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刚吃完两个蟹黄包,第三个才咬了一口,张海盐就开口了。
“我要见张麒麟。”
不是“想见”。
是“要见”。
语气不重,却明显没准备把这件事拖到以后。
沈知意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这么快?”
张海盐靠在椅背上。
“我来北京,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看张海玄收了什么徒弟。”
旁边的张海婵补了一句:
“师父昨晚翻档案翻到快三点。”
张海盐:“……”
他慢慢转头。
“这种细节可以不说。”
“您说过,做记录要完整。”
“……”
沈知意低头咬包子,肩膀已经开始抖。
这个徒弟看着安静。
拆台倒是一点不含糊。
沈知珩把昨晚重新核对过的几份资料推到桌边。
不能说百分之百没有问题。
但至少第一轮验证已经过了。
沈知意一本正经道:
“初审合格。”
张海盐挑眉。
“你们昨天还说不能随便信人。”
“所以是初审。”
“标准是什么?”
“资料能对上,身份逻辑不冲突,昨晚也没有半夜翻墙偷资料。”
张海盐:“……”
张海婵低头喝粥。
解雨辰刚走进来,就听见最后一句。
“他翻没翻墙我不知道。”
他在桌边坐下。
“但凌晨一点还在院子里看树。”
沈知意瞬间看向张海盐。
“我就说你昨天不是单纯看树。”
张海盐十分坦然。
“习惯。”
“什么习惯?”
“看哪儿好爬。”
“……”
果然。
这人如果生在普通家庭,大概率也是家长最头疼的那一种。
偏偏张海婵还在旁边补充:
“师父一般先看窗,再看墙,最后才看门。”
张海盐闭了闭眼。
“你今天是不是话有点多?”
张海婵:“跟您学的。”
笑归笑。
见张麒麟这件事没有人反对。
只是沈知珩先提醒:
“他现在和吴邪、王胖子在一起。”
张海盐脸上的笑淡了些。
沈知珩当天上午联系了吴邪。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警觉。
“张家的?”
“谁?”
“现在不能说。”
吴邪沉默。
“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很喜欢说一半?”
沈知珩语气平静。
“你可以让小哥自己决定。”
几秒后,电话换了人。
张麒麟的声音传过来。
“地点。”
沈知珩报了地址。
“有人想见你。”
“张家人?”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明天下午。”
说完就挂了。
沈知意在旁边听完全程。
“小哥这个电话费应该很省。”
沈知珩看她。
“你可以学。”
“那不行。”
“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需要交流。”
“……”
哥哥没再说话。
主要是不想给她继续交流的机会。
……
第二天下午。
院门打开时,张海盐正坐在廊下擦刀。
沈知意抱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坐在石桌边。
听见脚步声,几个人同时抬头。
张麒麟走进院子。
还是很简单的衣服。
黑色背包。
神色平静。
和前两天分开时没什么区别。
张海盐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张海婵也立刻站了起来。
南部档案馆找“族长”找了太久。
如今这个人真正站在眼前,反倒让张海盐一时没说话。
原来张海盐也有安静的时候。
而且安静起来还挺像回事。
张麒麟的目光先落在张海盐身上。
又看张海婵。
眼神没有明显变化。
但停留的时间比看陌生人稍长。
沈知意站起来。
“这位是张海盐。”
她又指张海婵。
“他徒弟,张海婵。”
张麒麟点了一下头。
“嗯。”
张海盐:“……”
他原本积攒起来的复杂情绪,被这个“嗯”弄得卡了一下。
沈知意没忍住。
嘴角开始往上翘。
解雨辰正好从前厅过来。
看清人已经到了,只简单打过招呼。
没有多留。
“我去书房。”
沈知意抬头。
“小花。”
“嗯?”
“晚上一起吃饭。”
解雨辰看了她一眼。
“知道。”
说完便带着院外的伙计一起离开。
门一关。
院子里真正只剩张家相关的人。
张海盐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收了。
他站直。
张海婵也跟着站到他身后半步。
张麒麟看着张海盐。
没说话。
“南部档案馆,张海盐。”
“见过族长。”
张海婵随后开口:
“张海婵。”
“见过族长。”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
张麒麟沉默了几秒。
最后只说:
“坐。”
沈知意:“……”
张海盐:“……”
情绪很到位。
场面也很正式。
就是族长的发言一如既往地短。
张海婵显然早有心理准备,重新坐下。
张海盐却站着没动。
“就一个字?”
张麒麟看他。
张海盐:“……”
沈知意迅速捂住嘴。
不行。
这个时候笑不太尊重历史性会晤。
她忍。
没忍住。
“噗。”
张海盐幽幽看过来。
沈知意立刻端正表情。
“抱歉。”
“主要是很符合本人风格。”
张麒麟已经在旁边坐下。
显然完全不觉得需要补充。
张海盐终于认命。
“行。”
“至少人是真的。”
张麒麟抬眼。
“我师父找了你很多年。”
这一次。
张海盐没有再笑。
张麒麟安静很久。
最后问:
“南部档案馆?”
“还在。”
张海盐答得很快。
这一次甚至带了一点很淡的笑。
“没以前那么像样。”
“但没散。”
……
真正谈起来以后,沈知意才知道“没散”到底是什么意思。
民国时期,南部档案馆有馆址、有明确探员、有成套的训练和档案制度。
后来战争、政权更迭、海外局势变化,再加上张家本身衰落,原来的形式根本维持不下去。
公开馆址关过。
人员断过。
联络点废过。
但张海盐在回到厦城以后,把还能收回来的东西一点点重新接了起来。
“现在真正在用‘南部档案馆’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张海盐道。
“有些人甚至只知道拿钱办事。”
“彼此不见面。”
“也不知道上面还有谁。”
沈知珩立刻听明白。
“隔离。”
“差不多。”
“一个节点出事,不能把后面全带出来。”
张海盐把一张手绘关系图摊在桌上。
“师父死以后,我重新收过一次线。”
“能确认干净的留下。”
“有问题的砍。”
“拿不准的先晾着。”
“后来我又收了两个徒弟。”
沈知意看向张海婵。
“还有一个?”
“张海斗。”
张海婵答。
“他留在厦城。”
张海盐补充:
“总不能师徒三个一起跑北京,把家门口彻底空出来。”
沈知意点头。
“合理。”
想了想。
又问:
“那你为什么不留?”
“我是师父。”
“所以?”
“所以我可以决定让徒弟留。”
张海婵:“……”
她面无表情地补充:
“师兄猜拳输了。”
沈知意:“……”
张海盐:“……”
空气安静两秒。
张海盐缓缓转头。
“这个也需要说?”
“记录完整。”
张海婵依旧是那四个字。
沈知意彻底服了。
她决定以后张家重建,必须给张海婵安排一个纪检或者档案岗位。
太适合了。
……
南部档案馆确实还在。
但问题也不少。
最大的那个。
还是汪家。
张海盐没有粉饰。
“我们不敢保证所有人都干净。”
宁可少。
不能错。
新张家如果刚开始重建,把汪家的钉子一起接回来。
那不是振兴。
是给敌人开新员工入职通道。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7页 当前第
198页
目录 上一页 ← 198/20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