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发完“我要是弄到了，有好处么？”之后，手机屏幕亮着，她靠在床头等回复。

    许清栀那边沉默了将近五分钟。

    赵敏不急。

    她把手机放在被子上，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对面孙莉的床铺。

    帘子拉着，里面没动静，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宿舍里暖气嗡嗡响，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手机震了。

    赵敏低头看。

    许清栀：“我也想要被包养。”

    赵敏盯着这行字，眼睛慢慢睁大，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她没想到许清栀会说得这么直接。

    中传播音系的校花，平时走路下巴抬着，看人不拿正眼，居然就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许清栀：“你帮我弄到那个手机号，我要是得到了好处，给你十万。”

    赵敏的手停在屏幕上方。

    十万。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她现在实习一个月三千不到，十万块是她三年不吃不喝的工资。许清栀开口就是十万，而且说的是“得到了好处”——意思是，如果许清栀真的被那个姓徐的看上了，拿到手的好处远不止十万。

    赵敏深吸一口气，打字：“成交。”

    发完这两个字，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十万。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弄到那个手机号了。

    太值钱了！

    赵敏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谱。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以为是许清栀又发了什么。结果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另一个名字——沈韵锦。

    只有一个符号。

    “？”

    赵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之前给沈韵锦发过消息，就是那条——温若彤和顾清辞被包养了，有房有车有零花钱。她发出去的时候没指望沈韵锦会回，毕竟两人不算熟，只是同在中传，知道彼此是播音系的。

    沈韵锦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赵敏盯着那个问号，嘴角又弯了起来。

    今晚真是热闹。

    她打字回：“就是字面意思。”

    “温若彤和顾清辞被同一个金主包养了。一人一套两百平的房子，一辆五十万的宝马，每个月三万零花钱，装修款一人一百万。毕业直接留京城，不用实习不用找工作。”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等着。

    沈韵锦那边没有立刻回。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赵敏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准备睡了。就在她快要合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沈韵锦回了。

    只有两个字。

    “真的？”

    赵敏回：“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两辆宝马就停在楼下。”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

    沈韵锦没有再回。

    赵敏也不在意，该说的她都说了，沈韵锦怎么想，那是沈韵锦的事。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许清栀那三个字——“给你十万。”

    要是沈韵锦再给十万，那自己可就真的爽飞了！

    ---

    第二天早上，赵敏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宿舍里暖气烧得足，空气干得嗓子发紧。孙莉还在睡，帘子里没动静。赵敏轻手轻脚地起床，披上外套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出头。

    温若彤和顾清辞昨晚没回来，按理说今天上午应该会回宿舍。赵敏洗漱完，坐在自己床上翻手机，一边翻一边竖着耳朵听楼道里的动静。

    八点多的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赵敏听出来了，是温若彤和顾清辞。

    她放下手机，拉开被子躺回去，侧过身面朝墙壁，假装还在睡。

    门开了。

    温若彤先进来，脚步轻快，哼着歌。

    顾清辞跟在后面，脚步声慢一些，带着一点倦。

    两人进了屋，温若彤把包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赵敏和孙莉的床铺，压低声音对顾清辞说：“她们还在睡？不上班了吗？”

    顾清辞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各自脱了外套，爬上床。

    温若彤的床在赵敏对面，顾清辞的床在孙莉对面。

    赵敏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拉开，人躺下，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没多久，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若彤和顾清辞都睡了。

    昨天晚上着实被徐云给折腾的不轻。

    后半夜才睡，结果，徐云起床之后，看着两大校花又没忍住。

    只能说……

    年轻就是好！

    赵敏睁着眼睛，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对面两张床的呼吸声都平稳了，偶尔翻个身，但没有醒的迹象。

    赵敏慢慢翻过身，平躺在床上，侧头看了一眼。

    温若彤面朝墙，裹着被子，睡得正沉。顾清辞也是，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赵敏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到拖鞋上。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停住，屏住呼吸。对面没动静。孙莉那边也没动静。

    赵敏站起来，走到温若彤的桌边。

    温若彤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充电线还插着。

    屏幕是黑的，但呼吸灯一闪一闪，说明有消息。

    赵敏伸手拿起手机，指尖有点发凉。

    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没有锁屏！

    2003年的功能机确实有安全码和手机锁功能。

    绝大多数普通用户根本不会去开启手机密码，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嫌麻烦，那时候发短信是主要娱乐，每次解锁都要输密码，体验极差。

    其次就是没必要，手机里没什么“隐私”概念，无非是短信和电话本，丢了直接补卡换手机就行。

    温若彤的手机根本没有设置开机密码或锁屏密码

    赵敏看了一眼温若彤的床铺，人没醒，呼吸平稳。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微微侧向自己，避开可能的视线角度，然后打开了通讯录。

    “金主爸爸”。

    赵敏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温若彤还真是——给人的的备注居然是“金主爸爸”。

    她点进去，记住了徐云的手机号码。

    一串数字。

    赵敏把这串数字记在脑子里，退出微信，锁屏，把手机放回原位，充电线插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她回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和许清栀的对话框。

    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那串数字，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点了发送。

    “这是他手机号。你自己看着办。”

    发完，她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旁边，拉过被子躺下。

    对面温若彤和顾清辞还在睡，呼吸声均匀绵长。

    赵敏闭上眼睛，心跳得厉害，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十万块到手了！

    ---

    许清栀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走进京城电视台的大门。

    她站在一楼大厅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事和实习生，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没听见。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下面跟着赵敏那行字。

    “这是他手机号。你自己看着办。”

    许清栀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微微发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霍霍地狂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朵里嗡嗡的响。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深吸了几口气，站了两秒，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里人很多，她挤在角落，低头看着那串数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这就是那个人的手机号。

    温若彤和顾清辞的金主。

    开宾利、住四合院、给她们一人一套两百平房子的人。

    电梯到了，她机械地走出去，走进机房，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开着，桌面上是她昨天剪了一半的片子。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双手放在键盘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个字都没动。

    过了几分钟，她重新拿起手机，把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

    备注栏里，她打了四个字。

    “金主爸爸。”

    存完，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上。

    但她的心跳，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慢下来。

    许清栀把徐云的手机号存进通讯录之后，一整个上午都没心思干活。周敏让她剪一个三分钟的社区活动短片，她剪了两遍都被打回来，理由是“节奏不对，情绪没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盒饭坐在食堂角落，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通讯录里那个“徐”字躺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她得先知道徐云长什么样。

    许清栀想了一中午，列出了三条路：

    第一条路：从赵敏嘴里套。

    赵敏虽然没见过徐云本人，但赵敏见过温若彤手机里的东西。

    温若彤那种性格，手机里不可能没存金主的照片。赵敏如果摸到手机，顺手翻翻相册，就能拿到徐云的照片。

    第二条路：从电视台的资料库里查。

    京城电视台做生活服务类栏目，跟本地的房地产、商业项目打过不少交道。

    云江广场在京城开了没几年，云江集团在京城的项目不算多，但也不是查不到。

    如果能找到云江集团的公开报道或者活动照片，就能看到徐云。

    第三条路：盯温若彤和顾清辞的行程。

    她们俩现在住在中传宿舍，但经常去四合院、去云江广场旁边的新房、去国贸。

    只要跟着她们，总有机会看到徐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