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杭州吧!"
"去干什么?"
"凑热闹啊。"
她理直气壮。
"顺便 —— 黑瞎子跟天真还欠我古董呢。正好当面讨债。"
沈知珩:"……"
他居然一时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解雨辰放下茶盏。
"你们先去,北京这边我收个尾。到杭州跟你们会合。"
沈知意更高兴了。
"小花也去?"
"嗯。杭州有笔旧账。该清一清了。"
事情定下来。
沈知意摸出手机。
翻到吴邪的号码。
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
接了。
对面很吵。
像是在收拾东西。
"喂?知意?"
"天真,你们干嘛呢?"
"我们正收拾行李呢,准备出发去巴乃。"
她清了清嗓子。
"先别去巴乃。"
"啊?"
"我说 —— 先别去巴乃。"
"为什么?"
"我们北京出发,今天就到,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
沈知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笑眯眯地看着沈知珩。
"搞定。"
到杭州的时候,天刚擦黑。
胖子选的位子在楼外楼二楼靠窗。
一推窗 ——
西湖的风就裹着桂花香扑进来。
湖面是暗蓝色的。
岸边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倒影像碎金似的飘在水上。
远处有画舫慢慢划过。
水声很轻。
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
像水墨画里没干透的一笔。
胖子早在楼外楼定了位子。
做东的是他——塔木陀拍胸脯应下的那顿大餐,他可没敢忘。
沈知意夹起一筷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
胖子殷切等着:“怎么样?”
她把鱼咽下去,放下筷子,语气沉痛:“胖哥,这鱼真是白死了。”
胖子:“……”
“西湖醋鱼嘛,”无邪打圆场,“吃的是情怀——甜里头带酸,酸里头带香。”
“甜里裹着酸,酸里泛着腥,腥里还沉着一股土味。”沈知意一板一眼总结。
“一条鱼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背千年名菜的名声,搁我身上,半夜都得托梦喊冤。”
胖子被噎得够呛:“……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这可是楼外楼!”
“楼外楼救不了鱼,胖哥,救不了。”
黑瞎子忍着笑把墨镜往上一推:“小丫头嘴够刁的。”
“不是我刁,是鱼委屈。我这是替它打抱不平。”
沈知珩默默夹了块东坡肉:“别理她,这两天净惦记讨债,胃口都养刁了。”
菜过三巡,沈知意搁下筷子,笑眯眯转向黑瞎子:“黑爷,塔木陀那趟,从我这儿顺走的那枚青铜小铃铛,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黑瞎子夹菜的手一顿,面不改色:“哪枚?我顺的东西多了,你得起个头。”
“挂在蛇母木箱外头那只。你当我没看见?我数着数回来的。”
无邪默默出声:“咳……我欠你的那件,改天还。”
“改天是哪天?”
“就是……有空那天。”
沈知意眯起眼:“天真,你这套话术我熟,跟我哥当年说‘改天带你去吃大餐’一模一样,信你才有鬼。”
胖子一拍桌子,乐得不行:“行行行!胖爷今儿这顿,就当先垫个利息!”
饭吃到尾声,话题到底绕回了吴三省身上。
无邪捏着茶杯,脸色有点沉:“三叔到现在一点消息没有,杭州这边能问的,我都问遍了。”
沈知意和沈知珩对视一眼。
“天真,问你个事。”沈知意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你三叔在杭州,是不是有套老房子?”
“有啊,西湖边那栋,怎么了?”
“他失踪以后,你进去过吗?”
无邪愣了愣:“……没有。那是三叔的私宅,我当侄子的,带人去翻他东西,像话吗?”
“不像话。”沈知珩一本正经地接话,“但你不翻,会更不像话。”
无邪:“?”
沈知珩推了推眼镜,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事——讲道理,一条一条,跟做汇报似的:
“第一,吴三省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这种人的房子,墙是空心的,地是带夹层的,画后面、床底下,指不定藏着多少东西。他这一失踪,那些东西就跟着烂在里头,不见天日。”
“第二,”沈知意接过话茬,接得行云流水,“你不去翻,别人会去翻。你信不信,现在就有人盯着那栋房子,就等你三叔不在家好下手?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三,”沈知珩语气平稳,“你三叔这种人,临走之前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他留东西,就是留给后来人的——而你,是他唯一的侄子。你不进去,他留的东西给谁看?”
无邪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沈知意趁热打铁,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天真,你想想,这些年你三叔把你瞒得苦不苦?真真假假,连句囫囵实话都没几句,把你当猴耍。现在他失踪了,你去他房子里拿点线索,那叫什么?那叫替你三叔保管遗物,顺便讨点精神损失费,合理合法。”
“不是遗物……”无邪嘴角抽了抽,“他还没死呢。”
“没死更好啊!”沈知意眼睛一亮,“他要是回来了,说明人好好的,东西原样还他,他还得谢你替他看房子;他要是不回来——”
“东西就是你的。”沈知珩面无表情地补完。
胖子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卧槽,这账怎么算都不亏啊!天真,你还犹豫什么!”
“不是,你们俩……”无邪指着兄妹俩,手指头都在抖,“一个一本正经给我下套,一个嬉皮笑脸给我挖坑,一唱一和,合伙坑我是吧?”
“哪能叫坑呢。”沈知意笑眯眯,“我们这是帮你开窍。”
张麒麟一直安静吃饭,这时忽然抬眼,淡淡三个字:“他在等。”
满桌一静。
“等谁?”无邪转头。
“等你。”
无邪:“……”
连小哥都补刀,这谁顶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最后一咬牙,一拍桌子:“行!”
胖子嗷一嗓子:“好嘞!”
“但是先说清楚,”无邪指着众人,努力板着脸,“这不叫抄家,叫——叫替我三叔收拾屋子!”
“对对对,收拾屋子。”沈知意点头如捣蒜,回头冲哥哥挤眼睛,小声嘀咕,“哥,看见没,开窍了。”
沈知珩合上笔记本,淡定评价:“接受现实的速度,比我预估的快。”
无邪:“……”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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