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前夜。专案组,灯火通明。
马国栋,还在组里。
苏晚,开了一个会。会上,她,说了收网的时间。
周五,凌晨四点。
散会。马国栋,回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他,先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没人。
他,拉上窗帘。他,拨电话。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专案组,故意让他打的。
"周五,凌晨四点。"他说。
"四个点,"他说,"一起收。"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马国栋,挂了电话。
他,删记录。他,开门。
门口,站着苏晚。
马国栋,愣住了。
"苏组长。"他说,"有事?"
"马督导。"苏晚说,"你刚才的电话,打给谁?"
马国栋,笑了一下。
"家里。"他说。
"家里?"苏晚说,"机主,是一个不存在的名字。"
马国栋,脸上的笑,僵住了。
"注册时间,"苏晚说,"五年前。"
"老周死那年。"她说。
马国栋,没有说话。
苏晚,拿出手机。她,放了一段录音。
"下周三。老码头。"
"周五,凌晨四点。四个点,一起收。"
马国栋,听着。
他,脸上的笑,没有了。
"你,"马国栋说,"喂我喂了多久?"
"从你到的那天。"苏晚说。
"马国栋,"苏晚说,"五年前,老周死那晚。"
"你的报告,"她说,"比老周出发,早了三个小时。"
"你,"她说,"通风了。"
马国栋,看着苏晚。
"你们,"他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天前。"苏晚说。
马国栋,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墙上。
"老周,"他说,"是条汉子。"
"我,"他说,"不是。"
"五年前,"他说,"他们找到我。"
"给我钱,"他说,"让我,看着老周。"
"我看着,"他说,"老周查到码头。"
"我看着,"他说,"他们动手。"
"我,"他说,"没敢拦。"
苏晚,看着他。
"他们,"苏晚说,"是谁?"
"南边的人。"马国栋说。
"接头的人,"他说,"一直在变。"
"现在,"他说,"是那个,手上带疤的。"
苏晚,记下了。
"陆炳坤,"苏晚说,"你见过?"
"没见过。"马国栋说。
"他,"马国栋说,"从来,不在国内。"
苏晚,看着他。
"可下个月,"马国栋说,"他要来。"
"来,"他说,"接一个人。"
"接谁?"苏晚问。
马国栋,沉默了一下。
"先生。"他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
"先生,"苏晚说,"在看守所。"
"下个月,"马国栋说,"先生要转省厅。"
"路上,"他说,"他们要动手。"
"劫押送?"苏晚说。
"是。"马国栋说。
"先生手上有东西,"他说,"陆炳坤,怕他交出去。"
"他要,"他说,"赶在先生交出去之前,把人弄走。"
苏晚,看着他。
"你为什么,"苏晚说,"现在说了?"
马国栋,苦笑。
"我,"他说,"不想给老周垫背了。"
"我躲了五年,"他说,"躲不掉了。"
苏晚,没有说话。
门外,进来两个人。省厅的。
"马国栋,"其中一人说,"跟我们走。"
马国栋,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他,停住。
他,回头,看苏晚。
"苏组长,"他说,"老周,比我强。"
他,被带走了。
林川,站在门口。他,听到了。
陆炳坤,要劫先生。
赶在先生把东西交出去之前。
林川,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周姐。
周姐,是老周的姐姐。林小雨的监护人。
"林川?"周姐的声音,发抖,"小雨……小雨不见了。"
林川,站住了。
"放学,"周姐说,"我去接她。老师说她早走了。"
"我,"她说,"找遍了。没有。"
林川,握着手机。
他,想起88章。校门口,那辆黑车。
南边的人,先到了。
"周姐,"林川说,"你别慌。报警了吗?"
"报了。"周姐说,"他们说,让我等消息。"
"我等不了。"她说。
林川,挂了电话。
他,看苏晚。
"林小雨,"林川说,"被他们带走了。"
苏晚,看着他。
"收网,"林川说,"你指挥。"
"林小雨,"他说,"我去。"
"你一个人?"苏晚说。
"带上人。"她说。
"收网要人。"林川说。
"我,"他说,"够了。"
苏晚,看着他。
她,没有拦。
她知道,拦不住。
"手机,"苏晚说,"开着。"
"我知道。"林川说。
他,转身,走了。
他,去了城东。
育英中学。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川,站在街对面。
他,想了一会儿。
南边的人,带走林小雨,要什么?
要老周留下的东西。
东西,不在林小雨身上。
他们在哪儿问?
林川,想起老棉纺厂。
上一次,他们在老棉纺厂,审乐乐。
这一次呢?
他,没有把握。
可他,不能等。
他,掏出手机。他,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老棉纺厂。我去。"
他,没有等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往老棉纺厂,走。
他,翻过围墙。
厂房,还是那间。小屋,灯,亮着。
林川,摸过去。
他,趴在窗下。
屋里,林小雨,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哭。她,抿着嘴。
月牙疤,站在她面前。
"你爸爸,"月牙疤说,"留了东西给你?"
林小雨,看着他。
"我爸爸,"她说,"不在了。"
"他留了什么?"月牙疤问。
"没有。"林小雨说。
"你姑姑,"月牙疤说,"给你存着?"
林小雨,没有说话。
"你说,"月牙疤说,"东西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林小雨,看着他。
"我,"她说,"不知道。"
月牙疤,蹲下来。
他,看着林小雨。
"你爸爸,"他说,"不是好人。"
林小雨,眼睛,红了。
"他是。"她说。
"你妈,"月牙疤说,"也不在了。"
"你,"他说,"就一个人。"
"你帮他们,"他说,"谁帮你?"
林小雨,握紧手。
"我爸爸,"她说,"是好人。"
她,说第二遍。
她,握着拳。她,指甲,掐进手心。
她,没有哭。
她,想起姑姑说的话。
"小雨。你爸爸,是好人。"
"他留下的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没有告诉月牙疤。
月牙疤,站起来。
"那就,"他说,"等你想起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林川,在窗下。
他,等月牙疤走远。
他,翻窗,进去。
林小雨,吓了一跳。
"嘘。"林川说。
"你,"林小雨说,"你是谁?"
"我,"林川说,"是你爸爸的同事。"
林小雨,看着他。
"我爸爸,"她说,"是警察?"
"是。"林川说。
他,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
"走。"他说。
他,拉着她,往外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回来?"一个声音说。
林川,停住。
他,把林小雨,护到身后。
门,开了。
月牙疤,站在门口。
他,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看着林川。
"你,"月牙疤说,"来了。"
林川,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林川说。
"我知道。"月牙疤说。
"她,"他说,"是饵。"
林川,明白了。
带走林小雨,是引他。
"引我来,"林川说,"做什么?"
"陆先生,"月牙疤说,"想见你。"
林川,没有说话。
"你拿了卡,"月牙疤说,"你救了人,你端了厂房。"
"你,"他说,"是条子。"
林川,看着他。
"陆先生,"林川说,"在哪儿?"
"不远。"月牙疤说。
"车,"他说,"在外面。"
林川,看了一眼林小雨。
"她,"林川说,"先放了。"
"你上车,"月牙疤说,"她,我放。"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月牙疤。
"好。"他说。
他,转身。他,看着林小雨。
"等我。"他说。
林小雨,看着他。
"你,"她说,"会回来吗?"
林川,没有回答。
他,跟着月牙疤,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车。黑的。
林川,上车。
车,开走。
林川,坐在后座。
他,没有问,去哪儿。
他,看着窗外。
陆炳坤。
他,想了五年的名字。
84章,先生问他,要不要去见。
他没有去。
现在,陆炳坤,要见他。
他,握着拳。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
他,只希望,林小雨,真的被放了。
车,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没有路灯。
车,停在一扇铁门前。
月牙疤,下车。他,拉开后门。
"到了。"他说。
林川,下车。
他,站在铁门前。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亮着灯。
院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唐装。佛珠。
国字脸。
陆炳坤。
他,看着林川。
林川,看着他。
林小雨,站在厂房门口。
她,看着他,走了。
她,低下头。她,从书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旧铁盒。
铁盒,是她爸爸的。
姑姑说,爸爸留的。
姑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没有告诉月牙疤。
她,也没有告诉林川。
她,看着铁盒。
铁盒,旧了。角上,磕掉一块漆。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只知道,爸爸留的,不能给那些人。
她,把铁盒,放回书包。
她,没有走。
她,站在厂房门口。
她,看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
她,等那个,说"等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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