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看向李纲,顿时乐了。
正愁没人搭话呢,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就别怪他了。
“行啊,我如今兼任太子少师,品级比你高,也算你的上司。”
“回头我便去你家检查检查,你可千万别拦着,省得显得心里有鬼。”
李纲脸上的正气顿时僵了一下。
“你我又不在同一处任职,你算老夫哪门子的上司?”
“那便简单了。”
江阳笑眯眯道:“回头我申请做监察御史,专门去查你,你看成不成?”
李纲气笑了。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当朝廷是你家开的?想做什么官,便做什么官?”
“做不做得成,你说了又不算。”
江阳懒得跟他争,转头便看向李世民。
“陛下,您之前许诺,三省官职任臣挑选,这话还算不算数?”
“臣申请去门下省,做监察御史。”
话音落下,殿中不少官员都愣住了。
什么叫三省官职,任他挑选?
那可是朝廷最要紧的地方,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未必能进去,陛下竟让江阳自己选?
李纲看向李世民,脸色也有些变了。
李世民却端着茶,瞥了江阳一眼,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当时,你不是已经选了吗?”
“非要当你的起居郎,如今又来问朕做什么?”
百官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竟然是真的。
陛下还真给过江阳这个许诺,偏偏江阳自己不要,非得留在起居郎的位置上。
有人忍不住看向江阳,也不知这小子到底图什么。
三省的官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起居郎?
江阳却被噎了一下。
好家伙,李二这是知道他要找麻烦,先给他堵回来了。
李纲见状,刚想再说两句,江阳却已经换了个话题。
“那臣再请教陛下一件事,臣可算百姓?”
李世民放下茶盏,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混账今日过来,就没打算让他好过。
“自然算。”
“那便好。”
江阳收起笑容,正色道:“陛下前脚才下旨,赋予百姓保护自身与财产安全的权力,明令任何人不得私闯民宅。”
“后脚便未经臣允许,私自进入臣的书房,这可算私闯民宅?”
李世民一时没开口。
百官却已经听明白了。
江阳今日,竟是要拿陛下自己才定下的规矩,来问陛下的不是。
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李纲却不肯让江阳这么占着道理,立即接话。
“江大人,陛下亲临你府上,乃是对你的厚爱,不过进了一趟书房,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你反应这般激烈,莫非真是做贼心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江阳转头瞪了过去。
“你给我闭上你的嘴,现在讲的是制度。”
“陛下才定下的规矩,转头便不算数,你不劝着,还在这里帮腔,按你这意思,往后只要说一句厚爱,便能随意进别人家?”
李纲眉头一皱,正要反驳,魏征却也站了出来。
“江阳所言不错。”
魏征板着脸,看向李世民。
“陛下才定下的制度,自己却带头违反,那这制度还有何意义?”
“朝廷上行下效,陛下今日可以随意进入臣子的书房,明日便有人效仿,私入百姓家中。”
“到时一句效仿陛下,让地方官员如何处置?”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原先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官员,此刻听着,也都皱起了眉头。
陛下去江阳府上,自然没人会觉得是去偷什么东西。
可规矩既然定了,总不能换个人,便换个说法。
尤其那道旨意才在报纸上刊登不久,天下百姓,都还看着呢。
李世民听得脸色有些不好看,却又没法反驳。
魏征可不管他的脸色,继续说道:“臣子为朝廷办事,私下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陛下不经允许,便进入臣子书房,翻看书案上的东西,此乃不尊重臣子。”
“如此行事,德行有缺。”
李世民顿时满头黑线。
这乡巴佬,说着说着,还骂上他没德行了。
他不过是好奇,进去看了几眼,到了这两人嘴里,怎么就变得如此严重?
可偏偏,魏征每一句话,他都不好反驳。
江阳见魏征出列,心里顿时舒坦了。
还得是老魏啊。
这事若只有他一个人说,回头李二八成还得觉得,是他故意找茬。
两个人一起说,好歹也得让李二琢磨琢磨,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陛下若怀疑臣,想查臣,交给刑部与大理寺查便是,臣自当配合。”
江阳拱手,继续道:“何必趁臣不在,自己进书房翻看,事后还不许人告诉臣?”
这话一出,李世民嘴角都抽了一下。
凤舞这丫头,连这句也说了?
真是半点都没替他留啊。
百官听着,神色也有些古怪。
陛下竟还叮嘱,不让江阳知道,这下子,便更不好解释了。
“臣若有罪,便依法查办,臣若无罪,总不能连自己的书房都做不了主。”
江阳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
“臣每日所做之事,陛下想知道,开口问便是,何必弄得偷偷摸摸,让人心寒?”
“若连这点隐私都没有,这官,不做也罢。”
说到这里,他往前一拜。
“臣请告老还乡。”
百官原本还听得认真,听到最后一句,顿时都绷不住了。
你才二十岁,告什么老啊?
李纲更是差点没忍住,想骂一句不要脸。
满朝文武,比江阳年长的多了去了,他都要告老,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早该回家躺着?
李世民也终于绷不住了。
“你少给朕胡说八道。”
“朕若真怀疑你,何须亲自前去?让人拿了你,书房里有什么,查不出来?”
江阳没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李世民越说,越觉得憋屈。
昨日看见那一沓商业管理法,他还觉得,这小子真是用心,对他的那点不满也都消了。
结果今日一来,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数落了一遍。
半点面子都不肯给他留。
“你天天早退,朕不过是好奇,你躲在家里做什么,便进去看了一眼。”
李世民恼火道:“你倒好,张口闭口,便将朕说成了贼。”
江阳一听,立刻抬头。
“臣何时说陛下是贼了,臣方才,是在请教陛下。”
李世民瞪着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朕装?
江阳却没半点心虚,紧接着又道:“还有,臣怎么就早退了?”
“臣与太子禀报过,太子允准了,臣才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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