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些证据够不够？”

    沈明轩嘴巴开合了几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沈父瘫在椅子上，脸色跟墙一样灰。

    “明轩……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沈明轩胸口剧烈起伏，攥着床单的手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突然吼了一声。

    “够了！”

    嗓子都劈了。

    “都怪你！当年要不是你逼着我去谈那个项目，我会出事？白晚秋的爸妈会死？”

    白晚秋听到这话，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咬着牙没说话。

    池砚舟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挡到身后。

    沈明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池砚舟！你少在这装好人！当年你也在场，你为什么不报警？”

    池砚舟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我报了。救护车是我叫的，白晚秋是我从车里抱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沈明轩。

    “倒是你，撞了人就跑。这七年你睡得着觉？”

    沈明轩嘴抖了两下，没吭声。

    门外响起脚步。

    王检带着两个警察走进来。

    “沈明轩，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包庇罪，现在正式对你立案调查。”

    沈明轩整个人缩了一下。

    “不……不可能……我……”

    王检没理他，转向白晚秋。

    “白小姐，您提供的证据我们都看过了，非常关键。”

    白晚秋点头。

    “王检，他跑得了吗？”

    “跑不了。”王检语气笃定，“24小时有人盯着。”

    沈父看着被警察控制住的儿子，两条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王检，池总，白小姐……求求你们……”

    他声音哽住了。

    “明轩他一时糊涂……我们赔钱，多少钱都行……”

    白晚秋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父，胸口堵得慌。

    她笑了一声，自己都觉得那声笑难听。

    “赔钱？”

    声音在抖。

    “沈伯父，我爸妈的命，您打算赔多少？”

    沈父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白晚秋转身往外走。

    池砚舟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白晚秋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明轩。

    她声音很轻。

    “沈明轩，我爸妈在天上看着。你欠的，这辈子还不清。”

    说完推门出去了。

    池砚舟跟上来，搂住她的肩。

    “感觉怎么样？”

    白晚秋吸了口气，嗓子有点哑。

    “挺好的。七年了，总算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两个人走出住院部。

    顾清野靠在车旁等着。

    “池总，沈家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沈父刚才给董事会几个股东打了电话，想找人出面说情。”

    池砚舟嗤了一声。

    “他们敢？”

    顾清野摇头。

    “不敢。一听说是交通肇事逃逸，全推了。”

    白晚秋靠着车门。

    “沈家现在算是走投无路了吧？”

    顾清野点头。

    “差不多。沈明轩被立案，沈嘉礼还在里面关着，沈氏集团股价这两天跌了快三成。”

    白晚秋闭上眼睛。

    七年了。

    终于要结束了。

    池砚舟拉开车门。

    “走，回家。”

    白晚秋刚要上车，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白小姐，我是温礼。”

    白晚秋顿了一下。

    “你怎么……”

    “我在看守所。”温礼打断她，“白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白晚秋皱眉。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温礼沉默了几秒。

    “姜一柔的死……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白晚秋的手指收紧了。

    “你什么意思？”

    温礼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小姐，您想不想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到底还有多少没翻出来的东西？”

    白晚秋心口猛地一缩。

    池砚舟看她脸色不对，伸手接过手机按了免提。

    “温礼，有话直说。”

    温礼笑了一下。

    “池总也在？那更好。”

    她顿了顿。

    “池总，您真以为沈明轩一个人能瞒七年？当年那场车祸……台面上的不止他一个。”

    白晚秋脑子里嗡地一声。

    “什么人？”

    温礼声音更低了。

    “白小姐，您来看守所见我一面。有些事，电话里说不了。”

    她停了一下，又开口。

    “沈明轩只是替人挡在前面的。真正想让您父母死的那个人，现在活得好好的。”

    电话挂了。

    白晚秋握着手机，手在抖。

    池砚舟搂住她。

    “晚秋，别怕。”

    白晚秋抬头看他。

    “池砚舟……温礼说的是真的吗？车祸背后……还有别人？”

    池砚舟沉了几秒，脸色很不好看。

    “明天我陪你去。”

    白晚秋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

    顾清野坐在驾驶座，回头看池砚舟。

    “池总，温礼的通话记录要明天才能拿到。”

    池砚舟嗯了一声。

    “那就明天再去。”

    白晚秋握着手机，脑子很乱。

    七年了。

    她以为真相就是姜一柔酒驾、沈明轩逼迫、沈嘉礼包庇。

    可现在温礼突然说背后还有人。

    这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池砚舟搂住她。

    “别多想，先回家。”

    车子开到盛景湾。

    白晚秋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宋明远打来的。

    “学姐，出事了。”

    白晚秋心口一紧。

    “什么事？”

    宋明远的声音很急。

    “刚才有人给导师发了匿名快递，里面是一份文件，说你和池总当年也在车祸现场。”

    白晚秋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文件？”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

    “是一份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里面有七年前车祸现场的照片，拍到了池总的车。”

    白晚秋往后退了一步。

    池砚舟扶住她，接过手机。

    “明远，照片发我一份。”

    宋明远应了一声。

    很快，池砚舟的手机收到了照片。

    他点开。

    照片里，确实拍到了他当年的车，停在车祸现场不远处。

    白晚秋看着照片，手攥紧。

    “池砚舟……”

    池砚舟关掉照片。

    “这是有人想把我也拖下水。”

    他拨通顾清野的电话。

    “查，查这份调查报告是谁寄的。”

    顾清野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池总，快递单号是匿名的，但寄件地址…是沈氏集团。”

    白晚秋倒抽一口气。

    又是沈家。

    池砚舟脸色彻底沉下来。

    “沈家现在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顾清野停了停。

    “池总，还有件事。”

    池砚舟皱眉。

    “说。”

    “沈父刚才召开了记者发布会，说当年车祸的真相另有隐情，要求重新调查。”

    白晚秋脑子一片空白。

    池砚舟挂了电话，看着她。

    “晚秋，别怕。”

    白晚秋喉咙发紧。

    “池砚舟，他们这是想把你也拖进来……”

    池砚舟搂住她。

    “我不怕，当年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