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站在铁门侧面酝酿，从这里听外面的炮声还是很清晰的。

    外面敌人的阵容是二十多台坦克和一百多名披着外骨骼的士兵。

    如果撤退，四架女武神当然可以做些什么。

    但自己暂时不想用性命检验敌人是否有防空火力，亦或者是防空力量能否在自己登机后完成命中。

    那么这样看下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门后的人很重要。

    否则对方不会派出如此多的装甲部队。

    很好。

    按自己的经验看，敌人越不希望自己进去，自己就越应该进去。

    “我是凯法斯-凯恩政委，隶属李武指挥官麾下。”

    “李武？”

    ……

    亚当斯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作为全服老二，他对这位第一的光辉事迹极为关注。

    摧毁公会，屠杀军团，是最早进攻大城的玩家，也是唯一一个真的打下来的玩家…

    论坛上关于李武的帖子，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在骂他，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人。

    从自己的角度看，联邦正在抓自己，斯林汀又恰好要求自己离开避难所。

    现在连财团的坦克也来了。

    他们真的是来保护自己的吗？

    沃克将监控画面分成几块，一边查看入口，一边确认生活区的门锁。

    两个孩子还在那里。

    年幼的那个抱着玩具坐在床上，另一个正贴着门听动静。

    沃克关掉这幅画面，现在谁都不能死，尤其不能是自己。

    久久得不到回复，凯恩甚至有些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和外面的人一伙的？

    “外面的人有坦克，正在向这里开炮。”

    “他们显然更具威胁，不如我们合作一下？”

    “不！”

    亚当斯几乎是喊了出来。

    “这是绝对安全的避难所，没有任何人能进来！”

    他很清楚这句话已经不太成立。

    第一扇门上的缺口，此刻仍在监控里冒烟。

    但至少还有后面的门还有些承重结构，外面的人也不敢随便炸。

    “那么它的建造者也住在里面吗？”

    凯恩的问题很犀利，听到无人回应凯恩继续道。

    “既然建造者自己没有住进来，你凭什么相信这里绝对安全？”

    ……

    斯克波尔财团数据中心，奥克森与斯林汀谁也没有说话。

    山丘背面，一支六人小队已经抵达指定位置。

    伪装成岩层的盖板缓缓抬起，下面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金属梯。

    领队核对权限，通道开启后朝后面做了个手势。

    “你准备得很充分。”

    奥克森冷哼出声。

    斯林汀盯着监控里的黑色军帽。

    “让地面部队接管入口。”

    “亚当斯如果还不肯开门就让小队进去手动解除门锁。”

    奥克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会知道避难所的承诺是假的。”

    “等他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让他永远闭嘴。”

    斯林汀答得很快。

    奥克森没有再问。

    斯林汀许诺的军队是他这时需要的。

    蜂巢失去的节点越来越多，他需要一支能够抵挡李武的力量。

    至于亚当斯会不会不满……

    一个人的不满比整座蜂巢的损失容易处理得多。

    ……

    “左侧窗口！”

    奥伦军士的地狱枪连续开火。

    岩石后一名试图架起武器的敌兵倒了下去。

    百米外，悬浮坦克已经完成瞄准。

    “隐蔽！”

    炮击撞上避难所入口外沿。

    碎石与金属残片劈头盖脸地砸进通道，一名卡舍津被冲击掀倒，战友立即抓住背包将他拖回转角。

    甲壳护甲的腰侧裂开，鲜血从下面渗出来。

    “撤！”

    军士最后补了几枪。

    卡舍津交替脱离射击位置，敌人的步兵没有急着追进来。

    他们停在坦克后方，放下几只沉重的金属桶。

    紧接着，一道火焰灌进入口。

    热浪沿通道涌来，顶棚残存的线缆迅速卷曲。

    “他们带了燃料！”

    “后撤到第二道转角！”

    左斯中尉来到凯恩身旁，护甲上还沾着岩灰。

    “政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凯恩闻到了焦臭。

    帝皇在上。

    这些人对救援的理解显然存在某些严重问题。

    他按住门边的通话装置。

    “你知道斯克波尔财团在地下做什么吗？”

    “生化病毒，活人实验。”

    “我们上午刚从他们的实验设施里出来。”

    门内没有回应。

    “如果你知道一些就应该明白，他们不会变成值得信任的人。”

    ……

    亚当斯用衣角擦了擦手心。

    他确实听过一些传闻。

    但财团从未向自己承认，斯林汀谈交易时也始终只讨论兵营和价格。

    如果是真的……

    外面的炮声又响了一次。

    亚当斯终于看向沃克。

    “你觉得怎么办？”

    沃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询问，连站姿都拘谨了些。

    “先生，我不能替您做决定。”

    “我受雇照顾您的生活，但这样的事情……”

    “拜托！”

    亚当斯抓住他的袖口。

    “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也在这里，你的孩子也在！”

    沃克看着那只手。

    这句话终于由亚当斯自己说出来了。

    “那就让他们进来。”

    “什么？”

    “打开第二层、第三层的门。”

    沃克指向结构图。

    “让他们退进来。”

    “第三和第四道门之间洞壁最薄。”

    “如果他们敢用炸弹…他们会被淹没，最后一道门的控制权始终在您手里。”

    “我们也可以借他们的力量暂时守住门口。”

    亚当斯的呼吸逐渐平稳。

    “好主意，可他们如果一直不走呢？”

    “我们的储备食物足够二十年，他们耗不过我们。”

    沃克努力笑了笑。

    “我签的是十年特殊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人社部门必须核验我的工作与人身安全。”

    “到时候即便我们被埋没也会有人根据我留下的信息来找我们的。”

    十年。

    亚当斯重复着皱起眉。

    沃克立即补上一句。

    “当然用不着等那么久，这至少说明我们有时间。”

    “门不开我们就还有选择，等两边都被卡住，我们再看谁肯给得更多。”

    “外面的人暂时保住性命，我们也多了一层保护。”

    “您没有把自己交出去。”

    “百利无一害！”

    沃克用力点头。

    ……

    塔兰沙漠基地。

    地形投影已经覆盖整张长桌。

    地下岩层、已有建筑、可用水源与运输线路，被标上不同颜色。

    科瑞尔-泽斯站在桌旁，青铜甲胄映着窗外的阳光，边缘泛起火焰般的橙色。

    卡密尔-兰登正在修改一处选址。

    几名同行的机械神甫接连上传数据。

    她们认同泽斯对知识与技术的看法，也都清楚一座由自己主持建造的铸造厂意味着什么。

    “报告。”

    一名军官停在桌前。

    “凯恩政委遭遇敌方装甲部队，已经请求支援。”

    旁边的通讯席核对坐标。

    另一张战术图上，数处交战标识仍在闪烁。

    “最近的装甲部队正在地下入口作战。”

    “航空支援需要重新协调。”

    “政委随行的是卡舍津警卫排，还有四架女武神……”

    后半句让负责调度的几名军官稍稍放松。

    凯法斯-凯恩。

    帝国英雄。

    相比其他已经出现大量伤亡的部队，大家天然认为，这位政委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兰登将那份求援记录调到了自己面前。

    泽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你认识他？”

    “听过一些传闻。”

    兰登放大避难所周围的地形。

    “指挥官对此人十分看重。”

    泽斯听出了她的意思，声音隔着面罩传出。

    “我们得到了指挥官的资源倾斜和军事力量扶持，但这些都在无形中标注了价码。”

    “我们应该把有限的力量投入应许的事业。”

    “是的。”

    兰登没有反对。

    “但我们目前有尚未投入任务的部队。”

    “如果能得到驻军高阶指挥官的支持，后续的工作会方便很多。”

    泽斯看着凯恩的识别标记。

    “单论岗位职责他并非不可替代。”

    “但是我们也不是这里唯一的贤者。”

    兰登将另一幅地下图像拖了过来。

    戎克火炉。

    已经落入机械教掌握的控制节点，还有大片尚未完成探查的工业设施。

    “霍里乌斯贤者对地下工厂很感兴趣。”

    “我们与他结盟，就需要提高我们能够付出的价码。”

    兰登将求援坐标重新放大。

    “据我所知他救过凯法斯-凯恩的命，如此行事至少可以让中间势力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