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把刚写好的煽情标题删了。

    “行，我去数椅子。”

    “先说好，超过五百把就得给我加人，我是招商，不是仓库管理员。”

    “你刚还想拿孩子招商。”姜眠头也没回，“职位衔接得很顺。”

    刘全抱着对讲机走了。

    视频通话持续了十多分钟。

    小满对姨姨们失去兴趣，开始专心扯傅安衍衬衫上的纽扣。

    傅安衍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试图救回衣服，纽扣还是被扯开一颗。

    姜眠在屏幕里提醒：“别让她拿到嘴边。”

    “已经收起来了。”

    “还有，你别趁我不在家，又教她喊爸爸。”

    傅安衍顿了一下：“正常语言训练。”

    “秦昼说你上次把发音示范放了四十七遍。”

    “那份记录不准确，中间有十几遍是循环播放。”

    沈棠在旁边笑得蹲不稳：“傅总，你这解释还不如承认突击补课。”

    傅安衍扶好小满，坦然看着屏幕。

    “她先喊妈妈，我没有意见。”

    姜眠挑了挑眉：“只是没有意见？”

    “我保存了三段录音，准备放进家庭共享相册。”

    “这还差不多。”

    姜眠看了眼时间，明晚收官直播的设备还需要最后测试。

    她把六人画截图存好，准备结束通话。

    小满发现屏幕里的人要走，两手在桌板上拍得啪啪响。

    姜眠又哄了她一会儿，答应直播结束就回去。

    “妈妈明晚要上台。”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把完整视频放给你看。”

    傅安衍接过手机：“不用急着回来，结束太晚就住小院。我带她看直播。”

    “你确定她能撑到收官？”

    “看不了全程，可以看开场。”

    “禁止把平板放得太近，禁止拿我的出场片段当早教循环素材。”

    “好。”

    傅安衍答得太快，姜眠多看了他一会儿。

    “你已经准备下载了？”

    “还没有拿到成片。”

    “那就是准备拿到以后下载。”

    傅安衍换了个话题：“小满困了。”

    小满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姜眠隔着屏幕亲了亲她的头发，挂断视频。

    手机暗下去后，她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过了片刻才站起来，把那张六人画投到舞台白墙上。

    画面放大，火柴人的手臂长短不一，六个人的脚全画在地面外。

    两个猫爪印占了四分之一张纸。

    林飒抱着胳膊端详半天。

    “构图不合格，颜色越界，比例失衡。”

    赵小麦问：“那能用吗？”

    “能。放在最后一幕，比我设计的背景好。”

    她当场修改舞台方案。

    六扇门原本要在结尾合拢，拼成节目名称。

    现在门框会全部移开，白墙上只留下小满送来的画。

    六个人讲完各自的词，走回同一排，站在那六个小人下方谢幕。

    沈棠重新调整歌曲尾声，把原本的高音删掉，换成六个人一起念出自己的关键词。

    周敏练了两遍，终于没再走向观众席。

    白薇与宋子雯配合着移动门框。

    赵小麦将台词写在门内侧，忘词时就回头看，索性把这个动作也编进表演。

    姜眠站在最后一扇门后，等灯光亮起。

    “我的关键词是自己。”

    她走出来，停在舞台中央。

    “我可以爱人，可以做母亲，可以经营公司，也可以哪天什么都不做。”

    “身份加在我身上，不该盖住我的名字。”

    这次没有音乐。

    晒谷场外传来村民搬椅子的动静，远处偶尔响起几声叫卖。

    她说完便退到旁边，把位置留给下一个人。

    周栩看完一遍，没要求重来。

    “留着。”

    沈棠问：“眠眠刚才中间停了一下，不补录吗？”

    “她在等外面推车声过去。观众能看懂。”

    周栩关掉回放。

    “你们不需要每句话都像广告词。”

    剩余时间，全组只排了两遍。

    节目组取消提词器，也没准备催泪采访。

    六位嘉宾各自检查服装和道具，约定今晚早点睡，明天上午不再做高强度训练。

    姜眠回到小院后，收到傅安衍发来的语音。

    第一条是小满喊妈妈。

    第二条还是小满喊妈妈。

    第三条里混进暴富撞翻玩具盒的声音。

    傅安衍在后面说：“别跑，蜡笔放下。”

    姜眠听了两遍，把第三条也存进收藏。

    第二天下午，晒谷场的五百把椅子全部摆好。

    祠堂和合作社门口同步架起转播屏，没领到现场号牌的村民可以在室内观看。

    节目组完成设备测试，直播间提前半小时开放，在线人数飞快上涨。

    姜眠换好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跟其他五人站在那六扇门后。

    周栩在导播台核对最后一遍信号，抬手示意全组就位。

    现场导演跑到台侧，举起倒计时牌。

    “直播倒计时，十分钟！”

    六扇门后的说话声立刻停了。

    沈棠把耳返摘下来又戴回去，发现左右戴反，干脆全部取下。

    “算了，今天靠耳朵。”

    宋子雯帮她理好衣领：“你最好也靠点记忆，开场第一句别忘了。”

    “忘了你就提醒我。”

    “怎么提醒？”

    “咳嗽一声。”

    “我最近嗓子不好，整场都可能咳，你自己分辨。”

    两人还在拌嘴，赵小麦拿着解除合约申请书从后台跑来。

    气息还没稳便把手机递给大家。

    她代言的轻体饮料刚发来补充协议，要求她未来一年维持四十二公斤以下。

    每涨一公斤，扣除百分之十代言费；

    公开进食高热量食物，也算损害品牌形象。

    品牌显然看过薇姿莱的下场，没敢公开施压，只让经纪人催她在开播前签完。

    宋子雯扫完条款，把手机还给她。

    “你的词是开口，机会送上门了。”

    赵小麦捏着那份申请书，呼吸慢慢稳下来。

    “我知道。”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五百把椅子坐满了。

    陈阿公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林秀和镇上的阿婆们。

    晒谷场后方留着两条疏散通道，节目组安排专人值守。

    直播在线人数越过三千万时，周栩按下开播键。

    白墙上的灯先亮了一盏。

    宋子雯推开第一扇门，手里没拿台本。

    “我二十岁出道时，有人说女人要温柔。”

    “三十岁，他们让我识大体。”

    “四十岁，又有人劝我少说话，免得显得不好相处。”

    她在舞台中央坐下，拿起一只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我听了二十年，最近才发现，说话费不了多少电。”

    “谁嫌吵，自己买副耳塞。”

    台下笑声响成一片。

    她身后的门框转过来，露出“痛快”两个字。

    第二扇门打开，林飒推着一排自己改造的旧衣走上台。

    衬衫来自陈阿婆，渔网背心由废弃渔网清洗重织。

    白薇那件黑色长卫衣也被她剪去厚重下摆，改成轻便外套。

    林飒拿起剪刀，现场剪断衣服背后的旧标签。

    “我当了很多年别人写好的林飒。”

    “现在，我愿意怎么穿，怎么走，怎么转弯，都由我定。”