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噎住，半天才嘟囔一句：“谁舍不得了。”

    唐颂瞧她那副嘴硬的样，笑得肩膀直抖：“行了，先吃，一会儿都老了。”

    包厢门忽然开了，沈辞先一步跨进来，身后跟着苏城。

    梁佳抬头看见苏城，像斗鸡似的瞬间炸了毛，一把拽住唐颂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扯：“我不要跟他一起吃！”

    苏城冷哼，往反方向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我也不要跟她一起。”

    沈辞走过去，拎着苏城的后领把人按到椅子上，力道不轻，却也没真叫他摔着：“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沈哥，你怎么向着他俩？”

    沈辞：“那不然呢。”

    苏城挣了挣，到底坐稳了，瞪了梁佳一眼，又瞪沈辞一眼，到底没再起身。

    唐颂起身，“我出去叫服务员再上一个锅。”

    沈辞不爱吃辣，更何况是这种变态辣。

    唐颂回到包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俩到底咋了？”

    沈辞在唐颂身边坐下，顺手替她把袖口理了理，方才梁佳拽得乱糟糟的。

    沈辞凑过来：“老婆，过来点，我告诉你。”

    “你不能就这样说吗？他俩就是当事人，你还怕他俩听？”

    沈辞咬了她耳朵一下，沾沾自喜开始讲着。

    唐颂歪了歪头，“哎，你远点，好痒。”

    其实是梁佳看见苏城帮他的小青梅搬家，两人吵了一架，闹起冷战。梁佳一气之下，去酒吧点了男模，苏城后来瞧见了账单。

    苏城挤眉：“你俩干嘛呢，当我死的吗？”

    沈辞动作没停。

    “就为这个？”唐颂恍然，戳了戳梁佳的额头。

    梁佳撇嘴，瞪向苏城：“他先有的暧昧，我不过以牙还牙。他帮人搬家帮到深夜，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难道还上赶着哄他？”

    苏城气得拍桌，碗筷都跟着跳了跳：“我那是帮远房表妹搬行李，什么暧昧！你倒好，点男模点得全城皆知，我脸往哪搁？再说那表妹下个月就出国，我帮一把怎么了？”

    梁佳冷笑：“帮行李帮到半夜十二点？苏城，你当我傻。你那表妹的箱子，我瞧着比我的还金贵。”

    沈辞夹了片涮好的肉放进唐颂碗里，慢悠悠小声补了一句：“老婆，你看看，我怎么有这么不懂事的兄弟。”

    唐颂忍不住笑，端起杯子碰了碰梁佳的：“行了，消消气，吃饭。佳佳你少喝点，刚吃了那么辣的，一会儿胃又疼。”

    梁佳这才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可目光一扫到对面的苏城，又忍不住剜他一眼。

    苏城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伸手去捞锅里的菜，俩人的筷子在锅里打架。

    唐颂夹了块虾滑递到他唇边，他低头含了。

    苏城在对面瞧着，酸得牙都要倒了，冲沈辞挤眉弄眼：“你俩够了啊，这是火锅店，不是你们的家。”

    梁佳：“颂颂，你跟苏城说，他要是不跟我道歉，我俩就完了。”

    唐颂：“苏城，梁佳让我转告你，你如果不跟她道歉，你俩就完了。”

    苏城：“那你告诉她，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唐颂：“他让我告诉你……你俩加起来都没有三岁。”

    ……

    车上，沈辞送唐颂回公司。

    “佳佳跟苏城不会完了吧？”

    “谁知道呢。”沈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吃饱了吗？我感觉你没吃几口。”

    “没有。”

    “那我在陪你去吃点别的吧。”

    “我想吃……”他把一只手搭在她大腿上。

    “大白天你发什么情。”她打他，手背上打出一片红。

    她回了公司，把手头几个要紧的案子理顺，笔尖在纸上划过，思路清楚，条理分明。

    她在行内这几个月，从顶着“靠关系”的名头，到如今合作方主动上门，其中的滋味，旁人未必知晓。最初也有人揣着轻视来谈，末了却都在条款上栽过跟头。

    她不是靠谁上位的花瓶，这一点，一桩桩谈成的合作早替她证了名。

    外头秘书轻轻叩了下门：“唐总，温琦温总到了，说是谈合作的事。”

    唐颂抬眼：“请进来。”

    门推开，温琦踩着利落的高跟走进来，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个薄薄的文件夹。

    她落了座，把文件夹推到桌心，笑意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唐总之前多有得罪，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合作呢。”

    唐颂把那点笑意接住，指尖点了点文件夹：“生意是生意，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好项目谁都想要。温总既然带着诚意来，我自然欢迎。”

    温琦眉梢微挑，翻开那几页方案。两人就着项目聊开来。

    她心里明白，这桩合作倘若成了，她在行内的底气又能厚一分。她要的从来不是攀谁的高枝，而是自己站得住。

    “温总想要的版权优先权，我可以给，”唐颂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但对应的报酬，得按这个阶梯走。达不到，优先权自动收回。”

    温琦沉吟片刻，笑意深了些：“你倒精。”

    “生意场上，不精活不下去。”唐颂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剩下的细节，让两边团队对一对，不出岔子就行。”

    她目光在唐颂脸上停了停，话头忽然一转：“对了，你和沈辞的婚礼，怎么取消了？”

    唐颂正端杯子喝水，闻言放下杯，神色没动：“温总连这个都留意。”

    温琦笑得意味深长，“毕竟当年在圈子里，盯着沈辞的人可不少。我听说婚期悄摸没了，莫不是沈总后悔了？”她往前倾了倾，语气里藏着针，“现在沈总是不是已经腻了，准备把你甩了？”

    唐颂轻轻笑了一声。她把温琦那点藏不住的心思看了个透。从进门起，这人每句话都绕着沈辞打转，生意是假，探她是真。

    她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神清亮：“温总还念念不忘呢。”

    温琦笑意一僵。

    “怎么办。”唐颂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惜了你念念不忘的男人，现在是我的。”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温琦的笑彻底挂不住了，眼尾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又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唐总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利了。”

    “实话而已。”唐颂把文件夹推回她面前，“合作谈成了，温总慢走，不送。”

    “沈辞总有一天会把你蹬了，你不过就是他的玩物罢了。”

    温琦站起身，冷笑了一下，拎着文件夹出了门。

    唐颂望着关上的门，

    婚期的事，是她主动说推迟的，她心里有数。她母亲的仇一天不报，她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备注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订。”

    这是那个男人昨天夜里拿她手机，自己改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