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眸里一片清明：“怕你有危险。”

    “我不信。”唐颂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点开后台，“你就是为了监视我。”

    “不是。”

    “还真有定位装置，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她举着手机，眯眼看他。

    沈辞将她往怀里拉了拉，掌心力度大了一点：“老婆，你总这样胡闹，我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唐颂一时语塞，别开脸，好一会儿没憋出一句反驳。她其实知道他不是监视。上回那些事还没真正了结，他不敢再让她一个人。

    她抿了抿唇，把手挣出来，撅着个小嘴，

    “开车呢，能不能专心点。”

    沈辞侧眸，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真生气了？”

    “没有。”她闷闷的，视线落在他侧脸，“就是觉得你心眼小。”

    “我心眼小？我已经够大度了。”

    她盯着脖颈那道印子多看了两眼，心里升起一点促狭的得意。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印子，她凑近他，软道：“好几天了还没好？我看看。”

    沈辞喉结滚了滚，嗓音带着哑，含着笑：“回家脱了给你看。”

    唐颂耳尖腾地一热，到底只憋出两个字：“色批。”

    沈辞低低笑出声：“老婆骂得对。”

    次日早晨。

    他的腿压着她的，“你昨夜答应我的，没忘吧？”

    唐颂抬眼，轻轻“嗯”了一声：“没忘。”

    他指腹停在她胸口那道红印上，像是怕它随时会淡掉：“你答应的，我不许你反悔。”

    “不反悔。”她伸手，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沈总，我今天可以出门上班了吗？”

    “哎，老婆是个工作狂，你就这么喜欢上班？”

    “我们该起来了，你都赖了好一会了。”

    “中午一起吃饭。”

    “但我约了梁佳。”

    “……”

    白日的光爬过窗台，照着两人挨得极近的影子。

    洗漱时候，唐颂想到了昨晚，沈辞将她压在身下，她搭在他肩背，触着他紧实的肌肉，心跳敲得又急又稳。男人唇贴着她耳廓：“别再丢下我了，好吗？”

    早饭后，唐颂拎着包，在玄关踮脚替他理了领带，顺手把他衣领也翻整齐：“晚上见。”

    沈辞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掌心在她后脑轻轻一按，又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嗯，记得想我。”

    两人一道出了门，两辆车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他到公司时，股东会的风声已经传遍了整层楼。前台的秘书早已等候多时，见了他，神色紧张，只把一沓刚打印的议程悄悄推到他手边。

    会议室里，沈老爷子端坐主位，面色不显山不露水，手里转着那枚白玉茶盏，盏沿磨得发亮。

    沈辞推门进去，目光扫过一圈，心下了然——

    昨天他没来公司，几个关键岗位的人事调令已经落定，连总裁秘书也换成了老爷子从旁支调来的心腹，正垂着眼，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老爷子抬眼，笑意淡淡的：“辞儿，来了。今日的会，你爷爷我替你坐镇，总归是怕你年轻，镇不住场。”

    沈辞落了座，神色从容，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爷爷费心。沈氏的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镇，您比我清楚。”

    老爷子笑意微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再接话。

    满室股东元老噤声，谁都听得出这两句里的暗流。

    沈辞神色未变，拿起人事名单，扫了几眼，悄然记进了心里。

    那位新来的秘书姓刘，低眉顺眼，沈辞心底已有了盘算。

    散了会，沈辞回了办公室，靠在椅背，批着文件，外头有人推开了办公室门。

    苏城鼻青脸肿地走进来，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还挂着道结痂的伤，活像个挨了狠揍的猪头。

    沈辞抬眸，眉心微蹙，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谁把你打成这样？”

    “我这么英俊的人现在成了这样，你评评理，还有天理吗？”

    “梁佳打的？”

    “还能有谁。”苏城咬了咬牙。

    沈辞放下笔，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峰挑了挑：“她一个姑娘家，能把你打成这样，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不知道，梁佳是跆拳道黑带，是个人都打不过她行吗。”

    “挺好。”

    “哪里好了？”

    “我老婆跟她在一块我放心。”

    “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天就心里只有女人，兄弟都这样了，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那要不分手吧。”

    苏城怔了一下，

    沈辞：“你看你又不舍得。”

    苏城拉了张椅子坐下，苦着一张脸，那副惨状往椅背上一靠，“梁佳那个母老虎，太可怕了，你也不管管你媳妇。你媳妇在酒吧跟她点男模，都是挂你账上，你倒好，一句话没有，由着她们胡闹。”

    沈辞笔尖一顿，抬眼瞥他，神色淡淡的，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我媳妇消费不挂我账上，挂谁账上？颂颂只是心思单纯，不懂事，都是外面那些男人勾引她。”

    苏城瞪他，气得牙痒，手指头点着桌面：“你就惯着吧，都惯上天了。”

    沈辞听完，把笔帽慢条斯理盖好：“那还能怎么办……”

    沈辞垂眼看了下手机，屏幕亮着，定位的小箭头停在城南一家火锅店。他忽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苏城茫然抬头，那只好眼都瞪圆了：“你要去哪？”

    沈辞已经出了门，声音从门口飘回来，带着点懒散的笑：“找我老婆吃饭。”

    苏城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了好一会儿呆，自己鼻青脸肿的脸映在杯子上，又想想沈辞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到底没忍住，对着空气骂了句“重色轻友”。

    “喂，你等等我。”苏城追到电梯口。

    火锅店里，红汤在锅里咕嘟冒泡，辣香扑了满屋。

    唐颂和梁佳刚点完菜，梁佳正拿着漏勺搅动，嘴里还在数落苏城的不靠谱，从他上月忘了纪念日，数到上周打游戏输了就甩脸，越说越气，漏勺敲得锅沿叮当响。

    唐颂在旁边笑，由着她念，偶尔替苏城说一句好话，反倒叫梁佳瞪了她一眼。

    梁佳泄了气，把漏勺一放，托着腮看唐颂：“我们再加点辣椒吧。”

    “佳佳，咱们这已经是变态辣了，再加一会没法吃了。”

    唐颂笑着给她夹了片毛肚：“你俩也就是吵吵，真散了，你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