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全是刚才屏幕上那两张苍白的脸，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想到你要走了，有点舍不得。”

    晴也看着她，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能点了点头：“我总是很忐忑，会那么顺利吗？”

    林暖觉得不会，她觉得这件事一但露馅，那她们都要死翘翘。

    思来想去，弱弱问了句：“小晴也，你真想走啊？”

    “嗯，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理清楚这段关系和感情。”

    晴也说完，看着她脸色实在不对，试探问：“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如果……”

    “怎么会呢！”

    林暖仅一秒就做好了为闺蜜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心一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肯定能走的，周煜深总不能真的杀人放火吧？”

    晴也看着她，总觉得她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可到底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晴也才起身离开。

    从林暖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街灯次第亮起来，她站在路边拦了辆车，报了周家老宅的地址，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

    此刻另一边的餐厅里，周煜深正靠在卡座里，面前是一桌精致的法餐，桌上铺着暗红色的丝绒桌布，中央摆着一大捧粉玫瑰，烛光摇曳，气氛暧昧得有些过分。

    陆衍坐在他对面，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布置，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面色冷淡的男人，终于没忍住，把叉子往桌上一搁，吐槽出声：“你订的这是什么布置？两个大男人搞成这样，还都是玫瑰花，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周煜深垂着眼，指腹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着，神色淡然：“放心，看不上你。”

    陆衍往后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没好气的意味：“我还没同性的癖好呢，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周煜深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嗓音平淡：“测测场地。”

    “什么场地？”陆衍纳闷地皱眉。

    周煜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把手机递过去，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陆衍狐疑地探过身，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是两个对话框，实时更新的聊天记录，是晴也的手机系统。

    【我下周就要出国了，到时候去找你。】

    下面紧跟着沈意的回复：【好，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

    陆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对话框上方那个实时监控的标识，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复杂起来。

    他慢慢靠回椅背里，偏头看着周煜深，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的意味：“你还给她装了系统监控？”

    周煜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的：“她不听话，总想逃跑，有问题吗？”

    陆衍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没问题，就是有点窒息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家那个傻子，每天给我发消息，我都烦的不行。”

    周煜深抬眸看他，语气不变，反问了一句：“我不理解，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你，为什么不珍惜，总要逃跑呢？”

    “……”

    陆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干笑了两声，心里默默吐槽，可能因为他和晴也是正常人，而你们是变态吧。

    可面上到底没敢说出来，只是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晴也都要跑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周煜深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深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圈，才被他缓缓放下。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餐厅里那些精心布置的玫瑰和烛光，嗓音低沉平稳：“你觉得这里，她会喜欢吗？”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他：“你早就做好了抓人的准备？”

    周煜深没有否认，平静地开口：“马上，我就要让她在这里，亲口承认，要跟着我。”

    他语气平淡，可那双深色的眸子在烛光下翻涌着某种暗沉又灼热的东西，偏执得让人后背发凉。

    陆衍在他脸上看到了那种偏执暗沉的认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煜深重新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屏幕上晴也和沈意还在实时更新的聊天记录。

    她又发了一条：【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到时候悄悄走。】

    沈意回得很快：【航班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周煜深看着那行字，面色愈发的深，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里，垂着眼，烛光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嗓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宝宝，你一点都不乖。”

    ——

    晚上九点多，晴也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周家老宅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大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很安静，看样子明慧他们还没回来，她弯腰换鞋的时候，身后的大门也跟着被人从外面推开。

    晴也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周煜深站在门口，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带着一身夜色未散的凉意。

    他的目光扫过她，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晴也的心跳快了几分，攥着鞋柜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鼓足勇气，往前迈了半步，仰起脸看他：“小叔，我想和你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