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樾鬼君冷哼:
“你母亲不是喜欢用毒钓本君么?本君便让她也尝尝剧毒攻心的滋味。
本君只是不愿用那些阴狠手段伤人,不代表,本君不会用!
你说得对,若不是桃花渡的老鸨将你送到本君府上,一路许多鬼魂都亲眼瞧见了,本君一定会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晓得.
管你是生是死,是女承母业还是离开桃花渡自谋生路,本君都不会怜惜你一分!
可桃花渡老鸨将你送过来了,为了家族名声,本君只能接收你。
把你暂时放在府上养着。
你来本君府上当天,本君就请司药仙子来给你解毒了,可惜,你那个好妈耽搁你太久,你已经错过了解毒的最佳时间。
本君原想不管你,但本君这该死的圣母心又告诉本君,事是你母亲干的,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
你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我不该将你母亲的过错怪罪在你头上。
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本君将你送入轮回,让你投进京城南家夫人的胎里养魂解毒。
本君原想着,你生母无德,本君又没有尽过做父亲的义务,好生教导你。
你自幼便长在桃花渡那种腌臜浑浊之地,缺乏管教。
南家夫妻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品德高尚之人,南家家风清正,若将你送给他们两口子教养,必能改一改你的缺点,引你走向正途。
没想到,本君终究是将你想得太好了,本君就不该让你投胎在京城富贵人家!
清正门风没能洗得掉你一身邪气,优渥生活反而助长了你身上的歪风!
你凡间父母的高尚品德你是一分没学到,纨绔子弟的那些劣习你倒是照葫芦画瓢仿了个十成十!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能和殷玄梦那种品德败坏的人玩在一起,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究竟、是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爸你打心底,就恶心我?”
南风仪满脸泪痕地苦笑道:
“我妈以前从没和我说过,她与你之间,还有这档子事。
她只说,你抛弃了她,看不上她桃花女的身份,你嫌她丢人,所以你才不肯接她回家。
她只说,我不是个儿子,我若是个儿子,你就会接我回府享福了。
她说她思念你,她说她想见你……爸!就算我妈对你下药,给你造成了伤害,年轻不懂事伤了你的尊严,她后来不是也认错了么?
她是因为爱你,才会那样对你的啊!
爸,我妈只是太爱你了,太想和你在一块才做错了选择,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她!
再说这种事,爸你一个男人,又不吃亏!”
南风仪说完这话,南樾鬼君垂在袖下的拳头都攥紧了。
两条手臂肌肉紧绷,臂骨微微发颤。
“旁的男人巴不得女人主动,巴不得左拥右抱,春色满床……
爸,你看不上我妈的桃花女身份就直说!
我妈爱你,她只是主动了点,她有什么错?!
你又不是女人,男人有什么清不清白一说。
我妈一个弱女子,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了你,你要了我妈的身子,就该对我妈负责!
现在我妈已经死了,你应该把从前对我妈的亏欠,弥补在我身上!
我妈已经被你毒死了,你已经对不起我妈了,你不能再对不起我!
爸,你先救我出酆都神宫,我们是血脉至亲,就算有再多误会,我体内也流着你的血!
我是你女儿这个事实也是改变不了的!爸,你不能舍弃我……
我们是父女,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能不管我!”
南风仪抓住南樾鬼君的袖子厚着脸皮不撒手:
“爸,帮我弄死殷皎皎,我陪你回家,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爸,我给你养老,我给你送终,你也不想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吧!”
“你还真是,与你那精明的母亲,如出一辙!”南樾鬼君啪一声,徒手攥断木戒尺。
扬袖挥开南风仪,将南风仪甩趴在地上。
“本君与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能唤醒你,你依旧毫无悔意……早些年本君就知道,将你留在身侧,无异于给自己埋雷。”
“你这个隐患,本君若再心软纵容,迟早会被你炸得尸骨无存。”
“既如此,既然是本君将你这个孽障带来这个世间的,那就由本君亲手了结了你!”
话音落,南樾鬼君不等南风仪回过神,便抬手凝聚法力,一掌击碎了南风仪魂魄的头盖骨。
“爸……”
南风仪愕然瞪大双眼,挨了亲爹一掌重击,七窍流血,身子一软,颓然倒地——
“来人!”
鬼君带来的神官得令疾步入殿。
南樾鬼君阴沉着脸一挥广袖:
“本君已废了她的灵根,震散了她的修为。
将她拉去轮回殿,扔进轮回道!
不用给她择投胎方位,直接扔下去!
来生她是做人还是做畜生,都让她听天由命!”
神官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风仪,又心疼瞧向自家面色阴寒的鬼君,抱拳领命:“遵旨。”
南风仪被神官拽着胳膊拖出去后,南樾鬼君立在殿内昂头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调整好情绪,才阔步走出来,与我和阿序碰头。
“谢狱主。”南樾鬼君客气揖手。
阿序点头示意,温和回应:“南樾鬼君。”
南樾鬼君深深看我一阵,抬袖摸摸我的脑袋,叹了口长气:“是我没有管教好这个孽障,让皎皎受委屈了。”
听他的语气,这个鬼君叔叔……我从前也认识?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嗓音轻浅地安慰他:
“叔叔,都过去了。你是受害者,你没错。
她们欺负你,你凭什么不能还击回去!
无论男女,只要被人不顾意愿地欺负,都可以反击!
男人欺负女人叫强奸犯,女人欺负男人,也是!
那个……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们知道你可能,为了自己的名誉,不敢把真相说出去,只能被迫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但是叔叔,男人被女人欺负,受害者不丢人……
你要是一直瞒下去,外面也会谣传你在那种地方和那种女人在一起厮混,还有了孩子……
脏水还会泼在你身上。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把真相……透出去一丢丢。
保证不影响你在冥界鬼众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南樾鬼君听罢,低头笑笑。
笑着笑着眼角就有了泪。
“这件事,闷在我心中三十年了……
本君还是第一回,在外人面前自揭伤疤。
本君也知道,此事说出去,只会更丢自己的脸……
而且,太多人的思想其实和南风仪差不多。
觉得男人在这种事上,不吃亏。”
“受害者不分性别。”
阿序凝声道:
“同样的事,放在女人身上是天怒人愤,放在男人身上,便会被一笑带过,甚至会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本来就是一种不公!
可,鬼君前辈,您不能因为现实过于浑浊肮脏就选择忍气吞声,选择接受现状。
您好歹也是修炼数万年的阴间神明,若也囿于这不公的现状而没有勇气反抗,那只能证明,您还没有领悟到修炼的真谛。
您能追随父王战场厮杀,骁勇制敌,却对付不了一个小小风尘女子……
您不是拼武力打不过她,你只是过不了自己心底的这一关。
修炼,当先修心。修心,则可挣脱世俗枷锁。
有些错,别人一笑以对,不代表它便不是错。”
“我没有阿序这么有文化,我只想告诉叔叔……
不要用别人的错,惩罚你自己。
过去的事,就当是一个劫,渡过即新生。
你要进入新生的状态,不能永远一脚还留在过去……
那你就永远也无法从这场劫难中迈出来。”
我想了想,又说:
“实在不行我请后土干妈给你物色几个年轻漂亮善良温柔的神女姐姐,让你们相相亲?
人不能永远留在过去嘛。”
南樾鬼君无奈轻笑:“那倒不必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缘分到时,自会相见。不急。”
抬手拍拍阿序肩膀:
“你和皎皎,都是好孩子,你们的话,本君记在心里了。
你们这份好意,本君收着。”
刚被土伯大人补好魂魄的清霜姐匆匆赶过来,跑到我身边抱住我胳膊,着急吃瓜:
“那个谁、那个鬼君来了吗?南风仪呢?
酆都大帝有没有狠狠收拾她?!
怎么都在殿外站着啊,里面的会审开始了吗?
我还等着看南风仪遭报应呢!”
我心累摇头:“你来迟一步,结束了。”
清霜姐啊了声,顿时垮脸惋惜:
“这么快?!我也就补个魂魄换身衣服的功夫,审完了?结果咋样?”
我说:“南风仪被鬼君大人废了灵根,扔下轮回道了。”
清霜姐皱眉一本正经发表言论:
“那位鬼君老头竟然没有袒护南风仪?倒是挺仁义的!
我先前还怕那老头来了不干人事不说人话呢!”
瞥见站在我们对面的南樾鬼君,清霜姐胆大包天地抬手就拍人家肩膀:
“呀?你是酆都神宫哪位神官?酆都大帝手下的阴官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帅气吗!
认识一下,我叫姚清霜,山神大人跟前大红人兼手下最得力的女阴差!”
阿序:“……”
我别过头偷笑。
南樾鬼君很配合地伸手与清霜姐握手:“姚大人你好。”
清霜姐:“你好你好你好……”
南樾鬼君:“鄙人南樾,就是大人口中那不干人事的鬼君老头。”
清霜姐:“哦原来是你……不对,原来是你啊!”
一个激灵把手硬拽回来。
“我我我……”
清霜姐没出息地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怂包地躲回我和阿序身后:
“我是山神大人的手下,你要投诉我的话,找我老板聊……”
阿序牵住我的手,拿她没办法的嫌弃叹息。
南樾鬼君展露笑颜:“的确是个开心果……敢问姚大人父母可健在?”
清霜姐咕咚咽了口口水,脸色渐沉:“死了。死绝了!”
南樾鬼君听罢颔首:“姚大人害本君失了个女儿,不考虑再还本君一个?”
清霜姐把偷藏进我的影子里:“和我有什么关系嘛……要不然你把皎皎带走,让皎皎给你做闺女!”
我:“???”
南樾鬼君挑眉:“她是冥王女儿,我把她带走,是不想活了么?”
“那你想干啥,你总不能让我给你闺女陪葬……我老板可还在这呢,你想动我,先问我老板!”
清霜姐没良心地用手指戳了下阿序。
南樾鬼君闷笑:“不动你……本君的意思是说,将你赔给本君做女儿吧。”
清霜姐惊呼:“啥?!我给你做闺女?”
南樾鬼君点头:
“我看你合眼缘,你给我做女儿,以后在阴间,没人再敢欺负你。
有个鬼君父亲,可比有个山神老板好使。”
清霜姐:“……”
清霜姐最终还是没抵挡得住南樾鬼君的利诱,应下了给南樾鬼君做闺女的美差。
而同一时间。
赵京雪用毕生功绩,为妙容换得出酆都神宫死牢,从轻发落的机会。
雷光大狱内,妙容颓废的瘫坐在莲花血石台上,头顶笼罩着雷光闪烁,忽明忽灭的雷霆结界——
眼角猩红,早已再流不出一滴眼泪。
“打小,我就倾心于他……他是轮回神亲自教养长大的神君,更是昆仑西王母娘娘于上万待选弟子中,一眼相中的内门弟子。
我认识他那会子,他才千余岁,一身玉骨,广袖拂风,身着白衣,眉目如画。
好看的,就似那画中天仙一般。
遥遥望着,若梦中情仙,隔世而来……
谢府是轮回神为了养育他,特意建造的。
我与他,也是自幼便比邻而居。
初见他那日,我在谢府院墙外折梨花。
我个头矮,又不会爬树,只能在树下拼命蹦跳,伸手向去抓那根垂下来的矮梨枝。
可就在我卯住劲去折梨花时,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替我将那根开满梨花的枝头折了下来。
还将梨花送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花,再看慢慢清晰印入我眼眸的那张俊美容颜……
脑子里一时,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世上,怎会有比花还好看的男子。"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69页 当前第
168页
目录 上一页 ← 168/16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