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的手指攥紧了那枚暗银色的袖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觉得这样不对。”

    林暖歪着头看她。

    “他是我小叔，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个身份摆在那里，我妈嫁给了周叔叔，他就是我名义上的长辈。”

    晴也的声音闷闷的，目光落在掌心里那枚袖扣上：“而且他骗了我，用另一个身份接近我，这些事我都还没消化完……”

    她说着，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但是我又招架不住，他太会撩了。”

    林暖听到最后那句话，眼睛亮了一下，凑近了些，语气暧昧：“怎么个招架不住法？”

    晴也的耳尖红了红，无奈看她：“亲亲抱抱举高高，行了吗？”

    “哦～”林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了然地点头：“男狐狸精嘛，理解理解。”

    她偏头看了一眼晴也手里那枚袖扣，伸手拿过来翻了两下，啧了一声：“眼光不错，暗银色，哑光质感，低调又闷骚，和周煜深那人一模一样。”

    她说着把袖扣塞回晴也掌心里，推着她的肩膀往收银台走：“买！赶紧买了，早送早好。”

    晴也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我还没说送呢。”

    “你人都站这儿挑半天了，还嘴硬。”林暖翻了个白眼，朝收银台扬了扬下巴：“快去付钱。”

    晴也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反驳，低头从包里掏出卡递了过去。

    从商场出来，林暖看她苦着一张小脸，笑眯眯安抚：“早拥有早享受，人生在世，别想那么多啦。”

    晴也愣了一下：“什么早拥有早享受？”

    林暖凑近她耳边，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兴奋劲儿：“你看周煜深那身材，宽肩窄腰，那方面肯定很强，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还不得……”

    “林暖！”晴也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整张脸烧得通红：“你、你闭嘴！你怎么什么都能聊成黄的！”

    林暖被她捂着嘴，闷闷地笑了好几声：“我说的是实话嘛，再说了，你不也是喜欢这个话题吗，网恋的时候多主动啊，一口一个老公，叫的多甜啊。”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林暖！”

    林暖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那自从你和他线上提了分手，他就没再找过你？”

    “没有。”晴也摇了摇头，嗓音淡下来：“可能不想装了吧。”

    “要我说，你俩现在完全是游击战的模样，就差那层纸被彻底戳破，总要有一个契机，让你躲不了，他不给你逃避的机会。”

    林暖说的慢悠悠，给她提各种建议，都被晴也一一否认，她算是见识到了林暖的不靠谱馊主意，才不会上当了。

    ——

    两个人从商场分开，天色已晚。

    晴也回到老宅，空气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保姆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回来，擦了擦手走出来：“晴小姐回来了，太太和先生带着大小姐出门了，说是今晚可能不回来。”

    晴也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应该是去处理周茉的事情了。

    她一个人坐到沙发上，保姆阿姨给她端了一杯鲜榨的果汁，酸甜的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伸手捞过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意的名字。

    【晴也，你看上他什么了？】

    晴也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打字回过去：【什么？】

    那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光线昏暗暧昧，而她靠在男人怀里，睡的很香。

    画面的边缘，是两只交握的手，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十指紧扣，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照片的下方跟着一行字：【他发给我的，还让我离你远一点。】

    晴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那天晚上，她喝了那杯牛奶之后就困得睁不开眼，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根本不知道他拍了这张照片。

    更不知道他拿着这张照片去发了沈意。

    那她的聊天记录呢？沈意之前给她发的那些消息，那些提醒她小心的话，全都凭空消失了，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想，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面前。

    是他。

    全都是他做的！

    他到底还对她做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晴也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心口那股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又或者是一种被人彻底看透、被人捏在掌心里毫无还手之力的窒息感。

    周煜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出神的模样。

    他眉心微扬，不动声色地绕过沙发，在她身后站定，目光落在她手机上，沈意的头像和那行字清清楚楚地撞进眼底。

    周煜深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你在和谁聊天。”

    晴也整个人猛地一颤，本能地锁了屏，转过头看他，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来不及收起的恐惧慌乱：“没、没什么。”

    她说着就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低着头不去看他：“我困了，先上楼了。”

    周煜深站在沙发旁，看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没有追上去。

    这一晚，老宅安静很安静，晴也又在刻意躲他。

    直到深夜，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

    晴也神经紧绷，立马扑到门边，就要锁门，但还是晚了一步。

    周煜深面不改色地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目光落在她僵在门边的那只手上，嗓音低沉平淡：“想堵门？”

    晴也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壁，仰着脸看他：“你又来干什么？”

    周煜深没有回答，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每一步却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她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嗓音压得很低：“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躲我？”

    晴也偏过头不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说。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眉梢微挑：“沈意和你说什么了？”

    晴也的呼吸彻底乱了，攥着身侧衣角的手指发白，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意：“和你没关系。”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眸色愈发的深，捏起她的脸，指腹贴着她脸颊细嫩的皮肤，嗓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带着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沉郁：“乖一点，别和野男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