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纺织厂老家属院。

    巷子口拉着警戒线，两辆执法车停在路边，几个穿制服的人端着防暴叉堵在巷子深处一栋筒子楼门口。

    筒子楼里传出含混的嘶吼声和铁器碰撞的闷响。

    马小帅把车停在线外，推门下去。

    一个执法者迎上来，脸上全是汗，制服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胳膊上缠着纱布。

    “马顾问，里头四头僵尸，我们堵在楼道里了，楼道太窄，防暴叉施展不开。”

    “四头？有没有活人被咬？”

    “有，三楼一户人家，男的被咬了胳膊，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抱着胳膊蹲在墙角，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我们把人拖出来了，搁在楼下那辆面包车里，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马小帅心里一沉。

    “先带我去看被咬的那个。”

    执法者领着他往巷子口那辆面包车跑，拉开车门，后座上歪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蓝色工装棉袄，左手胳膊上缠着一条毛巾，毛巾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混着青黑色。

    男人的脸已经泛了灰，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马小帅弯腰钻进去，伸手搭上脉门，灵气往里一探，眉头拧了起来。

    毒已经走到血分了。

    比栗子那个还深，再晚个十来分钟，这人就得化僵。

    “雪球，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

    雪球从肩膀上跳下去，蹲在面包车门口，尾巴一卷，两只猫眼警惕地扫着四周。

    马小帅把男人扶正，让他盘腿坐在后座上，自己也挤上去，面对面坐下。

    “大哥，你听我说，你被僵尸咬了，毒快进血了。我现在给你逼毒，可能会有点难受，你忍着点。”

    男人费力睁开眼，灰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是谁？”

    “我是治安所的顾问，专门处理这事儿的。你别说话，放松。”

    男人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

    马小帅深吸一口气，催动合和诀，双掌贴上男人手腕。

    灵气顺着经脉往里走，一边追着那些往血分里渗的尸毒往外赶，一边在经脉内壁上铺阳属性根基。

    两件事同时做，灵气消耗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嘴里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马小帅咬着牙维持灵气输出，把那些黏在血管壁上的青黑色毒气一点一点剥离下来，裹着往伤口方向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男人胳膊上的牙印里开始往外渗黑血，从黏稠发亮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淡。

    伤口边缘那圈青黑色一寸一寸往回缩，皮肉从灰黑变回肉粉色。

    马小帅又渡了一缕灵气进去，把根基夯实了一遍，才收手。

    “行了，毒清差不多了，回去多喝水，这两天别喝酒，伤口别沾水。”

    此人被僵尸咬伤，尸毒根本清不干净。

    自己就算消耗再多灵气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省点灵气战斗。

    不过，马小帅也没有掉以轻心，男人走后，马小帅立刻告知旁边的执法者，先送此人去医院治疗，观察情况。

    但凡化僵，要第一时间击毙。

    马小帅从面包车里跳下来，朝几个执法者点点头。

    “里头四头僵尸，我去处理。”

    雪球从地上蹿上来，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翘得老高。

    “大爷，这次四头僵尸，我上？”

    “你上。我累了，正好歇歇手。”

    雪球眼睛一亮，四爪一蹬从肩膀上弹出去，在半空中变成一人多高的大猫，落地的时候四只爪子踩得水泥地闷响。

    巷子深处筒子楼门口，几个执法者正举着防暴叉堵着楼道口。

    楼道里黑黢黢的，四头僵尸挤在楼梯口，铁青色的脸在昏暗中泛着死气，灰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外头。

    雪球落在楼道口，抖了抖毛，扭头朝马小帅喊了一嗓子。

    “大爷，你看着啊，这回我可不磨叽了！”

    说完四爪一蹬，灰白色的影子窜进楼道里。

    马小帅靠在巷子墙壁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听着楼道里传来的闷响和僵尸含混的嘶吼。

    雪球这回确实没磨叽，灰白色的影子在楼道里上蹿下跳，左一爪右一爪，灵气拍在僵尸后膝弯上、后颈上、腰眼上，闷响声一声接一声。

    不到两分钟，楼道里安静了。

    雪球从楼道口探出半个脑袋，灰白色的毛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尾巴翘得老高。

    “大爷，四头全趴下了！珠子我收了啊！”

    “收你的。”

    雪球缩回楼道里，过了几秒又探出来，嘴里叼着四颗黄豆大小的黑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爷，这四颗我先揣兜里，回头一起炼化。”

    “随你。”

    马小帅直起身来，朝那几个执法者摆了摆手。

    “里头四头僵尸已经处理了，你们进去善后。注意点，地上有黑血，别沾到伤口上。”

    几个执法者连声应下，扛着防暴叉鱼贯而入。

    接下来，马小帅和雪球又去了两个地点，清理了七八头僵尸。

    这两处地方，都是各有一头正经僵尸，剩下的全是被僵尸咬伤才化僵的。

    想到此，马小帅心里一紧。

    照这么下去，明天得出现多少僵尸？

    正想着，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郝大海的号码。

    马小帅按下接听键，郝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嗓子发紧，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喊声和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咯噔声。

    “马顾问，出大事了。僵尸的事，想必你知道吧？”

    “知道，我正在城里挨个点处理。郝院长，医院那边怎么样？”

    郝大海喘了口气，声音更沉了几分。

    “医院这边几头僵尸，已经被市局的人消灭了。就是现在有个问题，很多人被僵尸咬伤或者抓伤，中了尸毒。这玩意很厉害，我们给伤者用了抗毒血清，一点用都没有。有几个严重的已经开始化僵了，被当场击毙。马顾问，你能不能来看看，能不能救治？”

    马小帅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自己的担心还是发生了。

    越来越多的人化僵，将是一场灾难。

    消灭僵尸不是办法，还需要能有效化解尸毒。

    自己的功法倒是能化解。

    可自己一个人，功法操作起来也很复杂，刚才在面包车里给那个男人逼毒，一盏茶的工夫才处理一个，这会儿医院里等着救治的伤者少说也有几十号，根本治不过来。

    得想点别的办法。

    马小帅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着。

    突然，他眼前一亮。

    “有了！”

    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