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碰……我的……”

    蒋晴猛地转过头，浑浊的视线瞬间看向树顶仅存的三个活人！

    恐怖的气息向他们袭来。

    “退后！”

    姜暖心猛地一跳，第一时间掌心凝出黑刃。

    可刚一发力，异能河流处却传来一阵虚弱感。

    月刃只在掌心凝出一层虚影，立刻又消散了。

    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彻底？！

    不等她想明白，腥风已至眼前！

    彻底异化的蒋晴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残影一闪，利爪就直奔离冰棺最近的陈平安抓去！

    陈平安刚才攀爬时本来就耗尽了体力，现在更是被高阶异变体的气息牢牢压制在原地。

    眼看那只利爪就要掏穿他的心口，一道人影猛地扑了过来！

    “趴下——！”

    季远大喊，用尽全身力气撞在陈平安肩上。

    陈平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而没有任何异能傍身的季远，却被蒋晴挥落的利爪贯穿！

    “噗嗤！”

    血液四散开来。

    利爪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季远的胸膛。

    “季哥！！”

    陈平安撑着树干起身，想要上前一步扶住季远。

    季远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鲜血，却死死咬着牙，双手疯了一样死死抱住蒋晴穿透自己胸口的手臂，顺势往身侧狠狠一撞，

    竟然硬生生将它拖离了姜暖、陈平安身前。

    他另一只手，在最后一刻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最后一枚微缩炸弹。

    “轰——！”

    近距离的爆炸瞬间吞没了季远，也将暴怒的蒋晴炸得向后仰倒，撞断了两根粗壮的枝桠。

    而季远直接被炸得倒飞出去，残破的半边身子撞在后方的枝干上，闷响一声滑落下来。

    一个染血的皮夹从季远的衣服滑落出来，掉在姜暖脚边。

    皮夹摔开，夹层里那个戴着珍珠耳坠的女孩，正弯着眼睛朝外笑得灿烂。

    姜暖呼吸一滞，慌忙俯身按住季远不断涌血的胸口。

    “季远！撑住——”

    “没、没用了……”

    季远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眼睛看向那个皮夹。

    “姜小姐……替我、替我跟乐乐说一声……千万别来这个岛了。”

    他染血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告诉她，不用再惦记过去的事……替我祝她……一辈子健康无忧，开开心心的……”

    他偏过头，看向手足无措的陈平安。

    “平安……说好的油炸丸子……下辈子、再陪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季远的头就彻底垂下，没了生机。

    不知是离树心太近，还只是世界树垂怜他这副的干净灵魂。

    季远周身竟逸散出点点纯净柔和的微光，被温柔的接纳入了世界树顶端，纯净的金色枝叶中。

    姜暖忽然意识到。

    在真实的时间线里，季远应该也是这样，在异变体利爪下失去生命的。

    这位生于微末却不失赤诚的人，身在这样的地狱数年，却依然能保持本心。

    金叶轻轻摇曳，姜暖恍惚间竟感受到了世界树的情绪。

    世界树温柔地偏爱着，并接纳了这个干净的灵魂。

    那陈平安呢？！

    姜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吼——！！”

    被炸弹激怒的蒋晴，已然从枝桠间重新扑起，胸膛被炸开的伤口正快速蠕动愈合。

    而这时，下方又有十几只异变体顺着主干爬了上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绝境之中，陈平安慢慢站起了身。

    他用袖子蹭掉糊住视线的碎发，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张哥没救成，季哥也留在这儿了……我总不能自己当逃兵。”

    陈平安不顾一切，燃烧起体内的异能本源！

    穹顶被霹下来的电光照得亮如白昼，雷光砸向飞扑而来的蒋晴与怪物！

    “噼里啪啦——！！”

    “姜暖，你是零号小队的人，你一定能出去！”

    雷光闪动之间，陈平安最后回过头。

    “麻烦你出去后，替我去趟鲸港市，告诉我妈妈和奶奶，就说我被调去很远的地方出保密任务了，让她们好好保重身体！”

    “陈平安！！！”

    哪怕心里清楚这只是幻境，姜暖还是咬牙再度尝试调动异能，可掌心只闪过一点黑芒，月刃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无力地散开了。

    陈平安再也没有回头！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异变体瞬间被劈成焦炭，可就在下一秒——

    “咚——！！！”

    震耳欲聋的第三声钟响，在这个穹顶之下响起。

    比前两次强烈十倍不止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背后的金色树干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股庞大的推力猛地将姜暖的意识往外一推！

    在眼前画面彻底崩塌的最后一秒。

    姜暖看见，完全异化的蒋晴顶着狂暴的雷光，挥出利爪，迎面贯穿了陈平安的胸膛！

    少年的身躯瞬间无力软倒下去。

    世界树顶端的枝叶，垂下几缕柔和的枝条拢住少年倒下的身影。

    一抹干净微光随之升起，静静沉入了巨树深处。

    ……

    “暖暖！”

    “姜暖，醒醒——！！”

    是海风的味道。

    有人在喊她，而且不止一个。

    姜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脚下依然是望潮岛码头，身后不远处，雪白的长庚号正静静停泊在岸边。

    强烈的精神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体内的异能却充盈凝实，根本没有半点枯竭的迹象！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竟然是世界树用残存的力量构筑出的记忆幻境！

    登岛时姜暖感知到的那缕属于陈平安的气息，其实是世界树借着陈平安留在树内的执念为引，故意将她引到世界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将她的意识拉入幻境的求救示警。

    那钟响之后的痛苦，是她共感到了世界树被当作过滤异常能量的濒死痛苦。

    而她在幻境里体会到的异能加速消耗和虚弱，是世界树现在油尽灯枯的真实状态！

    ……可是为什么？

    哪怕是进入世界树的幻境，她为什么会对那株巨树产生眷恋感，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情绪与痛苦？

    “暖暖？听得见我说话吗？”

    头顶传来的低沉嗓音将她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姜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正软绵绵地靠在陆时宴怀里，男人的手臂正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

    祈岁半蹲在她身侧，正用便携扫描仪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而叶阙、祈年、江策和沈雾全都围在四周，一个个面带焦急地看着她，等着祈岁的诊断结果。

    姜暖攥了攥陆时宴的衣服，喉间有些发涩。

    “……陈平安在三天前，已经牺牲了。”

    接着她的视线看向江策，沙哑开口道。

    “江策……我刚才，见到霍队长和蒋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