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童宁久久没等到沈蓉,寒风吹着湿透的衣裳,透着森森冷意,偏偏体内又烧起了一团火。
在冰火两重天的处境下,童宁来不及细想,她只想找间空房间,先行休息一下。
事情比她想得还要糟糕。
只是迈出一只脚,她便用尽了全力。
摇摇晃晃走到假山的时候,她都快倒下了,只能扶着假山歇息。
“嗯……不行了!爷,饶了我吧!”
那股暧昧的声音再次传来。
童宁听得面红耳赤,竟也跟着喘息起来。
竹轩亮起了灯,里面的人就跟皮影戏似的,在窗户上演了起来。
而童宁,就是那观众。
她只抬眸望了一眼,就迅速挪开了目光。
竹轩里竟然有三人,两个人夹住了一人。
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透着种空灵感,总觉得十分熟悉。
她不敢继续停留,继续往前走。
快到月亮门的时候,附近的草丛里也响起了怪异的声音。
接着,似乎有郎君往这里走,说话都透着一股酒气。
“还是王娘子会办席,特意请了教坊司来。你不知道,刚才那美人的父亲可是翰林院的学士,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可惜她父亲犯罪流放,她也罚入了教坊司。从前多高傲的美人,如今却跪在地上伺候我,哈哈哈!”
“教坊司的舞姬我都玩腻了,也就你稀罕!”
“那边好像有个美人,咱们再去快活快活!”
童宁躲在墙角的狗洞,看着这帮人走了,才松了口气。
她握紧拳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先前她只想着高嫁,竟然觉得王娘子是个好婆母!
公子哥们喜好玩乐,王娘子便投其所好,将教坊司的姑娘都叫来!
要知道教坊司的人,原先都是官女子,很有可能是跟这些公子哥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种情况相见,竹马还是高高在上,青梅却烂在了地里,叫姑娘们情何以堪?
更有甚有,服务的男人还是曾经的叔伯!
那些和蔼可亲的长辈,一个个脱了衣裳,化为了禽兽!
这是第一次,童宁觉得嫁给高门大户不是一件好事,内里的肮脏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她没有挪动,直到衣裳捂干了,才从狗洞爬了出来。
身上脏兮兮的,她掐了把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前走。
她急需回到女客所在的地方!
但是,她低估了伯爵府的花园。
为了让公子哥们玩的尽情,沉浸其中,伯爵府的花园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布置。
没有人带路的话,很难走出去,只会又绕到玩乐之地。
男客所在的地方,别的不多,就是轩堂多。
不知走了多久,童宁又绕回了当初的假山。
轩内的三人组,竟变成了四人。
只是那新加入的,站在了旁边。
童宁蹙眉,想着这些公子哥的爱好果然非同凡响,竟有只爱观看的。
“空明,事都办妥了吗?”
第四人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童宁站在轩前,停下了脚步。
空明?
三人组的其中一位,竟是空明大师!
童宁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窗户。
是了,那个男人没头发!
但是,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像沈长悔?
“放心,今晚没人能走出这园子。”空明停了下来。
女人却不依,如丝的媚眼看向沈长悔:“好俊俏的公子,要一起吗?”
“我还不够吗?”她身后的男人发了狠。
女人再次尖叫出声。
“你看,她连你都不认识了。”空明笑着抚摸女人的脸。
沈长悔没有一丝同情。
他对魏行首,本就没有感情。
魏行首若是对空明无意,早就抽身了。
一次又一次沦陷,只能说明魏行首自甘下贱。
守不住底线的女人,他懒得多看一眼。
更何况,今日这场宴会,就是他和王娘子布下的局。
邀请这些勋贵和大臣子弟前来,用美人和加了料的千日醉诱着他们沉沦,明日若是贤王起势,这些就是人质。
儿孙的命被他捏着,朝中倒戈的大臣还会继续拥立贤王吗?
只是,这场闹剧有些过火了!
这些子弟,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我出去看看。”沈长悔不想再待了。
空明了然,笑着说道:“你是舍不得那位吧?我瞧过她了,真是国色天香,鲜嫩可口啊!”
沈长悔皱眉,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扭过头,阴狠无比地盯着空明:“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注意。”
“不敢不敢。”空明悻悻一笑,继续和魏行首玩了起来。
门一开。
沈长悔愣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童宁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全身脏兮兮的,头上还有草料。
想到里面的场景,沈长悔急忙上前,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脏。”
手上传来炙热的温度。
他疑惑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滚烫,一双美眸已经失去了焦距。
“醒醒!”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感受到她杂乱的脉搏,心下震惊。
“你……你怎么喝了千日醉?”
这是男客才有的酒水,为何到了女客那边?
千日醉单独饮用没事,最多睡上两三天,但加了助情香的千日醉,却能催发媚毒,而童宁体内本就存了大量媚毒,如今被催发,是彻底压不住了。
他无法想象童宁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看着她紧咬下唇,苦苦支撑的模样,他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他惊讶于自己的反应。
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了!
一定是因为大哥!
他要好好照顾大哥留下的人!
“沈长悔,帮帮我……”童宁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弥漫开来。
她情不自禁钻进了男人的怀里,难耐地叫了起来。
声音软成了一滩水,听着令人迷醉。
她本就长得美,现在这副模样,更是勾人心魄!
沈长悔绷紧了身子。
远处,似乎有人走过来。
他迅速解下衣袍,将人裹起来,抱在了怀里。
“童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看清楚了,我是谁!”
那双不安分的小手竟然一路摸进了他的上衣里,跟条冰凉的蛇一般,一路点火!
沈长悔不再出声,用帽子遮住了她的脸,向花园深处走去。
有醉汉经过,听着声儿,冲着沈长悔吹了下口哨:“哥们,一会儿给我玩玩呗!”
沈长悔没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却在醉汉要方便的时候,再次折回,一脚踹了上去。
醉汉迎面摔倒,嘴里全是尿腥味。
他顾不上恶心,下面传来蚀骨的疼痛,竟生生断了。
“啊!”
惨叫声在花园响起。
可惜,无人清醒,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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