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停在晴也面前，微微躬身，声音礼貌：“请问是晴小姐吗？京北有人在等您，麻烦您下机一趟。”

    晴也的脸色“唰”地一下白透了，整个人僵在座椅里，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暖猛地从杂志上抬起头，看看空姐又看看晴也，声音发虚：“谁呀？”

    也在这时，头等舱和普通舱之间那扇拉着的深蓝色门帘被人从另一侧缓缓拉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机舱里昏黄的灯光站在那里，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紧实的肌肉线条。

    周煜深微微偏着头，那张深邃冷峻的脸在光影明灭间显得格外平静，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晴也身上。

    晴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连呼吸都忘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头等舱从头到尾只坐了她和林暖两个人。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从她计划离开的那一刻，每一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空姐识趣地退到一旁，周煜深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那条窄窄的过道，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你自己和我走，还是我强行把你带走？”

    晴也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眼泪在里面打转，摇摇欲坠，可嘴唇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多问，朝她伸出了手。

    “不要……”晴也本能地摇了摇头，后背抵上座椅靠背，退无可退。

    周煜深看着她的反应，眸色微微沉了沉，也不多话，直接俯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座椅里轻松抱了起来。

    随手拿起搭在座椅上的外套，盖在她脑袋上，将那一片浅金色的发丝和泛红的脸颊严严实实地遮住。

    转身离开的时候，周煜深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淡淡扫了眼林暖。

    林暖整个人僵在座位里，后背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周煜深还真能一手遮天。

    周煜深没有多说一个字，抱着怀里的人继续往前走，几步就消失在了舱门方向。

    廊桥尽头，航空公司的几位领导已经等在那里了，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看到周煜深抱着人走出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微微躬身：“周先生，接到人了就好，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周煜深微微颔首，算作回应，神色冷淡从容。

    人群里有人好奇地往他怀里看了一眼，想看看那个被外套盖住脑袋的女生长什么样，可周煜深的手臂收得很紧，将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偏过头，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廊桥另一侧的李宪，嗓音冷沉：“人就在上面，该做什么你清楚。”

    李宪微微点头，面色清冷淡漠，目光从周煜深怀里那团身影上掠过，眸色深了深，没有说话，转身朝机舱方向走去。

    周煜深抱着晴也大步走出廊桥，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晴也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可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方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空姐那张礼貌的笑脸，头等舱的蓝色门帘，周煜深从帘后走出来的那一刻。

    他从始至终，什么都知道。

    她在京北这座城市里，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周煜深在京北一手遮天，她逃不掉。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中间的挡板升得严严实实，将后座隔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晴也靠在座椅里，低着头，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

    她不敢说话，不敢看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周煜深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视线，靠回椅背里，闭上了眼。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家餐厅门前。

    周煜深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晴也没动。

    周煜深也不介意，主动牵着她走进餐厅，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在一张铺着暗红色丝绒桌布的餐桌前停下来。

    桌上摆着一大捧粉玫瑰，烛光摇曳，精致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告白。

    周煜深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目光落在她那张哭得狼狈的小脸上，嗓音低沉平稳：“喜欢吗？”

    晴也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餐厅，暖金色的灯光，摇曳的烛火，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布置过的痕迹。

    可这一切落在她眼里，只让她后背发凉。

    她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哭着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放我走好不好......”

    周煜深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红酒，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从容。

    他将酒杯推到她面前，嗓音平缓：“这里，是我一周前就找到的地方，想要在这里，和你表达心意。”

    晴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拼命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在求他：“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晴也愣了一下，拿出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沈意的名字。

    她几乎是本能地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沈意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沉闷的殴打声，拳脚落在身体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夹杂着男人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带着嘲讽的嗓音，慢悠悠地从听筒里传出来：“沈少爷，总惦记别人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晴也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意！沈意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像是手机被人踢开了，紧接着是沈意虚弱却倔强的嗓音，断断续续地从远处飘过来：“晴也，别管我......”

    殴打声和沈意断断续续的闷哼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砸进她耳朵里，让她浑身发抖。

    晴也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恐惧地对上周煜深那双深色的眸子，让她后背发凉。

    烛光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周煜深看着她，漫不经心笑了下：“宝宝，想救他，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