是我的谁。”

    大概是分手后她第一次对他展露出情绪的一句话。

    梁聿舟低眸看她半晌，竟然笑了下，轻轻点头，

    “嗯，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

    这人……

    姜宝珠有点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梁聿舟垂着眼，眉骨立体冷峻，轻描淡写地睨着她，也故意学着她刚才的口吻，

    “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

    姜宝珠气愤地把视线挪开，重新看着那对耳环。

    梁聿舟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问，

    “生气了？”

    “哼，”姜宝珠轻哼了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她抬头很勉强地看他一眼，用一种不跟他一般计较的眼神看他，又语气认真地补充说，

    “但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梁聿舟淡淡地说，

    “我没开玩笑。”

    姜宝珠觉得他就是在故意逗自己，当做没听见，只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

    “这样别人会很容易误会的。”

    梁聿舟沉默了下，别人？别人是谁？

    但他没再说话，只看了眼姜宝珠认真的表情，停顿了会儿，冷淡地嗯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两个人没在展柜前停留太久，刚走开，他们后面又来了一对夫妻，也停在这边的玻璃展柜，好像同样看中了那对耳环。

    姜宝珠回头看了眼，眼神闪过一丝不舍和伤心，但还是把视线挪开，假装不在意地往隔壁展柜走。

    梁聿舟当做没看见，但低头拿出手机，给品牌方那边发了条消息。

    珠宝展里人不算特别多。

    梁聿舟对这种珠宝展其实并无兴趣，但姜宝珠肯定是会喜欢，所以才临时找人拿了两张参展票。

    一楼基本都是品牌的高珠，二楼是古珠宝展，刚准备上楼，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梁医生？”

    梁聿舟动作停了下，偏头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浅灰色绸缎裙的女人正挽着男人的手臂站在展柜旁边。

    女人头发盘起，耳朵上戴着一对很漂亮的珍珠耳环，妆容精致，气质干练。

    是许久没见过的周茵。

    梁聿舟表情淡漠地点了下头，并未应声。

    他跟周茵之前相亲的事情闹得不算愉快，也没什么后续，用不着叙旧。

    倒是一旁原本已经扶着楼梯准备上二楼的姜宝珠却一反常态地没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周茵看。

    周茵仿佛并未察觉到梁聿舟的冷淡一般，笑着打招呼，

    “这么巧，你也来香港了？”

    “嗯。”

    梁聿舟冷淡地点头，视线落在姜宝珠身上。

    周茵目光显然也注意到一旁的姜宝珠，略微意外地扬了扬眉。

    姜宝珠对上周茵的视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她今天其实还是有悄悄打扮了下，简单的掐腰小白裙，薄薄的针织罩衫，乌黑长发，妆容很清淡，但戴着一对孔雀绿的流苏耳环，清清冷冷的艳，站在梁聿舟身边很难不被注意到。

    周茵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又扫了眼一旁的梁聿舟，多少也明白过来点什么，朝姜宝珠礼貌地笑笑，没再说什么，挽着男伴离开了。

    姜宝珠看着他们走远，默默收回视线，又低头看自己。

    早知道前两天去逛街的时候应该狠狠心买个包的。

    她现在的工资又不是买不起！

    “认识？”

    梁聿舟忽然开口。

    姜宝珠愣了下，抬头看他，下意识否认，

    “才不认识。”

    梁聿舟估计还不知道她早就撞见过他跟周茵相亲。

    梁聿舟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审视了片刻，略微挑眉，

    “那怎么突然不高兴？”

    “……”

    姜宝珠立刻皱起眉，又飞快表情管理了下，微笑着说，

    “我没有不高兴啊。”

    “是吗？”

    梁聿舟视线看着她，带着点观察，语气轻飘飘的，

    “嘴巴翘那么高？”

    “哪有！”

    姜宝珠反驳，又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认真照了照。

    镜头里晃出一张艳光鲜亮的脸，美的夺目。

    嘴巴明明很正常啊！

    她表情管理很好的好吗！

    梁聿舟站在旁边低垂着眸看她，没忍住笑出声。

    姜宝珠抬头正好看见，赶紧把手机关上，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梁聿舟收敛了点笑意，视线往周茵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你见过周茵？”

    姜宝珠没说话，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用一种“你还好意思问”的眼神审判他。

    梁聿舟挑了下眉，“你撞见我跟她吃饭了？”

    “……”

    姜宝珠抿抿唇，十分冷淡地说，

    “你知道就好。”

    梁聿舟没再说话，其实倒也不难猜，但多少也有点意外，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按照姜宝珠的性格，竟然也能憋这么久。

    “家里安排的相亲，只见过那一次。”

    梁聿舟轻描淡写地开口，像是在解释。

    “嗯。”

    姜宝珠冷淡地说，

    “我知道。”

    梁聿舟低眸看她。

    她表情淡淡地，已经很平静了，

    “东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梁聿舟脚步停了下，低头看她一阵，过了片刻才问，

    “那为什么不问问我？”

    姜宝珠皱眉，觉得他这话很奇怪。

    问什么？

    怎么问呢？

    他当时都说了，两个人只是身体关系，不是男女朋友。

    既然都没有任何关系，那他当然也可以相亲啊。

    姜宝珠想着，忽然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问什么？”

    梁聿舟黑眸低垂，静静地看着她，

    “问问我，为什么有了你，还跟其他女人吃饭。”

    姜宝珠愣了愣，发现他说的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好像“质问”在曾经的他们之间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生日会那晚他会用那种姿态来审问自己。

    姜宝珠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梁聿舟应该不会懂。

    算了。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有点没兴致地说，

    “都过去了，有什么好问的。”

    她视线去看展柜里的一串手链，古董手链上挂着很多吊坠，看起来年份很久远，甚至有点淡淡的青。

    展厅里光线很亮，身后有人走过去，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动静。

    梁聿舟站在旁边，看出她不想再聊之前的事情，沉默了片刻，

    “我跟她只见过那一次。”

    姜宝珠心不在焉地说，

    “哦。”

    梁聿舟看了她一会儿，顺着她的视线也去看展柜里的古董手链，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跟其他人发展什么关系。”

    他声音很平静，点到即止的解释，没有再过多的话。

    姜宝珠却没有接话，只是假装专注地看展柜里的手链。

    玻璃里倒映出梁聿舟挺拔的身影，模模糊糊地。

    “哦……”

    她又应了一声。

    有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指着展柜里的手链问，

    “这个是什么？是不是比刚才楼下那对耳环还贵？”

    她侧着脸，用一种有点神秘的悄悄话语气问。

    梁聿舟扫了一眼，

    “哀悼珠宝。”

    姜宝珠觉得有点新奇，

    “哀悼珠宝？”

    “嗯，”梁聿舟站在展柜前，“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珠宝，主要是纪念重要的人离世后佩戴的，”

    他顿了顿，下巴朝着展柜另一侧的灰蓝色项链指了指，继续说，

    “比如这个，泪瓶珠宝，收集哀悼的眼泪，封存在瓶身里。”

    “眼泪？”

    姜宝珠还是第一次听说，又往一侧挪了挪，盯着那支小小的瓶声，好奇地问，

    “那现在里面还有眼泪吗？”

    梁聿舟表情一本正经，点头说，

    “嗯，买下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

    姜宝珠没再搭理他，又往一旁的价格牌标上看了眼，数了数后面的零，忍不住感慨，

    “大家都好有钱啊。”

    梁聿舟似乎是觉得她的感慨有点好笑，侧头看她，

    “羡慕？”

    “当然羡慕呀。”

    姜宝珠回答得很坦然。

    她要是有这么多钱，肯定每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开开心心地在家里吃饭睡觉购物，养猫养狗养花养草。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无聊的。

    其实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

    工作越来越稳定，银行卡里的钱再攒攒就能回到老家省会买一套房子，可以把奶奶接过去住。

    而且这次培训结束后回去应该又有奖金可以拿了，

    想到奖金，姜宝珠心情一下又美了不少，盯着跟前的灰蓝色泪瓶傻笑了下。

    梁聿舟低头看她，略显无奈地勾了勾唇，

    “姜宝珠，想什么呢？”

    姜宝珠回过神，仰头看他，

    “哦，我这个月可能又要发奖金了。”

    梁聿舟眉梢动了下，

    “现在业绩这么好了？”

    姜宝珠扬了扬下巴有点得意，又很故意地说，

    “对啊，跟你分手以后我财运都变好了。”

    梁聿舟勾起唇角，不置可否，

    “你确定？”

    “……”

    姜宝珠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看了眼自己变得空荡荡的手腕，把外套袖子往下拉了拉，假装没听懂一样继续去看展柜里的珠宝。

    展厅里人流晃动，隔着透明的玻璃展柜，楼下周茵挽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手臂离开。

    姜宝珠透过玻璃看见她的身影。

    “梁聿舟，”

    她忽然开口。

    “嗯？”梁聿舟正在看一旁展柜里的一只古董手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姜宝珠偏头看他，眼神认真，“你以后还会相亲吗？”

    梁聿舟目光斜过来，低头看她。

    两人视线对上，姜宝珠立刻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强调，

    “就是有点好奇。”

    梁聿舟略微扬眉，平平淡淡地语气，

    “好奇什么？”

    姜宝珠想了想，

    “就是……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结婚吗？那你以后怎么办呀？”

    据她所知，梁太太应该还是很想让他结婚的。

    梁聿舟看着她，好整以暇，

    “什么怎么办？”

    “就以后呀。”

    姜宝珠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总不能一直不结婚吧？”

    她其实有点不明白。

    梁聿舟以前就说过，他不觉得婚姻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事情，也不喜欢另一个进入他的生活。

    可是上次他又真的带她去了民政局。

    如果，如果那天自己稍微不那么坚定一点……

    姜宝珠晃了晃脑袋，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回归正题，

    “你以后会也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吗？”

    就像刚刚周茵那样，她很明显能看出，周茵和他身边那个男人并不相爱。

    梁聿舟神色很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姜宝珠觉得自己就是很好奇，“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梁聿舟没说话，只看了她一会儿，淡声反问，

    “那你呢？”

    “我？”

    姜宝珠一愣，

    “我当然是要结婚呀。”

    梁聿舟眉梢微挑，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这么笃定？”

    “当然啊，”姜宝珠觉得他简直是在质疑自己，“我当然要结婚啊，我还要找一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而且……”

    “长得好看、身高185、有钱、工作能力强、对你好、爱你、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

    “……”

    梁聿舟说完，目光落定在她明显有些涨红的脸上，“说得对吗？”

    什么啊！

    姜宝珠目光往周围看了看，抬手挡了挡自己的脸，瞪着跟前一脸坦然的人。

    有病啊，这么多人，说这种话！

    梁聿舟垂眸看她，倒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只问，

    “现在有新的补充条件吗？”

    姜宝珠皱眉瞪着他，好在展厅的人都很有边界感，并没有过多注意他们，

    “暂时还没有。”

    她往另一侧走，有点嫌弃地跟他保持着距离。

    梁聿舟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又看了几个展柜，姜宝珠才想起，

    “你还没回答呢。”

    梁聿舟假装没听懂，

    “回答什么？”

    姜宝珠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结婚啊。”

    梁聿舟收回视线，注视她片刻，

    “如果没有遇见你，也许会。”

    姜宝珠怔住。

    梁聿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仍旧平静，轻描淡写，

    “跟一个合适的人相亲、结婚。”

    姜宝珠眨了眨眼，对上梁聿舟平静而认真的视线，好像一瞬间有点被这个答案堵住灵光的脑袋，变得有点呆呆地，过了好半天才说，

    “哦哦。”

    她抿抿唇，努力装作很成熟、很理解的样子，郑重地说，

    “挺好的，你也不年轻了，还是要早一点结婚比较好。”

    梁聿舟没接话。

    “……”姜宝珠说完也觉得有点尴尬，想要移开视线。

    “但现在不会了。”

    梁聿舟抓住她的眼睛，黑眸视线定定地停留在她脸上，直视着她，自问自答地说，

    “因为，有人打破了我的规则。”

    展厅人来人往，玻璃柜前的珠宝在灯下映出光艳的火彩。

    姜宝珠目光怔怔地无法挪开地跟他对视着，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听见胸腔咚咚咚的很不听话地跳了几下。

    梁聿舟视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但没有再下一步的回答。

    姜宝珠顿了顿，攥了下掌心，努力收回视线，假装很松弛地说，

    “哦。”

    而后转过脸，若无其事、掩耳盗铃、心跳飞快地继续去看下一个展柜。

    —

    从展厅出来，外面又开始下雨。

    香港这几天的天气实在有点奇怪。

    早上阴沉沉的，中午好不容易透出一点太阳，现在又飘起细细密密的雨丝。

    街道两侧的建筑被雨雾笼罩，路边树木湿漉漉的，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地面上的积水。

    “还是北京好。”

    姜宝珠站在廊檐下看着对面的雨幕，小声嘟哝。

    梁聿舟侧眸看她，

    “北京好？”

    “当然呀。”

    姜宝珠说，

    “北京又不会天天下雨，这么潮湿，还四季分明，现在这个季节还有银杏叶呢，冬天的时候还可以去滑雪，夏天虽然很热，但至少不是湿热的那种，交通也很便利呀，还有很多好吃的，很多演出，什么都很方便，反正北京就是很好呀，比香港好！”

    梁聿舟认真地听她说完，点了下头。

    “嗯，听起来好像是挺好的。”

    “本来就是呀。”姜宝珠斜睨着看他一眼，终于还是有点忍不住问，

    “那你干嘛一直留在这里呀？”

    梁聿舟眉头微挑，偏头看她。

    姜宝珠假装在看外面的雨，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梁聿舟想到之前蒋延告诉自己的事情，没解释，只顺着她的话道，“我一直留在这里？”

    “对啊，”姜宝珠语气故作自然，“你不是已经在这边待了挺久了吗？”

    梁聿舟没有回答，过了两秒，他忽然问，

    “姜宝珠。”

    “嗯？”

    姜宝珠转过头。

    梁聿舟站在屋檐下，低下眼，垂眸正视着她，

    “你想让我回北京吗？”

    “……”

    外面雨还在下。

    细细的雨丝被风吹到屋檐下，落在台阶边缘，很快又聚成浅浅的水洼。

    梁聿舟站在她面前，眼神很专注，神情却好像仍旧是漫不经心地，抓不住地。

    姜宝珠跟他对视几秒，顿了顿，移开视线，抿紧嘴唇，往旁边挪开半步，

    “你想回就回……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聿舟注视着她，片刻后，才扯唇笑了下

    “嗯，你明天回北京？”

    姜宝珠点头。

    “几点的航班？”梁聿舟问。

    姜宝珠看他一眼，有点警惕，

    “干嘛？”

    梁聿舟坦荡地说，

    “送你。”

    姜宝珠皱眉，拒绝道，

    “我自己打车就好。”

    梁聿舟低头看着她，仍旧重复，

    “我送你。”

    “好吧。”姜宝珠没再坚持。

    梁聿舟拿起手机，

    “航班信息发我。”

    “……”

    姜宝珠低头打开手机，把航班信息截图发过去。

    梁聿舟低头看了眼，检查确认了一下，抬眼往外看了眼雨势，把她的包递给她，

    “自己拿一下。”

    姜宝珠下意识伸手接住，

    “你去干嘛？”

    梁聿舟没回答，转身走到展厅门口，跟工作人员借了把伞。

    两个人撑着伞一起往停车场那边走。

    雨伞并不算大，梁聿舟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偏过来。

    姜宝珠鼻尖闻到他身上那股很熟悉的、淡淡的冷冽气息。

    她跟在他身旁，走了几步，又偷偷抬起眼。

    雨伞下，梁聿舟侧脸冷峻，浓黑的眼睫垂着，右边的肩膀已经被雨打湿了一点。

    姜宝珠看了看，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衬衫袖口。

    梁聿舟低头看她，

    “怎么了？”

    姜宝珠指指他肩膀，

    “你淋雨了。”

    梁聿舟看了一眼，

    “嗯。”

    姜宝珠抿唇，伸手握住伞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梁聿舟垂眸看她，“干什么？”

    姜宝珠皱眉，用有点别扭有点嫌弃地口吻说，

    “你往自己那边一点呀。”

    梁聿舟有点意外地扬了下眉，顺着她的力道将伞稍微挪回来一点。

    姜宝珠顿了顿，收回手，又往边上挪了挪，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

    回北京的航班在下午一点。

    隔天中午姜宝珠差点没起来，顶着一双黑眼圈匆匆忙忙收拾好行李从酒店出来，梁聿舟的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的泊车道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