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也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主儿，拿到票的当天，就骑着车把未婚妻娄晓娥接了出来，又专程回西跨院带上了陈自在，再叫上许晓玲，四个人一块儿去音乐会现场高雅了一把。

    走进宽敞明亮的礼堂，找着座位坐下。

    陈自在和许晓玲坐在右边，许大茂坐在中间，娄晓娥坐在左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再加上许大茂如今上了大学、又升了副科级，言谈举止比以前稳重了不少，娄晓娥对许大茂的抗拒明显淡了许多，两人时不时还能低声聊上几句。

    只是陈自在看许大茂装模装样那个作样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句话——【喝着咖啡就大蒜，秋水共长天一色……】

    【……】

    人类的心态就是这么奇怪，又想兄弟过的好，又怕兄弟过的太好……

    【算了，什么高雅不高雅，自己开心就好。】

    而娄晓娥偶尔转过头，视线扫过旁边的陈自在，整个人瞬间就紧绷了起来，浑身上下写满了防备。

    她偷偷往许大茂那边缩了缩身子，心里头暗暗嘀咕。

    【这小屁孩别看他白白净净的，实际上鬼精鬼精的！】

    【上次在胡同里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把我都给忽悠了，可得离他远点……】

    陈自在瞧见娄晓娥那副跟防贼似的小表情，也是很无语，但也懒得跟她解释，我踏马才7岁，我又不捅娄子，我理会你干啥？于是干脆转过头看向舞台。

    很快，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激昂澎湃的管弦乐声轰然奏响。

    《开路先锋》《救国军歌》《在太行山上》……一首首耳熟能详的革命歌曲响彻整个礼堂。

    当《怒吼吧，黄河》那排山倒海般的合唱声炸响时，全场观众群情激昂，掌声雷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坐在台下的陈自在，也被这股子纯粹而炽热的年代气息感染得热血沸腾。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脑子里头突然冒出了前世听过的无数经典旋律，心底隐隐升起了一股想要提笔搞音乐创作的冲动。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陈自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半空中、连地面都够不着的小短腿，满腔的热血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默默地把小手揣回棉袄兜里——【算了吧，我现在才刚满七岁。】

    【一个七岁的小学二年级学生，突然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歌曲，那不叫神童，那叫妖怪！】

    【这年头太出风头绝不是什么好事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就是那个被催的，还是老老实实苟在西跨院吧。】

    【就是只能看小人书，很无聊……】

    【别人没玩的可以造孩子，我呢？】

    【得整点什么活儿啊？】

    两个多小时后，音乐会圆满落幕。

    陈自在跟着许大茂和娄晓娥走出礼堂大门。

    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卷着街面上的枯叶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

    许大茂赶紧帮娄晓娥把大衣领子拢好，转头冲着陈自在缩了缩脖子。

    “自在，起大风了，明儿就是十一月，这天儿是彻底要冻透了！”

    “我刚才听前排的干部议论，说是下个月城里的粮食定量还得往下压一压，不过过两天各街道就要开始分发冬储大白菜了，咱们抽个时间一起去领了？。”

    陈自在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迎着寒风眯起了眼，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随着十一月寒冬的降临和定量的进一步缩减，九十五号院里那帮饿红了眼的邻居们，为了抢夺冬储大白菜和一口活命的嚼谷，马上就要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了。

    今年已经这个样儿了，明年，还有后年……

    可怎么过啊？

    ————————————

    十一月一日凌晨，全勤点到手。

    陈自在想了又想……

    假设啊，把某一个种类加到极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体质8、健康8、格子7……

    格子现在够用，每天还有半磅牛奶与3-4斤羊奶，喝到他想吐，加上他最近也懒得弄那么多吃的，所以心一横，加到了体质上。

    【体质9/10、健康8/10、格子7/10、点数0】

    【格子1：鸡蛋20枚×3】

    【格子2：纸飞镖5支X10】；

    【格子3：俄式松针糖浆 400g×5】；

    【格子4：白鲢套餐（熟鱼丸17斤、熟鱼杂15斤、油炸酥脆鱼头3斤、鱼骨鱼鳞碎末1斤）X7】；

    【格子5：奶油冰檄凌7个X9】；

    【格子6：烤肉串20个+腌腊肉5斤X7】；

    【格子7：空】。

    看了看自己的数据——完美！

    下个月就把体质升到满级，然后起码打12个刘光福！

    整整一打！

    在后院终于可以安静睡觉的刘光福突然一抖，直接醒了。

    【又有刁民想害朕？】

    【不对，是二哥不在家住了，虽说安静，但……】

    【我孤独寂寞冷啊，爸他打人没人帮我分担火力啊！】

    【另外……我现在这个点抱着枕头去找二哥，他会不会打我？】

    ————————————

    十一月一日，星期二。

    清晨的寒气顺着水泥管房的门缝往里钻，但躺在炕上的陈自在却觉得浑身上下暖烘烘的，骨头缝里都在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热气。

    体质为9点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整个人跟个小火炉似的，阳气足的很！

    就等着什么时候有女妖精来采摘一下了，不过还得等个十年才行……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只听见身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原本合身的旧秋衣，袖口竟然往上缩了一小截，连裤腿都吊在了脚踝骨上头。

    陈自在跳下炕，走到脸盆架前照了照镜子。

    倒不是说他一夜之间长大了，而是之前大半年的积累，最近这几个月疯长起来，衣服那就不合适了。

    这大半年陈自在天天肉蛋奶不断，年初的时候个头才一米一，现在年底已经一米二五了，衣服是年初的时候何雨水用她的那些旧衣服改的，那个时候天气冷个子小也没在意。

    最近再把这秋衣冬衣袄子给穿上，已经彻底兜不住了。

    陈自在皱了皱眉头，又得找何雨水改衣服，而且又是花花绿绿的……

    合身倒是合身，但陈自在始终觉得很娘炮，但这个年头各家各户就是这样，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陈自在不仅个头猛蹿，脸庞也抽条了不少，肩膀变宽，胳膊腿儿结实得全是小疙瘩肉。

    他冲着镜子摆了个咏春的姿势——“我要打十个！”

    【对了，是不是得去练个武艺傍身了？六七十年代可不太平啊。】

    陈自在抓了抓头发，感觉肚子里头空落落的，饥饿感比往常强烈了一倍不止。

    “体质上去了，这饭量也跟着翻番。”

    他嘟囔了一句，便去领牛奶，挤羊奶了，大早上还得给何雨水送一碗去。

    话说，喝羊奶长粮仓不？

    他陈自在对于粮仓的执着是永恒的！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是吧，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喝，吃！

    造！

    可劲儿造！

    吃饱喝足，陈自在背上小书包，推门走出了西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