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吃酒的地方。

    一方小二楼，格外简陋。

    官道上往来之人众多，停下歇脚解渴的客人并不少。

    韩秋和上官清羽来到二楼最后一个小厢。

    很快便有一壶清酒被店小二端了上来。

    上官清羽撇了撇嘴，抓起瓷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冷笑了一声。

    “韩大人，我爹不在这边。我这个人吧说话也直，咱们就少装什么体恤之态。”

    “这片地虽然我们上官家经营的不怎么样，但却是实打实的进项，现在市井生意有多么不好做，你应该也清楚。”

    “实话告诉你，我本打算开春后借银子在此处建一座大跑马场，专供城中勋贵子弟赛马赌彩，听说江南不少地方都有人这么玩，一年少说也能捞个几万两！”

    “你这一脚横插进来，把我的财路彻底堵死了，岂不闻断人财路如绝人之亲？”

    韩秋眉梢一拧，赛马？

    不是....这玩意不就是赌马赌博？

    那开赌场确实赚钱，毕竟庄家哪有不割韭菜的。

    朝廷真的允许皇亲国戚做这种生意吗？

    仔细想想，原则上不允许，客观上不代表没有办法。

    随便找个黑手套不就行了！

    “建跑马场？”韩秋略作思索，“小公爷，恕韩某直言，你若是真把银子投在这片荒地上，只怕赔得连亵裤都剩不下。”

    上官清羽瞪起眼睛，恼道：“韩大人何出此言？我都还没有开始做，你凭什么断定会赔钱？”

    “再说了....城中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斗鸡走狗，没理由不喜赛马，怎么可能不赚钱？”

    韩秋放下酒碗，抬手朝空旷的官道指了指。

    “唉！小公爷，你为什么就不看看客观上的条件呢？”

    “哼！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韩秋见状只好微微摇头道：“首先，此地距城东十里，官道坑洼泥泞，勋贵子弟平日出游求的是舒适快活，谁愿顶着满身尘土跑这么远来骑马？”

    “其次，且不说良驹娇贵，需精料细草喂养，这高坡寸草不生，水质苦涩，养上百匹好马，每日的水料消耗便是无底洞。”

    “前期需要投入的本钱不小，以当今小公爷家中财力，也未必能够周转的过来。开赌坊坐庄，那可是要有足够的现金流，哦不.....应该是现银流！”

    “小公爷能提前预备好至少10万两白银吗？没有足够的本金，何谈撬动赌盘？”

    上官清羽听的一愣又一愣。

    要是他们家富裕的话，也就不必父子齐上阵，跑过来为难韩秋这家伙了。

    韩秋见他表情阴晴不定，心中只觉得好笑。

    幸好，还能听进去，要是无可救药自己说再多，也只会被觉得断人财路，弄不好还会被认为自己是嫉妒他的才华。

    每个时代，都会冷不丁冒出卧龙与凤雏。

    韩秋继续道：“就这，我还没有说最重要的一点。”

    “还有别的理由？”上官清羽回过神来，又摆出一副质疑的模样，“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客观上我们上官家确实没有多少钱。”

    “大不了我们多借贷一点，本少爷还是有很多知心朋友的。”

    “得了吧小公爷！”韩秋目光内敛，语气严肃不少，“如今边关刚平，战将下狱，城内正是人心惶惶之际，你身为皇后的亲侄子，带头聚众赌马敛财，御史台的魏大人怕是正愁找不到由头参劾外戚呢。”

    “届时一道折子递上去，马场查封，本钱尽折，小公爷觉得你们承恩公府能讨得了好？”

    “可别告诉我，陛下圣明到了允许你们家在京畿之地，皇城周边圈地开赌博的马场。”

    “你们要是带了头，是不是朝中勋贵都可以啊！那好啊，我韩秋和六殿下也是颇有家资。谁不知道赌博做庄家最是一本万利了，到时候我们也要开一个大马场！”

    “陛下追究起来，我们大可将承恩公府推到明面上。到时候陛下一怒之下，杀鸡儆猴到底选哪一只鸡，那就......”

    说着，韩秋脸上故意流露出邪笑。

    桀桀桀.....

    一连串的利害之言说下来，上官清羽眼神都清澈了。

    好啊，他们承恩公府不就成鸡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韩秋举的例子实在是太没有底线，赚了钱是他们的，担责任却是上官氏这个外戚创始人。

    妈蛋....

    上官清羽暗骂一句，看向韩秋的眼神都忌惮很多。

    “不服！我不服气啊！谁不知道你韩大人如今和六殿下走得近，你们靠着李氏商会开酒楼、卖雪花盐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没记错，盐铁都是不允许专营的吧？你们这不也是在规则内给自己谋福利？”

    呦呵！

    这小子不傻熬～

    “不错，确实是谋福利.....但是我们这个福利，最后大头都是进了陛下的内帑。不然你以为，陛下怎会同意六殿下出任盐商行的会长？”

    “因为六殿下会把赚的钱孝敬给陛下，而且雪花盐是为了造福百姓，每卖出一份，就能赚百姓的一句赞誉！”

    “你赌马的钱就算孝敬给陛下，那也是让人家破人亡的丧良心钱。孰是孰非，陛下焉能不知？”

    这一番话下来，上官清羽彻底泄了气。

    这不行，那不行！

    难道自家只能坐吃山空吗？

    “看样子小公爷是真的想赚钱啊，既如此....我倒是可以帮助你们一二。”

    此话一出，上官清羽却还是不怎么领情。

    毕竟在他眼中，韩秋和李琰两个做的生意，无非是经营酒楼。

    那玩意只要有铺子，有好厨子，谁做不来？

    “怎么....韩大人今日是打算施舍些残羹冷炙，拉我入伙去开小饭馆、当个满身油烟味的掌柜？”

    “我堂堂公爵世子，去干那种贱业，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韩秋笑着摇了摇头，直接画起了大饼道：“开酒楼那是六殿下现今小打小闹的勾当，今日韩某要与小公爷谈的买卖，或可遍布天下州府，办得好了，利钱兴许不在盐铁之下。”

    上官清羽闻言一愣，狐疑地打量着韩秋。

    思索片刻后，眼神里忽然露出几分猥琐的猜测。

    他挪动自己的椅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我说韩大人，你说的该不会是......开花船吧？”

    韩秋眉头一皱，纳闷道：“你....你说什么？”

    上官清羽自以为猜中了韩秋的想法，立马流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