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指尖准确地落在第二行分录的起始字符上。

    光标还在原地，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等了很久，准备好了等他的输入到达。

    第二个字段出现时，系统的界面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排列，但很快恢复了稳定，像是系统正在适应一种它从未接收过的指令格式。

    他的手指开始移动，输入第三字段，然后是第四字段，像是正在沿着一条已经确认过的路径向前行驶。

    他输入

    “贷：人类自由意志（未来）”的时候，光标在最后一个字符后面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系统正在确认这个科目的存在。

    这个科目在它所有的记录中都是空白的，没有历史数据，没有借贷记录，像是系统在运行了一百多年中从来没有人触碰过它——但现在有人正在向这个位置写入第一笔分录，像是打开了某个从未启用过的接口，让一根新的线缆接入了它原本预留的端口。

    他没有停顿，继续输入摘要字段的内容：“由‘强制清算’变更为‘自愿申报’。”这行指令被系统接收后，缓冲区状态从

    “待处理”变成了

    “处理中”。系统正在尝试理解这段内容，像是正在反复确认该从哪个方向读取它。

    它在读，而且没有拒绝。在那段时间里，屏幕上所有的指标显示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在键盘上，指尖贴着按键表面。他的右手的食指在第三次输入时感觉到键盘表面的温度比第一次输入时略高一些，像是那些字符在传输过程中带走了某种微小的能量，在按键表面留下了温度。

    他没有停下，继续输入剩余的字段，像是时间正在以他输入的速度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