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比预想的顺利。

    乔聿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导师们朝他频频点头。脸上表情满意得不行。

    旁边答辩秘书是个年轻女老师，低头翻着评分表，小声跟旁边的同事说：“这学生放我们那届，导师得抢着要他读博。”

    同事笑了笑：“何止抢着要，我要是年轻十岁，我都想嫁给他。”

    乔聿自然没听到她们的对话，昨晚上一夜没睡，他现在除了困还是困。

    只想结束后回酒店大睡一觉。

    他回到座位上，把PPT拷给答辩秘书，又签了几份材料。等所有流程走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拎着电脑包从答辩教室出来，走廊里人不少，有几个同班同学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晚上要聚一聚。

    他应了一声，说“再说吧”，就往楼梯口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一个人从旁边忽然闪出来，挡在他面前。

    “乔哥。”

    刘漫漫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马尾，脸圆圆的，笑得眉眼弯弯。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专门来等他的。

    “你答辩结束了？顺利吗？”

    “还行。”

    乔聿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刘漫漫跟在他身侧，他腿长，走一步顶过别人两三步，她的步子要很快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我跟几个学长学姐说了，今天你答辩完，我们一起吃个饭。给你接风。”

    “不用。”

    “别客气嘛，你都好久没回来了。舟哥他们都说来哦。”

    乔聿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里倒没什么情绪，但刘漫漫却莫名觉得冷，微微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笑起来。

    “就是吃个饭而已。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乔聿没接话。他走出教学楼大门，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一条新消息。

    林清昭：“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昨晚他本来要去机场。车都上了高速，是他让司机掉头回去的。

    至于为什么……

    他跟自己说，就是走之前想再看她一眼。她这几天一直躲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在回京都之前，至少确认她好好的。

    结果到了湘菜馆门口，她不在。

    他以为她已经走了，准备掉头去机场，却在路边看见她蹲在柱子旁边，被两个男人骚扰。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隐隐有些后怕，还好他回去看了一眼，还好她没出事……

    乔聿慢慢垂下眼，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不客气。”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回口袋。

    刘漫漫还在旁边等他，一脸痴迷地盯着他英俊的侧脸。

    “乔哥？”

    乔聿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她，哪怕此刻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这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好，晚上我过去。”他随口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林清昭只想要这种客气的距离，他其实可以给她。

    沈驰舟知道乔聿晚上要来，电话立马打了过去。

    “你真来啊？我还以为你得赶着回深市陪你家姐姐呢。”

    “明天再回。”

    “那行，晚六点半见。”

    挂了电话，乔聿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现在要回酒店补一觉。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六点半，此时的京都东边一家私房菜馆内。

    包间里坐了一桌人，大半是大学同学，还有几个低一两届的学弟学妹。

    沈驰舟和谢宇也在，一个靠在椅子上翻菜单，一个低头看手机。

    乔聿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没什么表情，就是听旁边的人聊天，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

    刘漫漫坐在他斜对面，位置是她特意挑的，不是挨着他，但刚好能让他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她换了件浅咖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得整齐，笑得甜滋滋。

    可惜乔聿从坐下来到现在，一眼都没往她那边看。

    在座的都是年轻靓丽的毕业生或者即将毕业的学生，一桌子年轻面孔，乔聿坐在中间，哪怕臭着张脸依旧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位。

    菜上齐了，酒也开了。

    有人举杯敬乔聿，说“恭喜乔哥答辩顺利”，他微微颔首，抿了一小口。

    旁边几个学妹凑过来跟他搭话，问他毕业之后的打算，问他在盛远实习怎么样。

    他答得都很简短，又官方。

    帅哥向来如此，更何况是帅哥中的帅哥，学妹们也不恼，笑得更殷勤了。

    吃到一半，雷霆之再次不请自来，一身惹眼的宝石蓝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后依旧跟着许扬和两个跟班。

    沈驰舟跟谢宇对视一眼，觉得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他的答辩不是昨天就结束了么？怎么还不走？

    他们也挺不明白雷霆之这人，他跟乔聿压根不是一个塞量级别，不懂为什么他那么爱跟乔聿较劲，上学那会是这样，毕业了还这样。

    果然，雷霆之扫了一圈，目光直直落在乔聿身上，嘴角勾起。

    “哟，乔少也在。”

    明知故问。

    乔聿压根没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

    雷霆之拉开椅子坐下来，就在乔聿斜对面，刘漫漫旁边。

    他坐下之后先跟旁边的人碰了一杯，又跟许扬说了几句闲话，目光时不时往乔聿那边飘。

    有个学妹凑到乔聿旁边，举着杯子接着又问：“乔师哥，你实习那家公司怎么样啊？我听说盛远最近在招人，我投了简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呢。”

    乔聿还没开口，雷霆之先笑了。

    “盛远啊？”他把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乔少去盛远，那是屈才了。你们不知道吧，乔少在那边可不是真的为了上班。”

    桌上几个人都看过来。

    刘漫漫接话很快：“那乔师兄是为了什么？”

    雷霆之扭头看了乔聿一眼，嘴角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答非所问道。

    “乔少心里有人了。你们就别费劲了。赶紧换个目标吧。”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学妹面面相觑，尴尬极了。她们都是系里极漂亮的，又精心打扮过，过来的目的大家都懂。

    刘漫漫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端起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乔聿放下筷子。偏头看着雷霆之，嘴角只微微弯了一点点弧度，眼底没什么温度。

    “你上次输了多少？”

    雷霆之一愣。

    “什么？”

    “上次牌桌上。你输了四十多万。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雷霆之的脸色变了。

    桌上没人敢接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戳了半天什么都没夹起来。

    乔聿觉得这种饭局无聊极了，已经站起来，拿起外套。

    “你们吃。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雷霆之椅子后面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说了句什么。

    雷霆之听了之后，脖子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

    他攥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乔聿走后，谢宇放下筷子，对吃瘪了的雷霆之说道。

    “你惹他干嘛？”

    雷霆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脸色难看得要命。

    喝完后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也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走。门被他推得“哐当”一声，震得桌上的碗碟都晃了一下。

    许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驰舟和谢宇，讪讪地笑道。

    “他……没事吧？”

    “没事。”沈驰舟夹了一筷子菜，“他就是喜欢自找没趣。不长记性！”

    谢宇在旁边补了一句：“长记性这事儿吧，得看人。有的人被收拾一次就记住了，有的人得被收拾两次。”

    沈驰舟笑了笑，端起杯子跟谢宇碰了一下。

    刘漫漫坐在那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她刚才听清楚了，雷霆之说乔聿心里有人，乔聿没否认。他甚至没有多看精心打扮过的自己一眼，就走掉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忽然觉得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她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放下了。

    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笑着敷衍了两句，目光还是时不时往包间门口那边飘。

    门关着。乔聿早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