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看着白晚秋发抖的手,直接握住。
“先别慌。”
白晚秋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可胸腔里那股窒息感怎么也散不开。
“池砚舟,温礼说的……会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把某个不愿面对的答案给震出来。
池砚舟没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顾清野,声音沉得像冰。
“把温礼这两年的所有通话记录调出来,重点查她和沈家的联系。”
顾清野点头,立刻打电话。
白晚秋咬着唇,脑子里乱成一团。
温礼那张脸在她眼前晃,带着那种疯狂又笃定的表情——“白晚秋,你以为真相就这么简单?”
“如果车祸背后真的还有人……”白晚秋的声音越来越哑。
“那就一起查出来。”池砚舟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晚秋,你别想太多。温礼现在在看守所,她说什么都可能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减刑的机会。”
白晚秋抬头看他。
池砚舟的脸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把所有阴影都烧掉。
“可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麻。
池砚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那就去见她。”他说,“但我陪你一起去。”
白晚秋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可是那些照片……”她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照片只能证明我在场,证明不了我有罪。”池砚舟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力道很轻,“我报了警,救了你,这些都是事实。”
白晚秋没说话。
可她心里清楚,沈家现在明显是想拉池砚舟下水,转移舆论焦点。
只要池砚舟出事,沈氏的压力就能分流一半。
这招够狠。
池砚舟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王检。”
“池总,沈父开记者会的事您知道了?”王检的声音透着疲惫。
池砚舟嗯了一声。
“知道了。”
王检那头叹了口气。
“池总,沈父现在咬定当年车祸现场还有其他人,他已经向上级申请重新调查了。”
池砚舟冷笑。
“重新调查?王检,当年的证据都在,我报警的记录、救护车的记录、医院的缴费记录,这些都能证明我是救人的。”
王检停了停,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但沈父手上有一份私家侦探的报告,里面提到……您当时有十分钟没在现场。”
池砚舟的手指猛地一紧。
“什么十分钟?”
王检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格外清晰。
“报告里说,您当时离开了现场十分钟,去了附近的便利店。池总,这十分钟……沈父现在咬着不放。”
池砚舟脑子里闪过当年那个深夜。
血腥味,白晚秋苍白的脸,她嘴唇干裂得快要出血。
他确实离开过,去便利店买水,因为救护车还没到,他怕她撑不住。
“我是去便利店买水了。”池砚舟的声音很沉,“因为晚秋当时失血过多,我怕她渴。”
王检嗯了一声。
“我相信您,但沈父现在咬着这十分钟不放,说您离开的时候,可能做了什么……”他顿了顿,“池总,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池砚舟当然明白。
沈家想说,他离开那十分钟,可能去处理了什么证据,或者联系了什么人。
他捏着手机,手指发白。
“王检,您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王检深吸一口气。
“池总,沈家现在走投无路了。商业欺诈的证据摆在那儿,他们翻不了身,所以只能想办法把您拖下水,转移舆论焦点。哪怕不能定您的罪,只要能让舆论质疑您,他们就有喘息的空间。”
池砚舟挂了电话。
白晚秋一直站在旁边,把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池砚舟……”
池砚舟转过身,一把搂住她。
力道大得有些疼。
“晚秋,你信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白晚秋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信你。”
池砚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就够了。”
两个人正抱着,门铃突然响了。
池砚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清野,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池总,温礼的通话记录提前拿到了。”
池砚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了。
白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
“怎么了?”
池砚舟指着其中一条通话记录,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温礼半年前给周女士打过电话。”
白晚秋愣住。
“周蕙兰?”
池砚舟点头,喉结滚了滚。
“而且不止一次,半年内打了十几次。”
白晚秋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温礼为什么要给周蕙兰打电话?
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池砚舟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他停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晚秋,你看这个。”
白晚秋凑过去。
记录上显示,温礼在姜一柔死前一天,给一个陌生号码打过电话。
通话时长三十分钟。
白晚秋皱眉。
“这个号码是谁的?”
顾清野拿出手机,声音很轻。
“我查过了,这个号码……是周女士的私人号码。”
白晚秋脑子嗡了一下。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她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你是说……周蕙兰和温礼……”
池砚舟脸色铁青,手上的文件被他捏得发皱。
“姜一柔死前一天,温礼给周蕙兰打了三十分钟电话。”
他转头看向顾清野,声音冷得像刀。
“查,查周蕙兰这半年的所有银行流水,还有她的行踪记录,一天都不能漏。”
顾清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
白晚秋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如果周蕙兰真的牵扯进来……
那当年车祸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池砚舟的母亲,会不会就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
她不敢想。
池砚舟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也是凉的。
“别怕,我会查清楚的。”
白晚秋抬头看他。
池砚舟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愤怒、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池砚舟,如果真的是周女士……”
池砚舟打断她。
“如果是她,我也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让白晚秋心里一颤。
那是他的母亲。
可他说不会放过。
白晚秋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正沉默着,池砚舟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池老爷子打来的。
池砚舟看着屏幕上“父亲”两个字,盯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砚舟,你现在在哪?”
池老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白晚秋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池砚舟嗯了一声。
“在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回池宅一趟。”池老爷子说,“你母亲……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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