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吕梁的腰腹力量有多恐怖,不止一次在她身上验证过。但那是在床上,是男女之间的事,跟搬石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石头刚才她亲眼看到两个大男人连晃都没晃动的,现在被吕梁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好像里面是空心的泡沫塑料。
这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而杨小曼的眼神直直地钉在吕梁的胳膊上,那条胳膊在抱住石头的时候,肌肉绷起来的弧度,在傍晚的余晖里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不是健身房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更紧致、更密实、更有爆发力的线条。
她狠狠吞了一口吐沫,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但吕梁还没完。
他抱着镇山石,迈开步子,朝前院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当得像是钉在了地面上。
他经过驴棚门口的时候,那头灰驴忽然不叫了,它安静下来,两只驴耳朵竖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珠子追着吕梁怀里的石头转。
然后竟然昂起头来,发出了一声高亢而悠长的嘶鸣。
这声嘶鸣跟前几天的恐惧嚎叫截然不同,是那种雨过天晴、云开雾散之后的欢快,像是在说:就是这个!快把这个鬼东西弄走!
羊圈里的羊也不抖了,一只只从角落里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鸡窝里的母鸡开始试探性地咯咯叫了两声。
整个院子里的牲口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同时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叫声——
驴叫、羊咩、鸡鸣,搅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放鞭炮。
吕梁抱着镇山石,穿过院子,走到前院的槐树底下,弯下腰,把石头稳稳地放在了树荫里。
石头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连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
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过头来冲众人笑了笑。
笑容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好像刚才他只是帮忙搬了一袋大米。
王家父子已经彻底傻了。
王富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吕梁面前,伸出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摸上了吕梁的胳膊。
手指头刚触到吕梁的手臂肌肉,他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弹开了,这哪里是人的胳膊,简直就是一根实心的铁棍。
“这……这筋肉……”王富贵的声音在发抖,“跟钢筋铁骨似的!二驴,您这一身是咋练出来的?俺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硬的肉!”
王建军也凑上来摸了一把,然后把手缩回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松松垮垮的肚腩,又看了看吕梁密实紧致的手臂,心里头忽然觉得以前自己仗着块头比吕梁大就敢对他呼来喝去的,简直是活腻了。
这家伙一拳能把自己脑袋打碎!
而柳香和杨小曼站在几步之外,两个人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的眼神了。
柳香的目光从吕梁的手臂滑到他的后背,再从他的后背滑到他的腰线,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小火苗,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杨小曼更直接,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吕梁的胸口,看着他衬衫被石头蹭出来的褶皱里隐约透出的胸肌轮廓,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慌张地别过头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吕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镇山石旁边,蹲下来又看了一遍。
在神瞳的视野里,这块石头内部的煞气依然浓郁,但前院通风、宽敞,煞气散发的范围被稀释了,不会再影响到后院的牲口。
而且镇山石离开了地脉节点之后,它的煞气吸收能力会慢慢减弱,但这恰恰让它可以直接被他身上的玄天御女诀灵力炼化,化为己用。
这块石头对别人来说是烫手山芋,对他来说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王叔,”吕梁站起来,拍了拍石头,“这块石头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卖给我?”
王富贵一听这话,赶紧摆手,两只手摆得跟风车似的:“不不不!二驴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卖不卖的,要不是你,俺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石头有古怪,牲口早晚得被它逼疯。帮了俺家大忙,这石头白送给你了!俺做主了!”
听到这话,吕梁也没推辞,憨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王叔了。”
王富贵看到吕梁笑,心里头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凑到王建军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父子两人能听见:“建军,这下咱爷俩有靠山了。你看看二驴这身板、这力气,听二驴的话,让二驴多来走动走动,往后咱在这个村头,谁还敢欺负咱?”
王建军捂着松动的门牙,连连点头,看吕梁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敬畏和膜拜。
“行了行了,别看石头了,菜都要凉了!”柳香拍了拍手,招呼众人进屋吃饭。
堂屋里的方桌已经摆好了。
中间一大盆红烧排骨,酱汁浓稠,排骨炖得骨肉分离,筷子一夹就脱了骨;
旁边是一大碗老母鸡炖汤,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黄亮亮的鸡油,枸杞和红枣在汤里沉沉浮浮;
蒜苗炒腊肉油光发亮,腊肉切得薄而透光,肥肉部分的油已经被炒出来了,蒜苗碧绿鲜嫩;
还有一大盘凉拌黄瓜,拍碎的黄瓜拌上了蒜泥和陈醋,酸香扑鼻。
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分量十足、滋味地道。
众人纷纷落座。
王富贵把主位让给吕梁,自己和儿子打横作陪,柳香和杨小曼坐在对面。
王富贵拧开一瓶老白干,先给吕梁的杯子倒满,再给自己和儿子倒上,然后举杯:“二驴,今天这事多亏了你。啥也不说了,俺先干为敬!”
王富贵和王建军仰头干了。
吕梁也陪着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席上。
柳香和杨小曼今天格外殷勤,柳香不停地给他夹菜,排骨挑最大块的,鸡汤舀最浓的,每夹一次菜都要温声细语地说一句“二驴尝尝这个”;
杨小曼虽然话不多,但在他酒杯刚空的时候就默默地续上,续完就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耳尖却一直红彤彤的。
王富贵看在眼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女人平时对他是横眉冷对,一言不合就是耳刮子伺候,现在呢?一个比一个温柔贤惠,一个比一个体贴周到。
这不是他王富贵的面子——这是吕梁的面子。
只有吕梁在的时候,这两个女人才会收敛。
不,不是收敛,是被驯服了。
就像烈马遇到了配得上的骑手,猛虎遇到了镇得住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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