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吃了一口鸡肉,童宁就觉得恶心。
她强忍住想要吐的冲动,努力咽下去,冲沈长悔挤出一丝微笑。
“我……我绣了盖头。”
以防他继续喂饭,童宁只能转移沈长悔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沈长悔对盖头很感兴趣。
“宁宁,你不用做这些的。”他看着她的脸,情不自禁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
白嫩又圆润,她的身体真是处处都可爱。
“要看看吗?”童宁克制着颤抖的身子,表面在笑,其实都快哭出来了。
“嗯。”沈长悔的眼里流露出一抹温情,放开了怀里的人。
左右是在侯府,她飞不出去。
趁着童宁转身去拿盖头的时候,沈长悔也掏出了荷包,看着荷包上蹩脚的刺绣,眼里满是笑意。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生辰礼物。
就算是抢来的,那也算数。
那时他急着回青州,错过了生辰。
但以后不会了。
他的生辰,以后都要和童宁一起过。
童宁打开柜子,盖头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上面。
抚摸着盖头上的纹路,她鼻子一酸。
绣它的时候,她才十五岁,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十六了。
姑娘家若是这个年纪还未出嫁,算是着急的了。
搁在从前,童宁巴不得成亲,如今她想通了。
成亲也没那么重要,何必像个物件一样,非得给自己找个主人呢?
最近她读了很多书,从前不愿意去看去学,如今也沉下心来。
女子不能像男人一样建功立业考科举,生来似乎就比男人矮了一截,如同藤萝一般,需要依附大树。但书里却写了,有一种藤萝不需要依附大树,它可以绞杀大树,汲取营养,彻底取代大树,借着大树开满自己的花朵。
大树,只是它的食物。
取代大树,成为大树,这也是童宁的目标。
二房的郭婶娘,娘家是皇商,富贵逼人,但郭氏不以为荣,反以为耻,这些年很少和娘家打交道,生怕别人觉得她是商贾出生。
原本陪嫁的铺子都是娘家派的掌柜在打理,后来娘家人寒心,将掌柜撤回去了,铺子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导致郭氏的手头不宽裕,给沈蓉准备嫁妆都要精打细算。
若她是郭氏这样的出生,定会努力钻研经商之道。
商人有什么不好?
能赚钱,就是极好的。
女子有钱,不嫁人,也能过的好。
这世上只有一种痛苦,那就是没钱的痛苦,贫穷才是痛苦的根源。
“想什么呢?”
沈长悔走了过来,贴上她的后背。
“没什么。”童宁连忙收起自己的心思,娇笑着转过身,展开喜盖。
看着她献宝的样子,沈长悔不忍打击她,只揉揉她的脑袋。
“不愧是宁宁,手真巧。”他提溜着手里的荷包,眼底满是笑意。
荷包上绣的是野鸭子,盖头上的刺绣确实下了功夫,变成了两只毛色茂密的野鸭子。
“你……你还留着?”童宁头都大了,一把夺过沈长悔手里的荷包。
以防他生气,赶紧解释:“以后我再给你绣个好的。”
说着,她的脸颊上飞起了两道红晕。
沈长悔看得心痒难耐,咽了下口水。
她的手里还拿着红盖头,衬得她的脸更加粉扑扑娇艳艳的。
“我一个糙汉子,用不着那些精细的。你给我做个鞋垫、棉靴、护膝就行。”
“好。”童宁乖巧点头,心里却在疑惑。
堂堂世子爷会缺这些小玩意儿?
还是因为她给沈长兴做过,所以他也要?
“真好。”沈长悔将人抱进了怀里,一颗空落落的心彻底被填满了。
小时候在军营,他衣裳短了破了也没人给他换。边关冬日寒冷,他也不知道要穿棉衣棉鞋,常常冻得发抖。
等长大些,看着身边的大哥哥们都有嫂子亲手做的棉衣棉鞋,他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如今也有人为他做这些。
等哪天回军营,他一定要向那帮臭小子炫耀炫耀,他也是有媳妇疼的人了。
童宁并不知道沈长悔在想什么,只是紧紧握着荷包。
从前她想抢回来,总是没有机会。
如今,千万不能被沈长悔夺了去。
她想清清白白的走,不和他沾上关系。
只是……
他的力气也太大了。
童宁全身紧绷,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那人才松开她。
喘口气的功夫,红盖头已然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一下子看不见人了,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
青天白日的,怎么这般热?
盖头被挑起的一刹那,童宁也跟着紧张起来,一抬头就撞见了沈长悔促狭的笑。
这家伙又在捉弄她!
偏偏每回看着他的脸,她都会失神。
“娘子,交杯酒。”
盖头落在地上。
沈长悔拿着两个茶杯,嘴角含笑。
他等不及了,想要提前演习。
就算不穿红嫁衣,他的新娘也是全京城最美的佳人。
童宁不动,他也不恼。
“娘子害羞,那为夫就代劳了。”他仰头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伸手揽住童宁的腰,俯身将茶水渡进了她的口中。
如同行兵打仗般,先攻下城池,再进去扫荡,最后才在敌人快要崩溃时,鸣兵收枪,满意地欣赏战果。
童宁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她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有感觉。
水盈盈的一双眸子,无助地看着沈长悔,整个身子都靠他的手扶着。
“乖,再忍一忍。”沈长悔乖了乖她小巧的鼻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笑道,“原来宁宁也是个贪嘴的小姑娘啊!”
他亲了亲她的耳垂,这才抱起了腿软的她,来到了窗边。
微风吹来,童宁身上的燥意少了许多。
她完全窝在沈长悔的怀里,全身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院里有下人在走动,他们得了令,全都低着头干活,不敢窥探主子的事。
可童宁不知道,她依然在害怕。
怕人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怕人想入非非……
越是这样,她越是紧张。
可沈长悔却恍若无人,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的长发,同她耳鬓厮磨。
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长悔。”她鼓足勇气,转身拉开自己和沈长悔的距离。
面对沈长悔不解的表情,她认真问道:“你知道我的生辰吗?我喜欢什么颜色?我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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