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理被两面夹击，光网左右应付，速度慢了一截，他余光一瞥，嘿嘿，第七舰队群已经从裂口涌入。

    自己牺牲一成的元神，总算没有白费。

    麦克雷的登陆艇冲进裂口之后，按剧本朝岛上荒坡冲。艇上陆战队的M4全是对天打的，上了岸之后往无人区跑，一边跑一边扔***，搞得硝烟弥漫，看着跟真打似的。

    骨岩带着突击队从礁石后面冲出来，朝登陆艇方向“扫射”——子弹全打在艇艏前面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雾。麦克雷的陆战队员也配合，一边“啊啊啊”的“惨叫”，一边蹲在礁石后面朝骨岩方向点射，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双方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骨岩队长！”一个第七舰队的陆战队员猫着腰跑过来，凑到骨岩旁边，“麦克雷司令让我带句话，你们那假防空阵地摆哪儿了？我让飞机去炸，炸好看点。”

    骨岩一愣，“你咋知道我们有假的？”

    那人白了他一眼，“就你们是大聪明，我们都是傻瓜。”

    骨岩咧嘴一笑，抬手指向岛东面那片假帐篷群：“那边！帆布糊的假导弹车，木头架子搭的假雷达，去炸！炸得越碎越好！”

    “明白！”陆战队员掉头跑回去，对着通讯器喊了几声。八架F-35立刻掉头朝假阵地俯冲，炸弹一串一串往下扔，“轰隆！轰隆！”震耳欲聋，把假帐篷假雷达假导弹车炸上了天，帆布碎片和木头渣子飞得到处都是，浓烟滚滚，从高空侦察看，效果逼真得很。

    演了将近四十分钟，麦克雷掐着表看时间差不多了，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全舰队撤退！按计划留下两艘驱逐舰断后！”

    第七舰队的主力开始往裂口方向撤。两艘驱逐舰“斯托克代尔号”和“约翰·芬恩号”脱离编队，留在屏障内侧，朝岛上无人区又打了几轮空炮，然后摆出一副“被打残”的姿态，关掉发动机，在海面上漂着。

    艾希理悬在屏障外侧，胸口起伏得厉害，灰白的脸上血沫还没擦干净。

    他往裂口里看了一眼，第七舰队的登陆艇已经退出去大半，麦克雷的旗舰正在掉头。拆了一成元神，换来第七舰队冲进去打了一轮，也不知道打成什么样。

    但自己是真累了，本来就损耗了一成元神，又和李海生、雷霆、苍穹大战了近一个钟头，再耗下去，自己也吃不消了。

    “李海生。”艾希理的声音隔着屏障传进来，嘶哑，“今天到此为止。你泄我的能量，我砸你的屏障，扯平了。下次我再来，你猜还顶不顶得住？”

    紫黑色的光团往下一沉，贴着海面朝东北方向退去，越飞越远，越飞越暗，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

    李海生没有追。艾希理就是艾希理，少了一成的元神，自己照样追不上。

    他推动操纵杆，雷霆从云层里压下来，悬停在裂口正上方。裂口边缘的暗金色纹路还在不规则地闪烁，碎片向外翻卷，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苍穹，警戒。”李海生把雷霆悬稳，从驾驶舱里出来，踩着翼刃站到裂口边缘。五件神器同时亮起——金乌贴胸，玉蟾挂颈，骨笛横膝，鲸鱼珠攥在左手，舵托在右掌。五道光晕在他周身汇成一片流动的白光。

    他闭上眼，把意识灌入裂口边缘那些翻卷的暗金色纹路。纹路在他感知中变成了一根根被扯断的丝线，断口参差，能量从断口处往外泄。

    他找到最近的一根断线，把舵的光晕压上去，像把两根线头捻在一起。丝线重新接上，暗金色的光顺着接好的纹路流过去，裂口边缘收拢了一寸。

    他呼出一口气，再次催动意念。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根都要对准断口，把能量压进去，让它自己长回去。裂口从十几米缩到几米，从几米缩到巴掌大，边缘的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整齐。

    最后一根断线接上的时候，李海生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已经虚脱，瘫坐在雷霆驾驶座上。

    他把五件神器的光晕同时往裂口正中一压，“啪”的一声轻响，暗金色的纹路彻底合拢，屏障表面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睁开眼，喘了气。鲸鱼珠贴着掌心，温热的脉动慢慢平复下去。

    “修好了。”他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终于，战斗结束。

    第七舰队的主力已经撤回去了，海面上只剩几十片登陆艇的碎屑和几摊燃油。屏障内侧，斯托克代尔号和约翰·芬恩号两艘驱逐舰安静地漂在水面上，舰上的人已经开始往下放救生艇了。

    按剧本，这两艘船是“战损”，舰员要撤到岛上去。

    瑞德从通讯器里冒出来：“司令，麦克雷问，那两艘船的舰员怎么办？他那边战报上要写‘阵亡和失踪’，但实际上人都好好的。”

    “先收留，放出话说是关到岛上战俘营。等下次麦克雷运补给过来，把人混在‘交换战俘’里送回去。”

    李海生把雷霆朝谷地方向飞，“跟他说，船我们收了，人我们管饭。回去汇报就说两艘驱逐舰战沉，舰员大部分阵亡，少部分失踪。麦克雷那头的战报怎么写，他自己看着办。”

    半个钟头后，第七舰队锚地。麦克雷站在华盛号的舰桥上，手里攥着通讯器，对着屏幕上的艾希理影像毕恭毕敬。

    是的，艾希理已经在飞往华盛顿的飞机上了，他受损严重，不能再呆在前线了。

    “将军。行动结束。第七舰队突入屏障，摧毁岛上防空阵地和大量军用设施，毙伤敌兵五千以上。”

    “但第八舰队抵抗顽强，我方损失斯托克代尔号和约翰·芬恩号两艘驱逐舰，舰员伤亡失踪三千余人。其余舰艇轻伤，已撤出屏障外围。”

    屏幕上的艾希理靠在一张椅子里，脸色灰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沫。他闭着眼听完了汇报，沉默了好几秒。

    “我看见了。”艾希理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里血丝密布，“我感知到了。岛上爆炸火光几十处，防空阵地全毁。你打得不错。”

    麦克雷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全靠将军破障。没有将军撕开裂口，第七舰队根本进不去。”

    “但两艘驱逐舰沉了。”艾希理的声音沉了半度。

    “将军，第八舰队火力太猛，我登陆部队刚上去就遭到交叉火力覆盖。斯托克代尔号和约翰·芬恩号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主动断后，被反舰导弹击中。”麦克雷的语气里带着沉痛，“舰长和大部分舰员都没撤出来。”

    艾希理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回头我给你拨两艘新驱逐舰。弗莱彻级，刚下水的。你把人补齐，下次行动我还要你第一个冲进去。”

    “谢将军！”

    ——

    岛上。

    一个第七舰队的年轻水兵啃着土豆走过来：“长官，我们真不用坐牢？”

    骨岩瞥了他一眼：“坐什么牢？你们是‘战俘’，战俘可以干活换工分。有了工分就有土豆，还有各种海鲜各种肉，还有果酱酒。”

    水兵咬了一口土豆，咧嘴笑了：“这战俘营比舰上伙食还好。”

    李海生站在舰桥里，看着甲板上热热闹闹的“战俘报到”场面，转头对瑞德说道：“跟麦克雷说，两艘驱逐舰的舰员我们管吃管住，他下回运补给的时候拿五十吨柴油来换人。柴油到，人走。两清。”

    瑞德一愣：“司令，你这买卖做得精。”

    “废话。不精怎么养活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