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心里那股窒息感又涌上来，难以置信地问：“周煜深，你的内心究竟是多黑暗，多变态？”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煜深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房间的某个角落，随后轻笑了声：“你可以慢慢了解，但不能躲我。”

    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直发毛。

    “所以，乖一点，好不好？”

    周煜深看着她微微颤动眼睫，缓缓低下头，薄唇朝她的唇瓣靠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带着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

    晴也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

    他的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她的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周煜深维持着那个姿势，唇贴着她的脸颊停了一瞬，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沉了沉，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没有勉强，只是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提醒：“别再和他联系，他只会挑拨我们的关系。”

    晴也整个人紧绷着，说不出一句话，一直到他离开，踉跄着冲到那个墙角，翻找着所有东西，最终在窗帘的一角发现了微型监控。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愣了好几秒，才把监控拆下来，把那枚内存卡取出来，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转身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读卡器，手忙脚乱地把内存卡插进去，又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屏幕亮起来。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

    按日期排列，从三年前她刚搬进周家老宅的那一天起，到昨天晚上，每一天都有，每一个文件都标注着精确到分钟的录制时间。

    晴也握着鼠标的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

    她随手点开一个文件。

    画面里是她自己的房间，从墙角那个监控的角度拍过去，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咬着笔帽皱眉思考。

    她点开另一个。

    是她躺在床上睡觉的画面，被子踢到一边，睡裙卷到大腿，毫无防备。

    再点开一个，是她换衣服的画面……

    晴也猛地关掉了播放器，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像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她，让她浑身发冷，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躲他、每次想要和他划清界限，他都那么从容，那么笃定。

    因为他什么都知道。

    她几点睡觉，几点起床，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拉窗帘，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踢被子，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全都知道。

    她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秘密。

    晴也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此刻，只坚定了一个想法。

    她要走。

    她不能再和一个变态相处下去。

    她不知道这个变态还会做出什么更变态的事情……

    ——

    另一边，走廊尽头那间卧室里。

    周煜深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晴也房间的画面。

    看着她抠下监控外壳，看着她取出内存卡插进电脑，看着她点开那些视频文件，看着她崩溃地埋进掌心。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没有移开。

    他要的，就是她发现所有。

    然后，乖乖地听话。

    不再和别的任何男人有联系。

    周煜深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屏幕里的画面还亮着，小姑娘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

    周煜深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才伸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只想要她乖乖听话，他会对她好一辈子。

    ——

    翌日清晨。

    天刚亮，晴也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脸色苍白，眼睛底下两团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站在明慧房间门口，犹豫了好几秒，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门被拉开。

    明慧穿着家居服，脸上还带着刚起床的倦意，看到女儿这副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小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晴也看着明慧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喉咙里那股堵了一整夜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拼命忍住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低：“妈咪，我想出国。”

    明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伸手拉住晴也的手腕，把她拽进房间里，反手关上门，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来。

    “怎么突然这副表情要出国？”明慧问，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晴也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攥紧的手指，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出去待一段时间也好。”

    明慧看了她好几秒，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行，那妈咪给你订下个星期的票？”

    晴也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明慧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你小叔那里，你跟他说了吗？”

    晴也反射地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慌张：“别和他说！”

    明慧被她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目光里浮起一层疑惑。

    晴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咬了咬唇，低下头避开明慧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不想让小叔担心，悄悄走就好。”

    明慧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白的嘴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沉默了两秒，到底没有追问，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自己收拾东西，有什么需要妈咪帮忙的就说。”

    晴也点了点头，站起身，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她拉开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对面的墙边，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在那里。

    周煜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宽松地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清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却沉甸甸的，像一层看不见的网，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晴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

    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发白，后背僵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四目相对。

    周煜深看着她，缓缓勾了下唇角，嗓音低沉平稳，不紧不慢地开口：“早啊。”

    晴也的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他站在那里的姿态，看着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