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砚沿着外滩从北向南走了一遍。这不是一条他陌生的路，但这一次他走得很慢，在每一栋六层左右的建筑前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外墙的颜色和材质。

    他的目光沿着墙面游走，停留在花岗岩的纹理上，停留在铸铁壁灯的造型上，停留在门牌周围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上。

    光线在建筑外墙上游走，在他的脚步下移动，像是整个外滩都在以他自己的步伐为基准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面貌。

    他在广东路附近找到了那栋建筑。六层，浅灰色花岗岩。主入口两侧的铸铁壁灯还在，灯罩里装的是新式的LED灯泡，被隐藏在保留的旧式外壳内。

    门牌号的位置有一块方形的浅色大理石，颜色和周围的花岗岩不一样，像是后来覆盖上去的。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壁灯移到大理石，从大理石移到门框的轮廓上。

    他绕到建筑背面，发现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的宽度和他从曾祖父描述中预期的尺寸接近，表面铺设的防滑槽被多年的脚步磨损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见。

    台阶尽头是一扇深色铁门，门框内侧嵌着一块深色铜牌，氧化得很严重，大部分纹理已经模糊不清。

    他蹲下来，用指尖沿着铜牌的边缘摸了一遍，感受到金属表面因氧化而形成的细微颗粒感。

    他试着推了一下铁门，门没有锁，开了一条缝。门后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有一道铁栅栏门，门上装有电子密码锁。

    他站在铁栅栏门前，注意到锁盘下方的墙面上嵌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E-07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沿着台阶回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