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阴文化中心的中心,那个太极图的正中心,一男一女,躺在那里,枕着双手,摽着双腿……
“你什么时候走?”女孩子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
“一会儿吧。”
“不行。”
“那晚会儿走。”
“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咱俩岁数差距有点大。”
“我不介意。”
“我介意………”
“你岁数其实不算大。”
“只比你爸略大。”
“我喜欢爹系。”
“我不喜欢萝莉。”
“我根本就不像萝莉。”
“我爹系”。
“我觉得最适合我的词就是,嘿嘿……姑娘。”
“我觉得最适合我的词是……老汉。”
两个月前,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怎么知道的李玉涛电话,她在汤阴上学,租住在城南张庄附近。电话里,他说自己租住的房子可能风水可能不太好,需要李玉涛来帮忙解决一下,只要能解决费用翻倍。
“我学习不好,但是我有钱。但是如果解决不了,费用不仅不给,还必须要请他吃两天饭。”
李玉涛听出来这个女孩子说话挺可爱的,世态炎凉啊,现在一个说话稚气未消的小女孩都想考验考验自己……
来到汤阴之后,李玉涛发现,汤阴市区正中心人和公园南部,夏都大道成弯弓之势,汤河在路南也完全是个巨大的碧波之弓,再加上河南岸啊绿化还没有完全完成,也犹如一把木制巨型弯弓。而信合路,出利箭之锋,架在这三把弓之上,三弓床弩啊,箭锋从张庄村穿过,如果按直线算的话,信合路的箭势,正对这个女孩租住的房子……
李玉涛连请了两三天,因为相比这三天饭钱,解决这个反弓煞的代价,就显得相对来说太大了
她学习是不好,上的幼师,但是真没有钱,李玉涛来之前,她都快饿死了!
真实情况:父母不管、生活费断供、硬扛独居、吃不上饭、死要面子。
她有朋友已经开始干坑快递坑外卖员的活儿,她试了好几次,没下得了手,于是——坑了个风水先生。
不过,李玉涛很服。吃饭的时候自己一直在琢磨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巨大的反弓煞。还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我吃饱了,能买杯奶茶不?”
“可以啊。”
“你能天天来请我吃饭不?”
“凭啥?我又不是你爹。”
“爸爸……”
李玉涛愣了半天,嘶了一声:“你是真缺乏教育,你们现在都这么没有底线了吗?”
“啊,对啊。底线能当饭吃啊?”
“我可没你这种女儿,不然得愁死”。
她迅速凑到李玉涛耳边:“我爸已经快愁死了。”
“吃完这顿饭哈,回去好好上学吧。”
“好不了了。”
“为什么?”
“当一个学校变成一个染缸,而你只是一条普通的想喝清水的鱼,怎么能好得了?”
“哎呀?好有道理的样子。”李玉涛不相信她能说出这话来,这个肯定是哪个高人评论过,她记下了的话!
“是生源不好,还是学校不好?”
“生源,如果都我这样就好不了。”
“那你就没点理想了吗?以后想干点啥?”
“当你女儿,不要工资,管吃饱就行,提供情绪价值,让干啥干啥。”她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堕落,躲避不了李玉涛的眼光。
“人要积极上进,不能自甘………”
“行了行了,你这真像我爹了。”她啃着鸡腿说道:“爸爸,那么咱们晚上吃点啥?”
“我可不认你啊,我就养条狗,也不养你。”说出这话,李玉涛感觉有点重了。
“那你给我起个小名吧,我以后就是你的宠物。起个狗名儿!”
’
“我现在要让你请假,一个月不去学校,能做到吗”
“不请假一年都能。”
“那行,我打个电话,找个姐姐来辅导辅导你,好好一姑娘,你跟着她学习学习打扮,学习学习基础的人情世故和科学文化知识,待人接物之道,当我宠物都需要条件的。”
“嘁……我和你说,我条件现在是不允许,要说长相和打扮,现在是化妆品廉价,衣服没钱买,你给我弄身好的,我再去打扮一下,不是我吹,你都想上我。”
李玉涛一把捂住了他嘴:“你是不是脑子还有点问题?”
她挣扎开:“这有啥?还没进学校的时候,追我的都能从安阳排到鹤壁。她妈的,无非都是想用几个避孕套。”
“没救了!”他脸上的失望到了极致。
“嘿嘿,我有那么傻吗?觉得你可靠,说话直接而已,想占我便宜,难着呢。你想想连你这个整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的人,来了还不是乖乖的请客吃饭?不过唯一不一样的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你有什么想法,你但凡是要有,我就开溜了,只有我自己提出的,你认为是机会的话,嘿嘿,那都是套儿。”
“嗨,早学坏了。”李玉涛嘀咕道。
“没办法呀,开销大,我得谋生啊。仅退货坑电商,给差评要钱坑快递员,当地陪坑青少年。这些我都干不出来,但是该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听说话都听得出来,抓住你这样的人,捞个偏门,几顿饭而已,我还能怎么办?去陪酒?去直播扭屁股?回老家跟着我妈掰棒子?还是找个黄毛混社会,好处是每天能蹭点剩饭,坏处是隔三差五的去个医院,打……”
“行了,别说了,你一直不停的说我电话都没打成,发了个微信,今天晚上有个大姐姐请你吃饭,你现在回学校给我请一个月假,不行,不行,大姐姐会带走你。”
好了,写到这了“我不用请假,直接走就行”
必须请。”
小姑娘叼着吸管抬眼看他,眼底那点混不吝的痞气瞬间收了一半,故意装作听不懂,故意嬉皮笑脸:
“带我去哪儿啊?不是嘎腰子的地方吧?我营养不良,硬件不好。”
李玉涛低头看着她,没笑。
“别贫了。只想帮你而已。”
“长得好看就是有好处,遇到的所有男孩和男人都是说着想帮我。”
“我是真想帮。”
“嘿嘿,实际情况还不是因为我好看?
“等那个大姐姐来了,你敢跟她说这话吗?”
“有什么不敢?用你说的,你是让他教我怎么做人,教我怎么做事,我白吃白拿呀?那我去了,我就教他怎么打扮,教她如何变得漂亮。”
十几岁的小姑娘,嘴是最硬的壳,里面裹着最空的肚子、最慌的心。
她混社会的道理懂一堆,坑人的套路听一堆,身边同龄人早早学捞快钱、学拿捏人、学嘴甜骗饭、骗零花钱。
唯独她自己,饿死、穷死、熬死,李玉涛觉得她底线咬得还算不错的了,歪路没敢真踏,但是思想和世界观已经真的快没救了。
她所谓的“坑风水师”,从头到尾,就喂了几顿饭,虽然使劲往自己身上贴,但这个生疏程度很明显,脸皮厚但不是经常干。
仅此而已。
李玉涛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放平:
“我给你找的这个人,不是带你玩的。
是正经读书出身、心性稳、路子正的姐姐。这一个月,你不用去学校那个染缸里泡着,也不用琢磨怎么坑人混饭。”
小姑娘低头搅着奶茶,声音忽然轻了:
“那我干嘛?白吃白喝?”
“学做人。”李玉涛说得直白,“你聪明过头了,聪明得太慌。你太想抓住点依靠,太想有人兜底,所以谁都想拿捏,谁都想套一点好处。”
她猛地抬头:“我没有!”
“你有。”李玉涛看着她,“你甚至拿你自己当筹码。”
这句话戳得她瞬间哑火。
她眼眶闪一下子红了,却立刻嬉皮笑脸的犟:
“我不拿自己当筹码,我拿啥?我爸妈不管我,学校没人管我,我兜里没钱,肚子吃不饱。我不嘴甜、不耍赖、不装可怜,我早饿死在汤阴城南张庄了。”
李玉涛沉默。
“你那房子租了多久了?有一年多吗?”
“我爸妈当年就在那个门市做买卖,还没生我的时候就租了那个房子,20多年了。”
“也难怪了!”
他这三天看明白了。
她租的那间房,被超级巨大的三弓床弩箭煞直射,反弓压身。
这种格局,不招鬼,不撞邪,但压了少年心气、压读书运、压安稳、压福气。住在这种宅里的小孩,天性会被逼得——
焦躁、敏感、缺安全感、极度现实、过早看透人性薄凉。
学坏太易,学好太难。
不是她想混,是环境逼她不得不提前世故。
李玉涛缓缓开口:
“你知道你房子为啥越住越穷、越住越慌、越住越学不进去吗?”
小姑娘抬头,茫然摇头。
“汤阴整个城南,夏都大道一弓、汤河水势一弓、南岸空地一弓,三弓叠压。
信合路直穿而过,是箭锋。
箭口正对你租住那间小屋。
三弓床弩,穿心格局。”
李玉涛说得通俗,一点玄虚都不带:
“这种局,压身、压心、压运。
普通人住,尚且诸事不顺,何况你一个没根、没靠山、没人托底的小姑娘。
你学习坐不住,不是你笨。
你心态稳不住,不是你不努力。
是你每天睁眼闭眼,整个人都在箭煞口上被冲。”
小姑娘听得呆住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能修好吗?”
“早给你稳完了。”李玉涛淡淡道,“这三天吃饭,我顺带给你调了门口纳气、窗位挡煞、屋内聚气。
没花钱,没折腾你。
你感觉不到神神鬼鬼,但是你往后日子会慢慢顺。”
她眨眨眼,忽然鼻子一酸:
“你不收我钱,还帮我破局,还请我吃饭……你图啥?”
“我操,我鼻子竟然酸了。”
李玉涛看着汤阴文化中心地面巨大的太极纹路,风吹过来,很静。
“不图啥。”
“我走的行当,看的多了。
太多小孩,不是坏,是没人拉一把。”
小姑娘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为啥还总嫌弃我小、嫌弃我不懂事、嫌弃我嘴贫?
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
我没人记得。”
这句话,彻底戳软了李玉涛。
他见过太多城府深沉的大人,见过太多贪婪算计的面孔。
唯独这个小孩,算计得廉价、贪心得可怜、世故得让人心疼。但也就他心疼,很多人一定觉得活该
她所有的套路,所有的嘴甜、所有的认爹、所有的撒娇耍赖,
归根结底,就一句:
我太缺人疼了。
李玉涛缓了语气:
“我不是嫌弃你。
我是怕你这么聪明、这么早熟、这么会拿捏人,最后把自己玩废。
你聪明用对地方,是前程。
用错地方,是深渊。”
小姑娘突然躺回去,枕着双手,跟刚才一样,双腿随意敞着,看着天上的云。
风扫过太极广场,安静得离谱。
她小声问:
“那你到底要不要我?
不当女儿、不当宠物、不图别的,
就……当你带的小孩,行不行?”
李玉涛沉默很久。
他避开了暧昧,避开了拉扯,最终只说一句最稳、最克制、最负责任的话:
“我可以拉你这一程。
但你记住。
我能拉你,我也能随时放手。
你未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依赖可以有,不能成瘾。
懂事可以早,心性不能歪。”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盯着他:
“那一个月假,我现在立刻打电话,不用回去,回去事更多。”
“你最好还是回去。”李玉涛点头,“这一个月时间,跟着那个姐姐,学稳、学静、学踏实。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穷,不是笨,是——心太乱。
风水我能给你调平。
人心,得你自己慢慢长正。”
她嘿嘿一笑,又变回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那我以后不乱坑人了,不乱耍小聪明了。
我以后只坑你一个人。”
李玉涛侧头看她,无奈轻叹:
“晚上那个姐姐来接你,你能达到她的水平,欢迎随时来坑我”
“我太明白你们男人了,我一定达不到他的文化水平,也就是你说的什么素质啊,什么教养水平。一个月不行,两个月可能也不行,一辈子可能都不行。但是你要知道她达不到我的长相,人生不能两全,你不懂吗?我去了,好好接受教育,努力改造就行了,至于能进步多少,回来再说吧。”
“嗨,真的有点救不了你了。”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没了之前的失望。
只有一点温和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太极广场风徐徐吹过。
三弓六箭的凶局,已经被悄悄抚平。
一个快要长歪的少年,也被人在悬崖边上,轻轻拽了一把。
她还是在李玉涛的要求下,回到学校请假。
世间风水,从来不止改山改水。
最难改的,从来都是——人心与人命。
晚上,在约好的地点,这姑娘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简直换了个人,只是脸上的粉稍微有点厚,李玉涛觉得他还不如不打粉。
当所谓的大姐姐走进饭店,小姑娘张大了嘴巴,几秒的时间内,迅速打开了小化妆镜和粉擦,眼神开始闪烁不定,走进的女生,太好看了,甚至可以说,他看到第一眼就想自己开溜。
而李玉涛赢了上去,呵呵笑道:“好久不见,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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