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三层的休息区平日里是最热闹的地方，

    此刻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沙发围成一圈，黄金树底下总有人端着茶杯闲聊

    这里被重新布置了一遍。

    红狼站在长桌上，手里攥着一卷灯带，正往天花板边缘的合金卡槽里塞

    他个子够高，踩在桌上伸直了胳膊，指尖刚好能把灯带的卡扣按进去。

    “往左半寸。”

    威龙站在下面仰着头指挥，“再往左一点，好，按。”

    红狼把卡扣按死，跳下桌子，退后两步看了一眼。

    “行不行？”红狼偏头问。

    威龙抱着胳膊看了一会，点了点头：“比我想的强点。”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干活很差似的。”

    “你干活确实一般。”

    红狼没接话，拎起下一卷灯带往阳台方向走。

    阳台上更热闹。

    乌鲁鲁不在，

    他那套烤肉架子被蜂医提前搬到了角落，但今晚掌勺的换成了老王头。

    老头子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把一整扇羊排往烤架上搁，油脂滴在碳上滋滋作响

    他旁边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炖着红烧羊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师傅，盐是不是放少了？”旅人凑过去闻了一下。

    老王头斜了她一眼：“你闻一下就知道咸淡？你是狗鼻子？”

    旅人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摆弄桌上的餐具。

    长桌拼了四张，铺着深灰色的桌布，碗筷杯碟码得整整齐齐。

    露娜正蹲在桌边摆蛋糕，三层的水果蛋糕是骇爪和蝶亲自做的！

    做得不算精致，但水果铺的实在，每层都码满了切块的蜜瓜和葡萄。

    “这蛋糕是不是有点歪？”露娜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看。

    疾风从旁边探过头来：“哪里歪了？”

    “中间这层，感觉往左偏了半寸。”

    “你是强迫症。”

    疾风把最后一根蜡烛插上去，拍了拍手，“歪就歪吧，又不是拿去卖的。”

    露娜没再说什么，但等人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把中间那层蛋糕轻轻往右推了半寸。

    骇爪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手里攥着一台拍立得，正一张一张地试光。

    每试一张就把相纸甩两下，看一眼效果，不满意就塞进外套口袋，满意就搁在茶几上。

    蝶走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几张照片，

    有休息区全景的，有黄金树特写的，还有一张是红狼站在桌上挂灯带时背过身去的背影。

    “这张别要了吧。”蝶把红狼那张背影抽出来，“他知道了得急。”

    骇爪头也没抬：“他又不知道。”

    “你拿拍立得拍的，回头照片挂出来他一看就知道是你。”

    骇爪想了想，把照片从阳台扔了出去。

    蝶笑了一声，没再管她，转身朝走廊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是电梯口，电梯门旁边的墙根底下，比特正蹲在地上摆弄T仔。

    他旁边堆着一摞金属匣子，是罗米修斯刚让人送过来的。

    匣子没封，里面装着一排排小拇指长短的针剂，全是暗星病毒抗体。

    比特的任务是待会把这些针剂分发给到场的人，一人一支。

    “你这是给银翼准备的生日礼物？”赛伊德从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那摞匣子。

    比特摇了摇头：“张昭让发的，说是预防用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银翼的礼物我单独准备了。”

    “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

    赛伊德挑了挑眉，没追问，往阳台方向走了。

    渡鸦靠在休息区靠窗的位置，

    他偏头看着窗外巴克什城区的灯火，偶尔低头看一眼腕表。

    “你急什么？”

    格赫罗斯从旁边走过来，白色面具夹在腋下，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没急。”渡鸦把铁丝折成一个小环，又展开。

    “10分钟看了12次表。”

    渡鸦没接话，把铁丝绕成一个圈，套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格赫罗斯没再追问，靠着窗框站定，目光扫过休息区里忙碌的那些人。

    德穆兰站在长桌另一头，银色长发扎成马尾，正低头核对一张清单。

    她面前摊着几个金属箱，里面码着今晚要用的东西，除了酒和饮料之外，还有一批特制的信号弹。

    她拿起一支信号弹翻了个面，确认编号，又放回去。

    “信号弹要放几个？”疾风凑过来看了一眼箱子。

    “三个。”德穆兰头也没抬，

    “一个在阳台，一个在巴别塔正门广场，一个在塔前，等银翼到了，三个一起放。”

    “三个是不是有点少？”

    “你要是嫌少，自己出钱去交易行买。”

    疾风讪讪地缩回去了。

    莎拉带着乔治娜在休息区靠里的角落。

    “妈妈，银翼爷爷会喜欢这个吗？”

    乔治娜举起画纸，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老头，

    莎拉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会喜欢的。”

    “那我要把它挂起来。”

    “挂哪？”

    乔治娜四下张望了一圈，指着黄金树的主干：“挂那！”

    莎拉看了看那棵金灿灿的大树，又看了看女儿手里那张画纸，点了点头：“行，待会我帮你挂。”

    旅人蹲在休息区正中央的长桌旁边，四叶趴在他脚边，尾巴懒洋洋地拍着地毯。

    他手里攥着一把一次性纸杯，正一个一个往桌上摆。

    “你摆个杯子摆这么慢？”牧羊人从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

    “我在对齐。”旅人把一只纸杯往左挪了半寸，

    “你看这样是不是整齐多了？”

    牧羊人看了一眼那排杯子，没看出什么区别，

    但他没说什么，把手里那摞盘子搁在桌子另一头，转身走了。

    回响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枚子弹壳，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他偏头看了一眼阳台外面，巴克什城区的灯火铺展到天际线尽头，合金城墙在夜色里泛着暗灰色的光。

    “你说银翼待会回来，看到这阵仗，什么反应？”他偏头问旁边的液氮。

    液氮蹲在门框另一侧，想了想才开口：“那老头，估计嘴上骂咱们浪费钱，转头自己偷偷抹眼泪。”

    “你这么肯定？”

    “你跟他待的时间短。”液氮把铁丝弯成个钩，

    “我见过他喝多了念叨他年轻时候那些事，嘴上骂天骂地，心里软得很。”

    回响没接话，把子弹壳揣进兜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转向休息区门口。

    红狼从阳台上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不是银翼，张昭。”

    脚步声近了，休息区玻璃门被推开。

    张昭走进来，手里抱着两箱子东西，一箱子是香槟，一箱子是咖啡，上面还贴着交易行的标签，是具现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休息区的布置，

    灯带绕了一圈，蛋糕摆在长桌上，阳台上老王头在烤羊排，黄金树底下乔治娜的画纸刚挂上去，歪歪扭扭的老头头像在灯光下晃着。

    “弄得不错。”他把两箱东西搁在桌上，

    红狼从阳台走进来，拿起一瓶香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钱人！”

    威龙拿起一罐咖啡，没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

    “银翼那边什么情况？”张昭偏头问。

    “乌鲁鲁和蜂医陪着呢。”红狼把咖啡豆罐搁到一边，

    “说是带银翼打游戏，其实就是拖时间，快12点了，蜂医刚才发消息说他们那局差不多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